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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休战 冬日里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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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难得有个好天气。天空的阴霾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明朗的湛蓝天空,正午暖融融的阳光让人心情都明朗起来。
“小玉,今日天气难得这样好,扶我出去晒晒太阳。”
小玉为白沐清披上一件素色梅花纹披风,拿出一个绣工精致的兔毫暖手筒,前几日施粥时主人的手在寒风中吹了那样久,要是再受凉恐怕要生出冻疮了。
碧岑园中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开始微微融化,侍女们正三三两两地拿着雪铲和扫帚在园内清理积雪。小道上尚未来得及清理的积雪被来来往往的人踩过后变成了黑色的泥水,不一会儿,白沐清的裙摆就被泥水弄脏了。
不知不觉中,白沐清便走到了梅园内。梅园因为鲜有人涉足,厚厚的积雪仍像被子一样盖在地上,梅花不知在何时悄悄绽放,满枝的红梅映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积雪,美不胜收。
侍女们本就是年纪不大的孩子,见了这般景象更是激动万分。白沐清看出了她的心思,便笑着说:“你们都不用拘着了,这里没有嬷嬷管教你们,快去玩吧,不要辜负了这般景色。”
几个孩子雀跃着奔了出去,在梅园里打起了雪仗。白沐清在小玉的陪同下折了几支含苞待放的梅花插在瓶子里。
突然,一阵嘈杂的声音打破了这悠闲的氛围。
“小玉,派人从侧门出去打听一下发生什么了。”
不一会儿,那侍女便欢快地跑了回来。
“主人!休战啦!夏国要休战啦!”人还没到,声音便先传来了。
“你别急,慢慢说来。”
“我听街上的人说,夏国的使者带来了消息,夏国宣布休战啦!听说再过几天夏国的太子会亲自来签休战协议!”
听到消息,侍女们纷纷欢呼起来,连白沐清都感觉自己的病体一下子轻快了起来。
“百姓们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小玉,命人将前几日送来的几箱苹果抬出去分给百姓们,这样大喜的消息,给百姓们送点‘苹安’!”说罢,白沐清抬头看看天,自言自语到:“难怪今日的天气也这般好,是老天开恩啊!”
“你们是不知道啊,前年夏国太子亲征湖国时候,那是……”一个富家小姐打扮的女子说到此处,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靠在软椅靠背上,用指尖捻起一颗九制话梅送到嘴边。
这里是悦来阁,全城不论是闺阁少女,已婚夫人,还是像白沐清这样的外室,都选择这里作为休闲社交的场所。悦来阁专为小姐、夫人们在二楼设雅间。与其说是雅间,不如说是用罗绮纱幔间隔开的一个个小空间。雅间内的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插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芳香,佳人们在纱帘后一颦一笑,都似一幅精致的工笔画。
与二楼的风格大相径庭,一楼是为带领这些女子出游的男性专设的。这些王公将相们聚在一起,又是另一幅场面。觥筹交错,把酒言欢,或直抒胸臆大谈家国抱负,或传飞花令出口成章,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在悦来阁,男子们可以在酒席上释放政治和生活中的压力,女子们也可以暂时摆脱宅院内四角天空的束缚,和闺阁密友吐露心声,了解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
“快说呀!”
“婉婉,你就别吊我们胃口啦!”
雅间内的另外几个女子被她说了一半的话激起了好奇心,七嘴八舌地叫她赶紧讲接下来的事情。
“这是我听我哥哥讲的,你们可不要说漏了嘴告诉别人,不然哥哥知道了,又该说我一个小女子净爱讲些悚人的故事,以后就不给我讲这些事情了。”说话这女子是大名鼎鼎的武将李照林的小妹——李江婉,她总能带来许多新奇的故事,在这些女子间倍受欢迎。
“据说呀,这夏国太子出征湖国时,仅仅一人带领一百精锐骑兵,就将湖国的三千的精兵杀了个精光,血把护城河都染红了!湖国本就是个小国,士兵被杀光了,老百姓就在城楼拼命抵抗。这夏国太子不愧被誉为冷血战神,一路杀进城内,凡是阻挡和抵抗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杀掉了……听哥哥说,湖国的惨状简直是难以言状,触目惊心,城内街道上和墙壁上的血渍被大雨整整冲了三天都没有洗净!”
“啧啧啧……”四周的女子听得心惊胆战。
“不光是湖国,夏国周边的国家已经被这夏国太子全部收入夏国版图了。主动投降的就可免掉不少无谓的牺牲,毕竟夏国太子战无不胜,即便是抵抗也是在螳臂当车罢了。我相公和我讲,要是没有这次的休战,就算是我们萧国这样强大的国力,恐怕有一天也会被耗垮的。”另一名女子补充到。
“不过啊,听说这夏国太子不仅是铁血手段、大权在握,还是这世间无双的英俊公子呢!”
“我前日还听父亲说,这夏国太子至今还未成婚,圣上准备选一位公主嫁给他和亲呢!”李江婉又得意洋洋地说到,这样爆炸性的消息又引得众女子一阵讨论。
“要是我能嫁给他就好了,听说我将要嫁的那位公子丑得像癞蛤蟆。”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惋惜地说到。
一直和白沐清坐在隔壁雅间内品茶的女子听到此话,发出一声嗤笑。白沐清一直在默默听着她们的谈话,此时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女子。
“真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那女子又喝了口茶,嘲讽地说到。
这人正是萧国四大美人之一的柳之凝。
白沐清拿起一块茶点,饶有兴趣地问道:“这闺阁中的女子无非都想嫁给文武双全、英俊潇洒的公子,妹妹此话怎讲?”
柳之凝虽然刚满十九岁,却也是个不简单的角色,不然怎可能单凭着美貌就能独享王家小公子的宠爱?
这王家是萧国数一数二的富商,柳之凝与王椿王公子二人本是一见钟情、情投意合,可王椿是商户出身,若是尚未迎娶正室夫人就纳了一个贫苦人家的女子当小妾,日后更是难娶官宦家的女子,于是柳之凝便做了外室。
“沐清姐姐,这夏国太子表面上看来,有权有势还生得一副好皮囊,那些不经世事的丫头自然会倾心与他。听说他年岁也不小了,这个年纪的公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连孩子都该会叫爹了,他为何不娶?”柳之凝说完这话,环顾四周,压低嗓音说到:“依我看啊,这夏国太子实际上是个暴谑的冷血动物。他所涉足之处,哪里不是血流成河?我还听说他的弟弟曾想暗暗害他,被他查出之后,不知找了什么借口将他弟弟解决掉了。连自己的手足都能残忍杀害的人,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白沐清听着这番话,思绪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夏国,那本是她的国家,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如今听来却如此陌生……还有夏以安,这些年过去了,不知他过的如何……
“就算是夏国太子又如何,何必争着想要嫁给他呢?”柳之凝没有发现白沐清在走神,继续说到。
“毕竟不是他……”白沐清喃喃到。
“是啊,姐姐的福气谁不羡慕啊,萧淮王爷对你那样好。”柳之凝一边说,一边招呼侍女端来一盘雪花梅子。
白沐清这才回过神来,幸好自己刚刚没说出他的名字。她笑笑,将话题扯开,聊起柳之凝的新簪子。
“姐姐好眼光,这可是云珮的新簪子,一支就值百贯钱。”柳之凝笑得妩媚,随后将身子向前倾了倾,低声说:“姐姐上回拜托我的事,已经办好了。我家王公子已经将你引荐给云珮的苏老板,后天申时直接去店里找丫头报名字就好。”
白沐清听了这话,脸上也不禁挂起一个笑,她拉起柳之凝的手,亲昵地说:“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妹妹,我还有些事要与你商量,这里不方便,咱们回碧岑园里说。”
柳之凝知白沐清说的是何事,二人付了钱,便带着侍女离开了。
这日天气好极了,二人便没坐马车,沿着街道往回走。
“上回李江婉的丫鬟去白玉香找茬说米里有沙子的事,你怎么就样算了呀?”柳之凝挽着白沐清的胳膊,愤愤不平地说。
白玉香是白沐清与柳之凝名下的一家米店,二人五五分成,是在王椿的帮助下才开张的。这家米店卖的米颗颗饱满,仿佛白玉一般,煮成的饭更是软糯香甜,故名白玉香。白玉香将王家商队运来的米细细筛选,精细者在店里面高价售卖,粗米糙粮则用于碧岑园每月的施粥。
“李江婉出身名门,她的哥哥李照林又与萧淮王爷交好,她自然是看不上我们。”白沐清顿了顿,“那样的家族哪是我们惹得起的,打发走那丫鬟便是了,再者白玉香的米好是大家认可的,明眼人都看得清怎么回事,不影响生意便罢了。”
柳之凝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姑娘你先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寻死觅活的!”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劝阻声,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白沐清和柳之凝对视一眼,将帏帽的纱帘放下来,遮住面庞,凑了过去。
打听了半天,二人终于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女子本是桥边的卖花女阿雨,长相十分秀气,父母早亡。她某日被那陈家的纨绔公子陈公子看上了,陈公子想要带她回家当小妾,阿雨不从,陈公子就强行将她给玷污了,又花了些银子,说了好些哄人的话,把她带回了家。
可陈夫人哪里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当晚就扇了阿雨两个耳光,将她踢出了门,于是从此以后陈公子就将她养在外面当外室。半年不到,陈公子便玩腻了,将她抛弃了去。阿雨觉得命苦,便爬上了这城里最高的建筑要跳楼。
白沐清抬头看着那女子,心里不是滋味。她只穿着一袭单裙,红色的衣裳在寒风里显得那般醒目,即使是散乱着头发哭花了脸,也能看出她年纪尚小。
白沐清犹豫片刻,便挤过人群,跑进了那栋楼,柳之凝赶忙跟了上去。白沐清身子本来就虚,等她跑到顶楼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柳之凝知道白沐清要做什么,立刻从背后抱住阿雨,将她拉了回来。
阿雨一边哭闹,一边挣扎,直到几个路人追上来帮忙,才将她控制住。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柳之凝让侍女将众人驱赶走,然后关上了门。
等到阿雨平静下来后,白沐清才张口说话:“妹妹,你心里的苦,我和这位姑娘都明白,今日救你,也是不想你就这样白白走了。”
阿雨已经精疲力竭了,她坐在椅子上,裹着侍女的披风,眼神木木地看着白沐清。白沐清见状,只是问:“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片刻,阿雨终于开口说话。
这样小的孩子……白沐清皱了皱眉头。
“我认得你。”阿雨继续说到,让白沐清吃了一惊:“我在绣云坊见过你,他们说你是怀王的外室。”
白沐清一时间反倒是不知该如何接话了,阿雨的眼神里满是绝望,不像是一个十四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那你信她吗?”柳之凝突然开口了,似笑非笑地看着阿雨。
阿雨没有说话。
“你愿意跟我走吗?”白沐清柔声问道。
“你倒不如就让我死了去。我没钱养活自己,也没地方住,怀王难道能再养我不成?”阿雨的声音冷冷的,充满了绝望。
“我可以让你自己养活自己。”白沐清的眼里满是温柔的光。
阿雨依旧是没有作声,可最终还是跟着白沐清与柳之凝回了碧岑园。
三人回到碧岑园时,正是下午。白沐清到内房里拿出账本,和柳之凝坐到圆桌旁。她并没有让阿雨回避,反倒是让她也一同坐下。
“妹妹,上回我跟你提过一嘴草药铺的事,你还记得?”
“自然是记得的。”柳之凝接过账本,仔细翻阅着。
草药铺可以说是清风寨自己的铺子,没有依靠任何人,也没有和别人合伙。当初从清风寨里活下来的人,一部分在碧岑园里工作,还有一部分在白沐清与萧淮的帮助下开了这间草药铺。然而,由于仁和堂药店的垄断,这间草药铺子生意不太好,白沐清就想着让柳之凝来支支招。
这回救下了阿雨,阿雨说自己认得草药,白沐清便准备阿雨去草药铺里帮忙了。
白沐清和柳之凝正聊着,小玉走进来通报来客,是自称香姐的一名女子,白沐清便让小碧先将阿雨带去偏房安排住处了。
“呦,好风光的园子呀!”还没见到人影,声音便传来了。
白沐清皱了皱眉头,不说什么,命小玉去沏壶茶来。
这声音的主人片刻后便进了门,之间见那女子穿着极为张扬,脸上抹着浓艳的色彩,一个侍女为她提着裙摆,一个侍女端着一盘糕点走在她身旁,还有一个侍女专门接着她咬了一口便丢弃的点心,好大的阵仗。
“白妹妹,久闻大名,今日终于亲自见上了。”那女子说起话来语调都夸张得很。
白沐清还没开口,却只听柳之凝冷笑一声:“哼,我以为是谁呢。”
香姐假装才发现柳之凝的存在,假惺惺地笑着说:“呦,柳大美人怎么也在这?”说罢,便又假装看不到柳之凝似的,坐到了白沐清身边。
“人家都说白妹妹好手段,姐今天就是想来请教请教怎么勾住男人。”香姐人如其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熏人的艳香。
白沐清脸色有些难看,香姐却以为她是不愿分享,于是便挥了挥手。一个侍女呈上一只匣子来,打开是一支莹润的玉镯子。
白沐清不语,将匣子盖上,推了回去。
“嫌弃姐给的东寒碜啊?也是,白妹妹眼界高,哪里看得上这东西?”香姐看白沐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突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姐明白了,白妹妹靠的是床上的事情,小姑娘脸皮子薄,不好跟姐讲。”
白沐清忍无可忍了,可仍是礼貌地说:“香姐,今日我和柳姑娘还有事,您请回吧。”说罢,就请小玉送客。
香姐吃了闭门羹,瞬间变了脸,一甩袖子便自己走了,一边走,一边嘴里骂着难听的话。
白沐清待香姐出了门,终于说出她憋了很久的话:“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柳之凝笑了笑:“她是张员外的外室,你来得晚,不认得她。我听到这名字,就知道你要生气了。”
“怨不得那日在春锦楼张夫人那样见不得我。”白沐清静静地说道。
“参见太子殿下!”
坐在屋内的男子乌发似瀑,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他的面庞比起三年前略显消瘦,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蒙着一层雾,让人捉摸不透;棱角分明的鼻梁与下颌线勾勒得整个人俊朗凌厉。常年的征战使他的肌肉线条更加分明,即便是披着保暖的衣物,也不难看出他健硕的体魄。
“平身。”
地上那人却久久不肯起身。夏以安眉头一皱,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将那人吓得瑟瑟发抖。
“还是没有查到她的消息?”声线平静极了,毫无波澜,却透露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查……查到了……”
“说。”夏以安坐直了身子,抛出一个字。
“她……她住烟柳巷的碧岑园,园内护卫十分森严……她……她现在是……”那人暗暗咽了一下口水,战战兢兢地说:“她现在是萧国王爷萧淮的……的……外室”。他知道白沐清对于夏以安来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夏以安若是知道她现在是见不得人的外室……
夏以安紧缩的眉头先是舒展开来,眉尾随即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他修长的手指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退下吧。”
此时,屋内只剩他一人,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苦笑。这些年来,他总是希望师傅的话是假的,不愿相信她真的在骗他,可现在看来,自己抱着幻想简直像个笑话。
“杜凛!”
杜凛听到传唤,从屋外进来,向夏以安抱拳行礼。
“我想去看看她,不,我要亲眼看到她!杜凛,命人在碧岑园附近打探情况选择最佳的位置,明日我要亲自去看她。”
“这……”
“照做便是。”夏以安又深深叹了口气。
第二日,一架不起眼的轿子停在了碧岑园斜对面,轿子上下来一名公子,走进了烟柳巷内的一间茶肆,只有两名仆人打扮的人守在轿子附近。
这一切都是为了蒙蔽路人,营造轿子是空的,而仆人正在等候自家主人的假象。此时,夏以安正坐在轿子内,透过帘子以将碧岑园门口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而那名公子和两名仆人实则是夏以安的暗卫,从不同的角度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到了傍晚时分,碧岑园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一架马车在了碧岑园门口,一名女子坐在马车上,掀起帘子向外看了一圈,然后同侍女耳语了几句,随后侍女叩响了园子的大门。一个门卫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头来,与那女子的侍女交谈了几句,随即关紧了大门。
夏以安向轿子外的暗卫使了个眼色,不一会,那暗卫便将情况打探的清清楚楚。
原来,那女子是萧淮的正室夫人顾芊芊,芳龄十七,自打三年前嫁进萧淮王府,就一直受到冷落,至今未有子嗣。周围的百姓都说,这顾小姐隔三岔五便派人来碧岑园打探情况,每次见不到人就打道回府了,今日不知怎的竟然亲自来了,天气这样冷,估计待上片刻便会离开了。
夏以安透过帘子看向顾芊芊乘坐的马车,隔着纱帘隐约之间可以看到一名打扮得极为华丽的女子,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萧淮与白沐清出行归来。
这日春锦楼推出了最新的节目——冰嬉舞。春锦楼在结冰的河边搭建了一处观戏台,向春锦楼的常客们发送了邀请函,于是萧淮携白沐清一同前往欣赏。
“姐姐,今日的冰嬉舞可还喜欢?”萧淮在马车内为白沐清系好披风的带子。
“从前只见过他人滑冰,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冰嬉舞呢,自然是喜爱极了!那些舞女们在冰面上竟也可以做出如此优美的动作,再加上飘落的雪花,真是宛若仙女下凡一般。”白沐清小鹿似的杏眼亮亮的,脸上的笑意宛若三月桃花一般,可仍旧难掩倦色。
“姐姐,可是身体不适?”萧淮见白沐清面色微微泛白,关切地问。
“无妨,大抵是有些倦了。”白沐清说着,用手指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萧淮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夏以安听到动静,立刻掀开帘子,死死地盯着他。随后,白沐清从马车内出来,只见她晃了两晃,险些从马车上摔下,萧淮见状连忙将她抱起,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夏以安看到这一幕,感到口中发涩,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心中不是滋味的不只夏以安一人,顾芊芊在马车上看到这一幕,面色也略显尴尬。
这日她本是想来私自见见白沐清,恩威并施让她离开,不巧遇上她外出吃了闭门羹,更不巧的是她竟然和萧淮一同归来。
顾芊芊向着侍女使了个颜色,那侍女从马车旁走到萧淮与白沐清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到:“王爷,今日王妃前来探望白小姐,没想到王爷您也在这……”话毕,又用意味不明的眼神迅速看了一眼白沐清。
“请王妃先回王府吧,本王稍后就回府。”萧淮见顾芊芊亲自找到白沐清园子来,面色不免添了几分阴翳。
顾芊芊听到他们的对话从马车上下来,走向二人。白沐清看向顾芊芊,她面容虽不算出众,但也称得上端庄大方。只见她中等身材,身披一件极为华丽的白狐裘,狐裘下露出孔雀蓝色的织金裙角;发髻高耸,插满了各式金钗,极其繁复却并不庸俗;她一边走着,一边用左手摸了摸与裙子十分相配的孔雀石耳坠,白葱似的手指上涂着红蔻丹。
白沐清的眼神对上顾芊芊,意识到这大概就是萧淮的正室夫人,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萧淮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将白沐清放下来。白沐清欲躬身行礼,被萧淮一把按住,说“姐姐身体不适,不必多礼”。
顾芊芊颜面上有些难看,可还是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颔首向萧淮行了个礼,娇声说到:“妾身见过王爷。”萧淮皱着眉头点点头。
随后,顾芊芊佯装亲切走上前,拉住白沐清的手说到:“今日本想登门拜访,和姐姐聊聊家常,不巧遇到姐姐外出,我就在这儿等了片刻。”随后她挥挥手,侍女端来了几个盒子,“这是妹妹给姐姐的一点薄礼,还望姐姐笑纳。”
顾芊芊此前派人来打听过几回她的消息,白沐清都没有理睬,她自然知道顾芊芊今日亲自来定不怀好意,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白沐清挂上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略带歉意地说到:“不敢当,王妃有心了,今日天气这样冷,不知哪个无礼的下人竟让王妃在外面吹寒风,我回头定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了。我给您赔个不是。”
顾芊芊倒是会来事,顺势挽起了白沐清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到:“姐姐真是见外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说着,顾芊芊看看白沐清,又看看冷脸站在一旁的萧淮,说到:“怨不得王爷这般喜欢姐姐呢,连我看了姐姐这张脸,都喜欢得要紧呢。”
顾芊芊面上笑盈盈的,可说到底,还是讽刺白沐清以色侍人,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得外室。
萧淮也听出了顾芊芊的弦外之音,微笑着打断了她假惺惺的客套话:“芊芊,你若是想见白姑娘,可以和我说。”
顾芊芊见萧淮脸上虽挂着笑,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连忙凑到萧淮身旁,陪笑着说:“王爷贯会取笑妾身。今日难得……”
顾芊芊还没说完,萧淮便打断了她的话:“今日我还有事,你先回王府吧。白姑娘身体不好,你以后不要来打扰她。”萧淮虽面如春风,可周身的气场却透露着强烈的不悦。
顾芊芊见气氛不对,便向白沐清笑笑,说到:“那我先告辞了,姐姐好生保重身……”
话音还未落,白沐清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萧淮赶忙掏出手帕递给白沐清,关切地看着她。
“快叫郎中来!”萧淮摸了摸白沐清的前额,微微发烫,心中焦急起来。他将白沐清抱起,大步走向园内,把顾芊芊抛在门外。
顾芊芊满面羞恼地站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齿。一旁的侍女礼貌地说到:“王妃,请回。”说完便进入了碧岑园,关紧了大门。顾芊芊看了看那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身边那嘴拙的贴身丫鬟,冷笑一声。
那丫鬟见自家小姐面色土灰,赶忙说道:“小姐,仔细气坏了身子……”
顾芊芊狠狠瞪了那丫鬟一眼,袖子一甩,向自己的马车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贱蹄子,不知用了什么狐媚的手段勾引了王爷,一看到她那娇弱的嘴脸我就来气!”她恨得直牙痒痒,吐出的话已经完全失去了皇家命妇的风范。
那丫鬟跟在自家小姐身后,也狠狠骂着:“就是,真是个不要脸得浪荡东西!”
夏以安听了这般难听的话,怒火一下冲上脑子,拔腿就想出去收拾收拾那出言不逊的主仆,出一口恶气。“为什么,为什么骄傲如她,甘愿做外室,忍受世人轻蔑的目光,连一个贱婢都敢出言侮辱。
屋内。
“萧淮,不必管我,快去送送王妃,不要加深误会……”白沐清躺在床榻上,拉着萧淮的手急切地说到。
“姐姐,你不必替她说话,我看得出她装着什么心思。”说着,萧淮拿起一块毛巾,为白沐清擦拭额头,“什么时候你烧退了,我再离开,王府里的事我会派人解决,你安心休息便是了。”
夏以安坐在冷冰冰的轿子内,死死盯着院子的大门,谁曾想整整一夜大门就没再开启过。好啊,萧淮,你竟和她芙蓉帐暖。他握紧了拳头,满眼皆是红血丝。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她重新带回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