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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所谓一波三折? “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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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气大叔啊?其实大叔那个人挺有趣的。”祝英台跟在马文才身后道。
“我也感觉大叔人还挺好的,只不过,可能和你天生不合吧。”岁安调侃道。
“或许是吧,我看到那样的人就浑身不舒服。”
“你笑一个嘛,我就从来没见你笑过。”祝英台换了个话题。
岁安想了想,上前几步拦住了马文才:“对诶,从没见你笑过。文才兄,笑一笑啊。”
马文才提起嘴角。
“你笑得好勉强啊!”岁安乐了,“别想着什么笑不露齿了,真正的开心,眼睛会弯,牙齿会露。就像我这样!”岁安凑近了马文才,手托着脸,笑着看他。
原来光是这样看着他自己就会很开心。
看文才兄也笑了之后岁安更开心了!
“你看,你看!文才兄笑了啊!”岁安拉过祝英台欢欣雀跃,然后看向马文才“其实你笑着很好看的!多笑笑啊!”
“山伯现在在干什么呢?”祝英台无意识地理了理桃花枝,“山伯笑起来比他好看,而且让人觉得温暖,对就是温暖!”说罢,祝英台便半刻也等不得似的往书院走。
岁安看了眼离开的祝英台,很不理解道:“山伯笑得哪里有你好看啊?呆呆的,我不喜欢。”岁安又看向马文才,笑道,“文才兄,你笑起来时,眼里有光。”
马文才:是吗?那应该是映着你眼里的光吧?
岁安:我希望文才兄眼里永远都有那样的光。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岁安转身,喊道:“祝英台,等一等我们啊!”
几人又走了一段山路,岁安顶着太阳,觉得又晒又累。
马文才默默地看了眼岁安,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祝英台疑惑。
“歇会儿吧。”马文才淡淡道。
“好啊好啊!”岁安已经顾不得形象,一屁股坐了下去,随后又躺下了。
真的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岁安,我们走后山,不就是为了早点回书院吗?”祝英台走到岁安旁边,蹲下来劝道。
岁安翻了个身,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答话。
“有必要这么赶吗?”见岁安这么累,马公子也觉得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早点交差,早点了事啊。”
“我看你是想早回去见你的梁山伯吧?”岁安无奈道。
“结义至今,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还真是挺想念他的。”
唉,岁安默默为自己叹了口气,设身处地去想一想,自己也不太忍心让祝英台和梁山伯分开。爱情悲剧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有一点算一点,于是坐起身来,“文才兄,其实我就是有些渴了,我们也坐了会儿了,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先回书院?”
马文才站起身,带着岁安往旁边走了走,却也不是向着书院的方向。
“去哪里啊?”岁安有些好奇,但是没走几步她就看着眼前的山泉水笑了。
“英台,你也来喝口水吧!这水还挺甜的,比书院里头的好多了!”岁安不忘招呼祝英台,然后又掬了捧水来喝,转头对马文才笑道:“文才兄你真厉害!我好久没喝到这样的水了!”
祝英台点点头,几步走了上来,也尝了尝。
“是吧是吧!是不是甜甜的?比书院好多了对不对?”岁安赶紧问道。
“嗯,是挺甜的。”
见祝英台也这么说,岁安更高兴了,“如果在书院也能喝到就好了,就是好像挺难的。”说完摇头笑了笑,“不过也不影响什么,我们还是快回书院吧!”
三人回到书院,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山长还有山长夫人交差。
岁安看着师母期待的眼神,一时之间有些不忍心。
“怎么回事?怎么不说话?”
岁安抿嘴低头:不能说啊。
“陶先生已经去世了。”
“什么?”祝英台此话一出,师母便有些受不住了。
“渊明向来清雅脱俗,对世间俗事毫不留恋。如今仙去,对他或许是解脱。我们虽然为他惋惜,也该替他高兴才是啊!”山长柔声劝道。
“师母,请节哀顺变。”祝英台也道。
岁安点点头,“师母,陶先生来去自如,潇洒自在,他一定也不希望自己给你们带来沉重的负担的。即便……他离世了,他肯定也不希望你们因为这个而感到忧伤悲戚,耿耿于怀的。”
“你们三个都辛苦了,表现得也都很好,快回去歇着吧。”
听到山长的话,岁安三人便行礼告退了。
一下台阶便遇到了银心。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岁安心想。
“公子,您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啊!梁公子他……”
“他怎么了?”
银心看了眼马文才,拉过祝英台道:“边走边说吧!”
呃……岁安看了看马文才:就问你尴不尴尬吧!
“你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你想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岁安眨眨眼,满脸写着“快来问我”四个大字。
“哦?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有个人一定知道!”说着,岁安拉过马文才,“走吧,咱们找荀巨伯问问去!”
唉。
知道了原委的岁安只想叹气。
她累了,她想摆烂了,她不想管了。
为什么他们的书院生活就能这么多姿多彩呢?
这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吧?
岁安看了眼马文才,又叹了口气:算了,就算是为了马文才,也应该抱一抱主角的大腿嘛。
看看今天银心对马文才的态度,一看就是前面坑挖的太深了,就算是道过了歉,现在也是一位不太顺眼的普通同学……
一起去帮个忙总要好一点吧?
说做就做,岁安让人脉比较广的荀巨伯去多找些人来,然后自己拉着不怎么情愿的马文才去找祝英台和梁山伯刷好感去了。
两人先是找到了水缸那里,但是只见到了一个破了个洞的缸子,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于是两个十指不沾泥的人,对着个破缸子开始发愁。
这是要怎么补的来着?
岁安跑到厨房里去找到了苏安还有苏大娘,请他们来帮忙。
有人来教,四个人很快就补好了破洞。岁安谢过了二人,然后将事情原委也告诉了他们,希望他们能一起来帮忙。苏安他们也答应了做完厨房里的活计之后,如果还需要他们的话就来。
岁安和马文才刚把苏大娘还有苏安送走,便撞上了找来的马统和小七。
“这么晚了,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就一个人在这里补水缸……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小七埋怨道。
岁安只得在一旁赔笑道:“我哪里能离得开你呢?这不是知道你聪明,能找到我吗?嘿嘿嘿,你就别生气啦!而且刚刚明明就是苏大娘和苏安补的嘛,我也没做啥,最多是去喊了个人。”
见小七缓和了神色,岁安想了想又转过身喊马统,对着马统还有小七道:“来都来了,就留在这儿一起帮忙吧!”说完岁安看向马文才,“好吧?”
见马文才无奈点头,马统忙道:“那是自然的,是吧小七?”
小七看着岁安,点点头,“你说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几人正说着,梁山伯和祝英台就过来了,跟着的还有四九和银心。
“你们?”
岁安一见到他们,就立刻迎了上去,“你们可算过来了,我们是来帮忙的,巨伯也去找人了,这么多水,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你们都是来帮忙的?那太好了,我和英台刚去看了那处山泉,我打算把山泉水给引到书院里来,这样就不用来回上下山地挑水了。”
“山泉?是后山那里的吗?”岁安忙问,“真的能引上来吗?”
“我看过地形,应该可以,”梁山伯说完,转身对马文才道:“不过,这还得谢过你,毕竟那是你发现的。”
见马文才并不打算接话,岁安忙转移话题道:“我看我们还是快行动吧,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有很多事要忙的吧?”
几人便开始砍竹子的砍竹子,搬竹子的搬竹子,搭支架的搭支架,到后面,巨伯、家渊、王兰、王蕙他们也都加入了进来。几人愣是赶在天亮前把东西都搭好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岁安困得很了,眼睛也睁不开,就在水缸边席地而坐,和小七互相靠着小睡了一会儿。
岁安和小七是被一阵喧嚷吵醒的。
“梁山伯,梁山伯!你还敢大言不惭吗?”
岁安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还有脖子,看着夫子从门外一路喊到面前。
岁安拉着小七走到了祝英台旁边,除了夫子,还看见了山长和一个陌生人,想来应该是王卓然。
“难道你忘了你昨天,自己答应的事情了吗?”
“回山长,山伯向来说到做到,一定不会忘记自己所许下的承诺的。”
岁安不想听他们这些没有营养的对话,悄悄往后站了站,垂下头,打了个呵欠。
熬了大半夜,今天岁安是肉眼可见的精神萎靡。一想到自己还没吃饭,还是蓬头垢面的,岁安就有些生气: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儿啊!
岁安第二个呵欠打到一半,便见众人都散开了,岁安也急忙退到一边,略一张望,疑惑地问荀巨伯:“马文才去哪儿了?”
“他做完后就回宿舍去了,估计在这儿睡不着吧?我也不明白,反正他走的时候都大半夜了,唉。”
岁安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开始靠着小七闭目养神,眼看着意识又要陷入混沌,就被周围一阵欢呼声给惊醒了。
岁安迷茫地睁开眼,见成功了,便带着小七和山长他们行礼告退。见岁安神情憔悴,山长也只让岁安好好回去休息。
岁安回到寝室就先烧水泡了个澡,天知道自己几天没洗澡了,还累了个半死。洗漱完后神清气爽的岁安只觉得很饿。
这时候随便有点啥吃的给她,她都能吃得很香。
“我猜某个人应该还没有吃早饭吧?”马文才自门外缓缓而来,身后的马统还提着个食盒。
岁安见到人很惊喜,那人还带了吃的,岁安更是欢喜,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甜笑着打招呼:“文才兄早啊!”
“不早了,”马文才说着,示意马统将吃食都摆出来,“快些吃了好去上课。”
“谢谢文才兄,文才兄最好了!”岁安盯着吃食两眼发光,这些看起来也太精致了吧?八成是去山下买的。
岁安坐下正要动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你吃了么?要不一起吃?小七你们也来分一点吧!”
马文才和马统表示已经吃过了,小七还在帮岁安收拾上课的东西,岁安便抓紧时间吃了些,顺手接过马文才递过来的水……
吃饱喝足后,带上东西和马文才急匆匆地赶去教室上课。
教室里,其他人已然坐好了,留给岁安和马文才的还是第一排的中间座位,旁边坐着的是荀巨伯和方家渊,王蓝田挪到后面挨着秦京生坐了。
诶?好像位置开始没有按照寝室的来了啊。
上完课后众人一道去看榜,岁安对这个榜实在没什么兴趣,反正也不是她,反正也没什么用,但是想想马文才还是比较在乎的,岁安也和马文才一道跟去了。
又是梁山伯和祝英台啊。
唉,确实挺般配啊。
岁安看了看马文才,马文才无辜挑眉,仿佛就是说:你看我做什么?
岁安低头笑笑,复又抬起头,“文才兄,我们一起去走走吧!”说罢便拉着马文才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梁山伯和祝英台找到二人时,二人正随意地侃天侃地。
“文才兄!”
马文才回过头,“怎么,品状第一的大才子,要我恭喜你吗?”
梁山伯一笑,“不是,其实我是来替大家谢谢你还有岁安的。是因为文才兄你,我们才找到那脉山泉的。而且昨晚,也是有你们帮忙我们才做成的这件事。”
岁安笑道:“不谢不谢,这都是小事啊。”说完笑着看向马文才。
看吧,打不过可以加入嘛对不对?
“我不想沾你的光,如果你是想向我卖好的话,那你就白费心机了。”马文才说完,向梁山伯点头致意,拉过岁安离开了。
岁安一面跟着走,一面回过头和梁山伯和祝英台喊着再会。
到了晚上,岁安没找着马文才,走着走着倒是碰见了栽桃花的梁山伯和祝英台。
“我好羡慕那个大叔,在那清水湖畔,桃花林中,活得那么开心自在。不像我们书院,处处充满危机。”
“英台,你是在说我们下山时遇到的大叔吗?诶,山伯晚上好啊!”岁安走了下来,“你们在栽树吗?”
“对啊,英台说要早点把大叔给他的桃花栽好。”
“你喜欢桃花吗?”岁安看向祝英台。
“或许是吧,但我更喜欢那片桃林带给人的宁静的感觉,”祝英台说着看向了山伯,“如果我们书院也像那片桃林那么宁静,那该多好啊!”
“或许,我们能在三年里,让这里开满桃花。能让书院像桃林一样宁静,能让同窗们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岁安笑着点点头,心道:这可真的是一场美好的梦境啊!
虽然心里觉得很有难度,但是岁安觉得“诗和远方”也很值得向往和憧憬,于是笑道:“那你们要努力啦!”
第二天课堂上,王卓然对着陈夫子一阵劈头盖脸地斥责。
“好你个陈子俊,朝廷让你监课督学,你竟然连这样的人都收进学府。你对得起朝廷给你的俸禄吗?”
“确实是我疏忽了。”
“那个人,上无功勋耀堂,下无血缘亲贵,论法也不是世族子弟。你竟敢违背朝廷的规矩,乱收学子。陈子俊,你就等着被革职吧!”
岁安听着这番话,有股不详的预感。她目不斜视,压低了声音问马文才:“文才兄,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
马文才还未回答,岁安便听见山长在一旁道:“王大人,子俊在书院多年,监课督学,向来恪尽职守,并无越矩之行。你指的人是谁?说出来,让大家公论。”
山长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就是古代的班主任吧?是的吧???
“我说的这个人嘛,就是他!”王卓然指向了梁山伯。
“梁山伯?”
“正是他!”
岁安扶额,她就知道,祝英台昨晚上说书院处处充满危机时她就知道,哪里是书院处处充满危机,分明是她和梁山伯处处充满危机。
果然是好事多磨吗?
“他的父亲,虽曾为县官,却已辞世多年,论法论理,他已是平民子弟,怎可留在本书院读书呢?”
“留下梁山伯是我的主意。这个孩子品格高尚,敦厚至诚,本院没有理由将他逐出啊!”
“要留梁山伯,就得治陈子俊失职之罪,要留陈子俊,必须驱逐梁山伯,两个人只能留一个,听任山长裁决吧。”王大人毫不松口。
“怎么办,山长求情好像都没有用。”岁安看向马文才,开始担心了,“梁山伯不会真的被驱逐出书院吧?”
“你很关心他?”
“啊?也没有吧?只是他为人确实还挺好的……如果真的因为门第之见就驱逐出院,那真的有点不太好受。”
看岁安愁眉苦脸的样子,马文才忍不住咬牙。
“山长啊,你当真如此忍心让我受到牵连吗?”陈夫子都跪下了。
“山长,一个是默默无闻的卑贱学子,一个是你依仗多年的督导夫子。孰轻孰重,山长,有这么难取舍吗?”
岁安叹了口气,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这就是九品中正制?
原来这就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原因。
寒门子弟甚至不配来读书?
寒门子弟永无出头之日!
如果自己运气不好,也是寒门子弟……
“山长,陈夫子不能走。”梁山伯站了起来。
“那就是你小子走了?”
“我也不走。朝廷法度不公,为什么平民就不能读书,不能为黎民百姓献出心智呢?”
岁安回过头,对梁山伯有了新的认识。
她以前只觉得这个人是个好人。
现在看来……
少年,胆子很大嘛。
梁·胆大包天·山伯接着道:“王大人若是好官,就该替学生据理力争,而不是反过来为难学子,为难夫子和山长啊!”
岁安看了看王大人的神情,暗想:梁山伯你可真会说话!
“你,你,好一个憨厚的学子,竟有一张利嘴!我偏不是个好官,你奈我何?如何?你是要牵连陈夫子,还是自己走人!”
“这可怎么办?”岁安拉了拉马文才的袖子,“你有办法的吧?”
“他们两个都不走!”祝英台也站起来道。“王大人,梁山伯与学生乃是八拜之交,情胜手足,论理,他已是我祝家的义故,他的身份已经不是平民百姓,所以梁山伯的身份并没有异议。”
“你!”
“梁山伯的身份既然没有异议,那陈夫子也就没有失察之罪,所以,他们两个人都不用走。”
“你竟敢跟本座作对!你是什么人?”
“上虞祝英台。”
“你是上虞祝家庄的人?”
“对,”祝英台看了看梁山伯,“我们都是。”
“好啊,好一个祝英台,好样的。”王大人显然被气得不轻。
岁安也显然高兴了很多。
“别太高兴了,王卓然此人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马文才冷声道。
“你怎么知道的?”岁安疑惑抬头。
“他是我马家的故交,”马文才略抬了抬下巴,“论理,我该叫他叔叔。”
“那你能劝劝他么?”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就这么想帮梁山伯?”
帮他们就是在帮你啊!
岁安低头道:“我就是觉得,不应该只因为别人身份不高,就不允许读书。我就是觉得,如果我也是一个平民,”说到这里,岁安顿了顿,抬头看向马文才,“那我又该怎么办啊?”
“你又不是平民。”
“不,我是平民。”岁安看马文才蹙眉,在内心叹了口气,道:“即便我面对他们,我不是平民,可是对于门第更高的人来说,我其实就是平民。”
“今日,我们凭借门第,三言两语间改变他人的命运。怎知我们在未来,就不会因为‘更尊贵的人’的几句话,而被改变命运呢?”
“马文才,我只是觉得很难过。”
第二天,岁安就看见布告栏前围了一群人。
“你看王大人写的,查,上虞学子祝英台,未经宗族大会认可,私结异性金兰,世族与庶族杂处,破坏门阀制度,有违我朝礼俗,品状评为下下品。”
“下下品啊,那不是永世不得翻身了?”
“什么?”岁安很震惊。
祝英台和梁山伯也来了,岁安担心地走过去,“你们这……怎么办啊?”
“他这样对你不公平,我去找他理论。”梁山伯说完就走了,祝英台也赶紧跟了上去。
岁安:?Excuse me?
见众人都要跟上去瞧热闹,岁安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去找马文才。
“要我去跟王大人求情?”得知了始末的马文才大概猜到了岁安的来意,“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事儿?”
“你出面的话,事情可以解决的吧?”
“你觉得呢?”
“文才兄最厉害了!一定可以的吧?”
马文才笑了笑,揉了揉肩,“我肩膀有点疼呢?可能是因为那天去帮忙搬竹子,我感觉这几天都不大舒服。”
“我帮你揉!”
见岁安很上道,马文才心满意足,“好了,不用了。”
诶?
“岁安,”马文才严肃了起来,“你今天课后和我说的话,不能再告诉别人。”
“我自然是除了你谁也不会说啊!”岁安笑了,“这我还能和谁说啊?”
马文才点点头,“我晚上会去帮你找他求情的。”
“嗯嗯!”岁安想了想,“要不然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吧!人多一点会好一点吧?”
马文才想了想,也应允了。
到了晚上,岁安和马文才距离王大人的房间还有段距离,便遇上了一样来为梁山伯求情的祝英台。
倒也不完全一样,祝英台只是为了梁山伯,而岁安和马文才是为了梁山伯和祝英台两个人。
三人同行至房门口,却发现屋里还有个人。
岁安:好热闹啊……
“王大人还没睡,会是谁在他房里?”马文才疑惑。
“山伯。”祝英台喃喃。
“何必我们来为他求情这个软骨头早就来告饶赔罪了。”马文才笑着看向岁安。
岁安担心地看向祝英台。
她倒是不相信是这样的,但是据她多年的经验,这个时候最在意他的人,最容易做出不太理智的事情。
“你别这么说,山伯不是这样的人。”祝英台反驳道。
岁安也松了口气,好歹也算知根知底吧。
见祝英台凑近了门去偷听,岁安却觉得要遭。
“王大人,就请高抬贵手吧,大人有大量。”
“梁山伯,我问你,你和祝英台结义,是不是为了攀亲附贵,日后可以好好地利用他啊?告诉我,你在祝英台身上,到底花了多少心思?”
“王大人说的,我都认了。只要王大人答应答应我的事,饶了我的……”
祝英台再也听不下去,推开了门。
“别冲动。”岁安拦住祝英台。
“祝英台,你敢偷听我们说话?”
“我大大方方进来的,这算是偷听吗?”
这不算偷听吗?岁安扶额,看祝英台没有想打人,收回了拦她的手。
不随便打人这一点确实比某人要好啊,岁安看了眼马文才。
“英台……”
梁山伯话未说完,便被祝英台打断,“别说了,我知道,一定是他逼你的,简直欺人太甚!”
就在岁安要彻底放下心来,站在马文才一旁静静地待着的时候,梁山伯说的话却让她震惊一百年。
“不,英台,我刚刚讲的,都是实话。”
祝英台走上前,“山伯,你不用怕他啊,我们找朝廷大中正官理论去,让他的上司去治他。他评我们品状,难道就没有人评他的品状?我看,他比我们更在乎品状高低呢!”
“祝英台说话好厉害啊。”岁安悄悄地对马文才道。
马文才拉了拉岁安,看了眼王大人,示意岁安别讲话。
“祝英台,你,你目无尊长,无礼犯上!你想跟我来个玉石俱焚是吧?”
“我就不相信……”
“够了!”
梁山伯这一句把岁安都吓得够呛。
“你冒犯王大人,自己往火坑里跳别拉扯上我,别拿我做垫背的。”
“梁山伯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岁安生气道,“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理由,有些话你不能说,话一出口,给人造成的伤害是没有办法去弥补的!”
“你又是谁?”王卓然指向岁安。
马文才上前把岁安护在身后,行了礼正要说话,岁安走上前站定,深吸口气,行了个礼道:“学生扬州余岁安。”
不待王大人再问什么,那边祝英台仿佛对梁山伯已经失望透顶,“梁山伯,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今天和我说这些话,我最后问你一句话,我和你之间,到底还有没有那个义字?”
“梁山伯,你最好好好说话!”岁安站到了祝英台旁边,警告道。
“没有,没有义字,利字为始,利字为终。如今你们祝家门高墙厚,我梁山伯高攀不起,你就发给我吧!”
“你居然和我说这些话,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岁安一个没拉住,就让祝英台给跑了出去。
岁安一时间不知道是去追祝英台,还是打梁山伯,到最后只能看着梁山伯道:“梁山伯,你真是个懦夫。”说完立马去追祝英台去了,马文才也急急跟出来。
岁安又急又气,刚刚好不容易拉住了祝英台,却被一把甩开,还被劈头盖脸地吼了句“放手!谁要是拦着我,我就跟谁翻脸!”还是马文才扶住了才没摔倒。
岁安一边暗骂梁山伯混蛋,一边和马文才继续去追祝英台。
一时间乌云蔽月,又是刮风又是打雷的,岁安和马文才急忙回宿舍拿了几把伞。
雨来得很急,下得很大,岁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想想祝英台现在一个人,又是情绪激动的时候,真的很容易出事。岁安只能忍着寒意,和马文才一起出去找人。
谁知刚到书院门便碰见了被树枝压倒在地的梁山伯,岁安即便生气,也不能让他这么被压着淋一夜雨,只能和马文才一起把山伯救出来。
“别管我,快去把英台追回来!快呀!”
“你还好意思提?你……”一提这个岁安就来气,还是被马文才拦了下来。马文才扶着梁山伯问道:“英台人呢?”
“他要离开书院,你快去追呀!”
“可是你……”
“别管我!这种恶劣的天气,我担心他会出事,快去啊!快去,去啊!”
岁安忙道:“文才兄,我去找祝英台,你带梁山伯回去,顺便再找些人来。”
“不行!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你去找祝英台她不会见你的!”岁安推了推马文才,一脸认真,“你多找些人来找我们就是了。我会小心的。”
“千万小心!”
岁安点头离开。
山林里到处都是树,岁安不方便打伞,只能把伞扔在一边,大雨倾盆而下,岁安登时被浇了个透心凉。
“英台!英台!你在哪里?”岁安一面大声喊着,一面小心前进,雨天山路湿滑,她答应了文才兄,要保护好自己。
“英台!你听到回句话啊!跟我回去吧!英台!”
“余公子!我们在这儿!”
这是银心的声音,岁安往回走了几步,好像在坡下面?岁安喊了声:“英台!银心!是你们吗?”
没人回答,但至少是这个方向。
又是一声雷响,这场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岁安觉得彻骨的寒冷,想来不得风寒是不可能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好了,反正没有哪处地面不是泥泞的,岁安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就听见了银心大声喊“小姐”的声音,岁安朝那个方向找过去,果然看到了银心。
还未喊她,就听银心尖叫了一声,岁安顺着目光看过去,登时睁大了双眼——祝英台掉下山崖了!
“银心!”岁安见银心跑向悬崖边,赶紧将人拉住,“你做什么!”
“我要去找小姐!”说完便挣开了岁安的手,岁安被摔到在地,再站起来时就感觉脚踝处的不适,应该是扭伤了。
“小姐!你在哪里啊小姐!我是银心,你回答我!小姐你别害怕,银心来救你!”
岁安见银心也要出事,只能忍住疼痛,一瘸一拐地走过去,“银心!你别……”
“余公子!”
草。
一瘸一拐+雨天路滑=坠落山崖
祝英台如此,岁安也如此。
她俩还真是有缘哈!
岁安再醒来时,感觉浑身难受,脑子还有点晕的,看着床边的祝英台,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出了什么事。
“唉,果然挺有缘的哈……”
“哟!小兄弟醒了!来,正好吃饭了!”
“你之前发烧了,今天刚醒……我扶你去吃饭吧。”祝英台在一边道。
岁安点点头。
“你说说你们,为什么我遇见你们的大多数时候,你们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大叔笑道。
“实不相瞒,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岁安淡淡地说完,拿起碗筷,吃了点东西。
她吃不下。
不知道文才兄有没有生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很担心,会不会焦急地想办法来找自己。
“唉,你说说你们一个二个的,整天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
岁安回了神,没答话,继续吃饭。
她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也不知道啊。”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心里想着个人。”
“我才没有想那个姓梁的呢!”
“这个人姓梁啊哈哈!”大叔笑了笑,转头看向岁安,“你又想的是谁?是上次那个马公子吧?”
“是啊,我是想的马文才。”岁安坦然道。
“唉,人的心思啊,就像这千丝百结的渔网,撒网只需一瞬间,可收起网后要是整理起来啊得花很长的时间的。理网尚且如此,何况人的心思呢?”
岁安并不想听明白,低头一口一口地吃着自己的饭。祝英台却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渔网看。
到了晚上,岁安在亭子里找到了祝英台,她还在理着桃花。
“又想他了?”
“不,我没有。”
“否认做什么?”岁安看向祝英台,“真诚一点不好吗?”
“真诚?”祝英台看向桃花,若有所思,“世间人心诡谲,或许只有像桃花一样,生活在这清净的地方,才能够真诚吧?”
“英台,你是不是喜欢梁山伯?”
“你说什么?”
“我在找你的时候,听到银心一直喊着‘小姐’,所以,我猜你也是女扮男装来的书院。”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知道你是女子后,发现书院里居然还有和我一样的人,所以想和你坦诚相待。”岁安道,“我也是女扮男装来着。”
说完,岁安低头笑了笑,居然好像更有缘了啊。
“现在我们交换了秘密,也算是朋友了吧?”
“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
“那就是好朋友吧。”岁安笑了笑,“那好朋友告诉你,现在已经很晚了,更深露重,你记得早点去休息,你的好朋友身体不好,就先去睡了。”
祝英台点点头,岁安也就离开了。
只是躺在之前的房间里,岁安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她心似双丝网,她心有千千结。
第二天,岁安早早起了床,但祝英台却又着了凉。
“我不是提醒过你吗?怎么还是待到那么晚?”岁安坐到祝英台床边。
祝英台却翻过了身,表示不想说话。
岁安知道她心里难受,也没有多想,便出去走了走,走到昨夜的亭中,发现了桌上的诗。
“今夕斩土相扶持,他年横空连理枝,无那风狂花落尽,红谢心亡两不知。”
真的伤心了啊。
岁安摇了摇头,两个人都别扭,之前梁山伯好歹坦诚,那天梁山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是哪儿疼往哪儿扎。
岁安百无聊赖地走了走,又回到房间里,陪着祝英台。
到了晚上,岁安和祝英台两个人正在喝鱼汤,大叔走了过来,问道:“这鱼汤鲜吗?”
“真鲜。”
“大叔做出来的都好吃!”
“那就多喝点,明天莲姑娘还给咱们送黑鲡鱼过来呢!这黑鲡鱼啊,最是滋补养气的。”
“大叔,那黑鲡鱼应该也要贵些吧?”岁安抬头。
“你自己也会捕鱼,为何还向别人家买鱼呢?”
祝英台一问,岁安也觉得很好奇。
“那个姑娘可怜呐,人又孝顺,一个人养家不容易啊。”
“大叔,你人真好,”岁安又道,“可是这段时间我们两个人又是看病又是买鱼的,大叔你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吧?”
祝英台也道:“是啊大叔,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只关心别人。今天这买鱼的钱都是翻箱倒柜才凑齐的,明天这黑鲡鱼一来,我看啊,您只能给人当爹喽!”
“这事儿我还真没想到,我这瓮里是没什么钱了,这……”
祝英台起身摘下了身上的玉佩递给大叔,“这个就当做是我们的药钱吧。”
岁安愣了愣,摸了摸身上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有些尴尬道:“英台,回去了我把钱补给你。”
“昨天不是才说了吗?我们是朋友,这笔钱,你不必放在心上。”
岁安笑了,点点头,继续低头喝鱼汤。
“不不,这怎么行呢?”大叔也不好意思起来了。
“拿着吧,多余的,算是我请大叔喝酒了!”
“对啊大叔,您不是最爱喝酒吗?”岁安笑着眨眨眼。
“那行,要是有人请我喝酒,那我老酒鬼一般都是不会拒绝的。”
“老酒鬼!”岁安笑了,“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请你喝酒!”
大叔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