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自清安》湘师文

43、是你 “小姐，方

　　“小姐，方才听其他奴婢说见太子殿下回来了，正在正屋休息呢。”小月垂首恭谨道。
　　青璃一听，脸上漾起美人笑，理了理青丝，抹上新的脂粉，便快步地走出门外。
　　“啊。”青璃正要进到正屋，便撞上了刚要开门出去的夏以安。
　　她有些恼怒地抬起头，便对上了一双冷目，青璃有些惶恐的起身，恭敬道：“参见太子殿下。”
　　夏以安微眯了眯双眼，看清了眼前人，轻言道：“来找我何事。”清冽的语调，不带任何语气。
　　“已有多日未见太子，心中十分想念，特来见殿下。”青璃妩媚一笑，轻咬红唇。
　　“如今已经见过了。”夏以安说完，便径直地往前走。
　　青璃想到了什么，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太子殿下，可是要去见白姐姐。”
　　“与你无关。”夏以安脸色一沉，眼中流露出的忧伤一闪而过，不易察觉。
　　青璃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在咬牙切齿。等到夏以安走远后，恼怒地说道：“扶我回屋。”
　　夏以安在园子里走了一圈，心里思绪万千，矛盾挣扎，看似漫无目的的游走，却不自觉地走到了一座偏僻衰败的屋子门前。
　　他用带有狠厉的眼眸盯着那扇门，一想到白沐清对自己说的最后一段话，心里便又痛又恨，周围的冷空气仿佛也凝结在了他身边，形成一层寒霜。但他还是轻轻地推开了门，压抑住了心里的怒火。
　　叶箐和小荷猛然抬头，便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两人微微一愣，但随即扬起嘴角，眼中增添了一抹亮色，“夏公子！”
　　夏以安只是冷冷地说：“叫我太子殿下。”他瞥见床上正在熟睡的女子，便缓缓地走了过去。留下两个人愣在原处。
　　越走越近，夏以安的心跳就越来越快，快要跳了出来。他逐渐看清，她不知因何事微微皱起的眉头，清瘦的面容带着病态，青丝微微散乱，几根碎发覆在了她的唇上。夏以安原本阴冷的神色泛起了一丝柔情，他的手微微抬起，不自觉地要去拨开那几根青丝。
　　温热的手刚轻轻触碰到了白沐清冰冷的嘴唇，她的睫毛便极轻微的颤动了一下。夏以安像是魂被拉了回来，倏然收回了那只手，将柔情抹杀掉了。
　　睫毛颤动的幅度渐渐增大，白沐清先是眯着眼睛，看到了眼前熟悉的轮廓，她莫名心里一惊，眼前原本模糊的视野突然清晰，一个少年翩然而立，一袭黑衣，黑色貂裘毛绒丰富，看起来轻柔而光润，他的眼若寒泉冷月般冷冷的看着她，深不见底，冰凉而淡漠。
　　白沐清猛地明白了什么，他竟原来骗了她这么久，“夏以安，你......是夏国太子？”她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夏以安没有回答，只是用盯着猎物的眼神一直看着她，淡淡勾唇。
　　一个小厮匆忙破门而入，拜见在夏以安后面，打破了这篇死寂，“太子殿下，青璃小姐说自己头疼的厉害，想让你去陪她。”
　　“行，知道了。”
　　白沐清清楚了答案，看着眼前陌生的夏以安，冷冷一笑，宛若罂粟绽放。想到他在萧国对自己的试探，更觉得心生厌恶。
　　“你为何掩瞒自己的身份？”白沐清淡淡的问道。
　　“你真的不曾对我动过一丝真情吗？”夏以安没有回答。
　　白沐清闭上了眼睛，回忆起曾经，心像是无数蚂蚁在叮咬，“我累了，太子殿下还是赶快去陪璃妹妹吧。”
　　夏以安向前走了一小步，想要抓住什么似的，微微恼羞成怒之色，“白沐清，你当真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沉默半晌，“行。”夏以安恢复了之前的神色，眼底冷彻如冰，用力甩了甩宽袖，没有犹豫地转身离开。
　　“小姐，这夏公子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人。”小荷见夏以安走远了，便跑到白沐清旁边，有些埋怨道。
　　眼泪从白沐清的眼角流淌下来，沾湿了耳边的头发，她淡淡地说道，“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夏公子了，如今应该称他为太子殿下。”

　　翌日。
　　白沐清按了按头，还是隐隐作痛，她从床上起身，见屋内没人，便披上了貂裘，走到屋外。
　　台阶上的积雪融化了，潮湿的叶子零星的散落着，小荷拿着扫帚在屋前打扫，叶箐则将周围的枯枝残叶摘了干净，和昨日的模样相比，变得焕然一新。
　　“小姐，你醒啦。”小荷抬头看向她。
　　白沐清见到这样岁月静好的景象，心情有些回升，“嗯，这里也倒比我想象的清静。”她原以为其他小姐都会过来问候一遍。
　　叶箐走进屋内，从屋里盛了杯热水，提给白沐清，“小姐，今早我去领新炭火的时候，听其他人说，今日太子殿下和其他小姐一同进宫参加宴会了。因而现在园子里才能如此安静。”
　　白沐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吃力的抬起手，张开手掌，让阳光从指缝中穿过。嘴角微翘，轻轻合上眼，如蝉翼般的纤长睫毛轻轻颤动，“今日的阳光甚是明媚，不如我们去街上走走，也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园子虽大，也终究是闷了些。”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白沐清许久未曾走过夏国的街道，看到周围热闹的场景，像是失而复得了一些东西，鼻头发酸，眼睛有些湿润。
　　“小姐，前面有家药铺，昨日你不是头疼的厉害，我们去买些药材也好。”叶箐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座建筑，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四个大字“青囊药铺”，比她们之前所见的任何一家药铺要华丽的多。
　　“小姐，可需要什么药材。”三人一踏进门口，一位老翁便捋着胡子，缓缓走来，黝黑的双眸上下打量着她们，最后眼光锁定在了白沐清身上，“看你面容，便知你气血不足，可是要买些当归。”说完，也不避讳的握起她的手腕，开始把脉。
　　须臾，老翁的神色便凝重了起来，“当归恐怕不足够了。”转身开始在后面的药柜寻了起来。
　　白沐清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老先生，我今日只是需要些白芷，头疼发作罢了。”
　　老翁手中的动作停下，又慢慢转身，“可......”
　　“我知道老先生医术高超，我也知道自己需要的都是些名贵药材，可当下钱财不够。”白沐清轻轻叹了口气，心情沉重了起来，她不会去找夏以安索要，夏以安也断不会再理她了。
　　老翁没有罢休，“见小姐的模样不像是贫苦人家，只是不知小姐姓名，住在何处？下回可让手下的奴婢报你的名字便可。”
　　“不......”白沐清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见小荷在旁边急不可耐地说了句“我们小姐是木青园的白小姐。”白沐清合上了嘴，微微失神。
　　老翁听完，神色有些震惊，眼珠子转了转，老脸挤出来笑容，皱纹堆叠在了一起。
　　“我这就去拿些白芷。”他恭敬地说道，
　　半晌，老翁将白芷送到了小荷手里，三人便离开了。

　　走出药铺，白沐清便对小荷说道，“以后，可别向外说我的身份了。”
　　小荷讪讪的低下了头，脸有些微微发烫。
　　“我们买些糕点便回去吧，我也有些累了。”白沐清看向小时最喜爱的糕点铺，心中思绪万千，想到父亲曾买给她的情景。
　　“今天的皇宫可热闹了，所有朝廷官员都去宫里了。”
　　“所为何事？”
　　“这是当朝太子第一次在皇宫参与祭祀，当然盛大隆重。”一群吃茶的马夫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讲的眉飞色舞。
　　白沐清神色无常，没有过多地兴趣，对店小二说道：“一屉金糕卷和栗子糕。”她坐下轻轻锤了锤有些发软的腿，许久没走过这么长的路了。
　　“二皇子还是没出现？”
　　“二皇子？早被太子杀了。二皇子当初派人去刺杀他，未果，后还收买他国军队攻打了太子逃匿的苍穹山。不料，当今太子果然是龙脉，竟然从死里逃生。”一人将手挡在了嘴边，声音变小了许多，但还是让紧挨着的白沐清听得清清楚楚。
　　她积攒的悲伤瞬间蔓延开来，像是被巨大的重物当头一棒，身体忍不住的颤动，她感到浑身冰凉，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滑落，原来，是他。是他让自己变得家破人亡。白沐清觉得一阵恶心，想要起身离开，可那双腿却抖动的难以站立，眼泪止不住的流。
　　“小姐，小姐......”一旁的小荷和叶箐也红了眼眶，抿紧嘴唇，不让自己落下泪来，她们连忙起身，一左一右扶着白沐清，没有管周围人诧异的眼神，径直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