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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见 ...

  •   “温安,药,酒。”
      江玦接过后,望了一眼跟在齐学后面的人,那是皇帝的人。
      “温安,我就在门口等你。”
      江玦微微颔了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还是那个梅园里,姜清仍然坐在木椅上看着书。
      “阿玦,我有些渴了。”
      江玦把东西放在圆墩上,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就被抵住,反握了回来。
      “阿玦,这是你的。”
      说罢,自己拿过药包,倒了一杯酒,然后把□□末溶了进去,微微摇晃几下,酒水又清彻如明。
      “你可喝不得酒,这杯酒,是我的。”
      姜清笑了笑,举起酒杯,轻靠了一下江玦手里的茶杯,
      “今世相遇君,乃我三生有幸。”
      欲靠上唇边,就被一只素净的手挡住了,抬眼,就看见他的阿玦眼尾红了一片,手上使得劲也不小,手腕都疼。
      “阿玦,怎么,不喝吗?”
      “姜清,我后悔了,不应该听你的,把手里的计划都停下来,就应该.....”
      “不该后悔的,阿玦,你还有鸳儿,把他当作一个念想吧,或许会好受一点。”
      “放手吧,阿玦。”
      乘着江玦动摇的那一瞬间,姜清一饮而下。
      说他不动摇吗,不可能的。他一直希望和阿玦一起像之前说的那样,归隐,共白头的生活。
      这酒,真是苦。
      “好了,叫人进来吧。”
      江玦拿起袖口的铃铛,闭着眼睛,重重地摇了一声,齐学和皇帝的那帮人就进到梅园里。
      “景牧将军,手腕伸一下。”
      姜清照做了那个人说的一切。
      “任务完成了,毕某就不再这里叨扰了,还要回宫复命。就此告辞。”
      等到人都走了,只剩下齐学了,他看了一眼温安的面色,苍白地很,而那个姜清怎么拉着温安的手有说有笑的。
      虽然不理解,但是温安这个状态颇让他不放心。
      所有人都说江公子名冠祈城,府里的人都觉得江玦性子冷淡。只有亲近的人是知道,他是最重感情的,还记得那会儿,自己送的小猫死了,温安一个人在后院里埋了个小坑,一个人搁哪儿低低噎噎哭好久。
      这次,又是如何,可能会哭到不行。
      但这会儿还是别碍着他事了。
      “齐大人,这会儿走吗。”
      停靠在门府的马夫问道,
      “就把车停在这里,买些饭菜来,让顾意把公文送来。”
      要是有点什么动静,他还来得及进去看看。

      姜清看了一眼院里的红梅,道,
      “阿玦,我冷了,进屋吧。”
      一进到内屋,姜清就从床头的小柜子里拿出一盘朱砂和一只细笔。
      江玦的眼角仍是红的,但是就乖乖地坐在案桌边,看着姜清拿东西。
      姜清半跪坐在地上,轻轻托起江玦的下颚,缓缓地凑近,用蘸了清水的细毛笔拂了拂,然后点起朱砂,细细地描摹着。
      江玦就是抬着头,垂下眸,任他摆弄。
      过了一会儿,“好了。”
      江玦正准备翻看铜镜,就被一把摁住。
      “还没完全好呢。”
      姜清的手向背后一扯动,发丝散落,
      “阿玦,再给你束一次。”
      柔顺的发丝绞在手里,一点点地缠绕成型。
      江玦也只是垂下颈脖,手里捏着姜清的衣角。
      “这下,可是真好了,不然,阿玦都要急了。”
      江玦望向铜镜,里面的那个人,眼角边一朵红梅,皮肤本就白皙,像是一捧雪里落了红。
      发髻不高不低,比着上一次又是精致。
      “好看的,阿玦一直都是好看的。”
      江玦只是看着,但也不讲话。
      过了一小会儿,姜清打了一个哈欠,
      “我困了,阿玦,不去午睡吗?”
      江玦微微一愣,随即勉强地答应一声,
      “嗯,去。”
      躺到床上,姜清用被子把两人紧紧地裹在一起,江玦埋在他胸前。
      “阿玦,你可比我还大三岁呢。”
      “嗯,你才十九。”
      “也不算,十八吧。”
      “那我是不是要喊你一声哥哥啊。江哥哥。”
      江玦想笑,但怎么也扯不动嘴角。
      “阿玦,这次我来唱小曲,可别嫌不好听。”
      低低沉沉地嗓音响在耳畔,不知怎么的,江玦觉得眼皮沉重地很,昏睡之前,脑子里闪过了,熏香,原先准备给姜清的。
      窗边的夕阳渐渐落寞了,留的残山半边红,飞鸟鸣啼,惊醒了天上的浮云。
      等到江玦恍恍惚惚地醒来,身前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呆住了,愈是靠近,愈是凉意。
      没有温度了,就像冰块一样。
      江玦一把搂住他的腰身,硬的,没有软气。
      终于,只有到最后,才是最痛的。
      最终,还是散了,本是不该相遇之人,终究要散的。
      旁边的人,还是抱着他的姿势,嘴角边带着笑。
      江玦想出声,可没用,想流出泪,可不行。
      想下床,结果一下子翻滚下来,跌坐在地上。
      门房一下子被推开来,刺眼的很。
      “温安,温安。”
      齐学冲上前去,一把搂住江玦,手里笨拙地在他的后背拍着,嘴里轻轻地哄着,
      “没事,没事,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可怀里的人一点声音也没有。
      江玦就目光呆滞地望着床上躺着的人,那个人安安静静地镀着夕阳的光辉,好像只是睡着了。
      “温安! 温安!”
      怀里的人,只是呆呆地望着一个方向,不再有动弹,哪时见过他这般模样。
      只是他这眼角边的和发丝边的红梅....齐学复杂地望了一眼床上的那个人。
      过了好久,齐学对着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温安,你一个人就行,还是我陪在这儿。”
      “鸳儿还在安国,早点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就把他带回安国。”他不敢说‘尸体’这两个字。
      齐学感觉自己被一只手微微地往外推,低下头看,那只手,不带一点血色。
      慢慢地撒开手,确定江玦不会再倒下去,迟疑地转过身去,走到门口,关上门。
      终于,一个人,都没有了,可真安静。
      江玦用指尖碰了碰眼尾,拉了拉发带,一下子就碰到插在发间的红梅。江玦转过身来,望向镜子里人。
      果真,两朵鲜艳的梅。
      不带点俗气,反而更清丽了。
      “牧牧,你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让我去何处寻你。去何处呢....”
      凭着这两朵梅,去何处找它的主。
      月浮现于世,映域万物。

      今夜的江府没有亮灯,黑漆漆的一片。
      齐学就在江府对面的客栈楼阁里住着,忧虑地望着江府那间没有亮灯的屋。
      “总不会想不开,寻短见吧。”
      刚要撒腿就往江府跑,终于,灯亮了,齐学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手里该处理的事情得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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