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喜欢 夏以安反倒 ...

  •   夏以安第一日讲课大获成功,孩子们回去便同大人们说夏先生讲课多么多么有趣,引得大人们也好奇极了。于是,从前只有孩童的学堂也聚集了不少孩子们的家长。
      再加上夏以安生得英俊,气质超凡,不少姑娘不是为了听书,光是为了看他,每日早早便跑到学堂占据最佳的听讲位置。
      之后,夏以安见这讲堂效果甚好,便又开设了礼佛修身的课堂。夏以安心知自己修行尚浅,佛法深奥,不是他可妄自传授的,便只教授大家一些修身静心之法。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追随他礼佛。
      夏以安讲学七日,已经收获了不少忠实的听众。寨中人只要有时间,便会去往学堂。就连小六,这个总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捣弄机关武器的人,因一次偶然路过学堂,听见夏以安妙趣横生的讲述,竟驻足不前。从此以后,小六便不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独自研究新器物,反而走进了学堂,一边研究着手中的器械,一边听着夏以安讲课。
      浩宇也是夏以安的忠实的追随者,他本身就爱看些佛学故事书,现如今有个人能将枯燥文字讲得这般生动,自然是欢喜不已,一节夏以安的课都没缺过。
      这日,太阳落山,在西边天空上映出一片赤红的晚霞,夏以安为人们解答完,正收拾着经书,准备回去。
      浩宇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他眸子微微垂着,霞光印着他的脸,印出一片酡红。
      夏以安见他冲到自己面前,却不说一句话,便柔和地笑了笑,主动问:“浩宇,你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浩宇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他伸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颇为羞涩地说:“夏公子,我这几日总为一事忧心,不知您可否为我解惑?”
      “何事?如若我能解答,定会全力帮你。”
      “那多谢夏公子了。”浩宇道了谢,两人便相对而坐。
      浩宇似乎是在斟酌该怎么说,他思索了好一会,才低声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和苏苏是青梅竹马,从小便玩在一起。寨里的孩子小时候其实都在一起玩,但我就和她玩得最好。”
      浩宇说着又红了脸,但目光也变得更为柔和:“苏苏性子刚烈,小时候总爱和男孩子打架,那时候,我就总是帮着她,护着她,一直护到后来没人敢欺负她。我们两就像亲密无间的兄妹,虽然她现在看似很坚强,但在我心里,她一直是一个需要我保护的妹妹,我愿意一直保护她,站在她身后。”
      夏以安静静聆听着浩宇的倾诉,脑子里却莫名出现了自己和白沐清——他心底里也一直将白沐清当作一个活泼娇纵的小妹妹。
      浩宇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似乎是要掩饰自己的慌乱:“我其实真的一直觉得,苏苏就是我的妹妹,我以为,我们会永远这样相处。但前几日,苏苏向我告白了。她说他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问我是怎么想的......”
      浩宇说着停顿了下,似乎是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心绪,继续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告诉她,我只是把她当妹妹,其余的感情,我不懂。她听了我的话,像被雷劈中了似的,骂了我句'木头'就跑开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就像裂开了一样,特别难受。”
      说到这里,他眸光暗淡了下来,声音也越来越低,似乎陷入了某种不安消极的情绪中。夏以安轻声安抚了他一下,浩宇便呼出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自那以后,苏苏都不再理我了。她刻意躲着我,我从没和她分开那么久过。我真的很不安,在校场练武的时候,总是不能认真,想着她什么时候能来。其实之前,苏苏总是会在校场等着我,可是我现在却总是看不到她的身影,我便总觉得心里好像缺了什么似的。”
      夏以安听着他的话,垂下了眸子,他想起了白沐清下山采药的那些日子。在此前,白沐清总像只百灵鸟,在他耳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是那几日,藏书阁内骤然安静了下来,他却发觉自己万分孤独。他看着手中摊开的经书,耳朵却细心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有时候,听见藏书阁响起一阵脚步声,便立马站起身子去看,可是看见的却并不是熟悉的脸,便又垂下头,心思随着屋外鸟雀的叫声飞远。
      “我想主动去找她,可是看见她和另一个男人在聊天,她和他笑得那么开心,仿佛根本就没有在意到我的存在。我很愤怒,很难受。因为那些笑原本是属于我的,可是现在,她却不对我笑了。我想把她抢过来,让他看着我,只看着我。”
      “......”夏以安记得有一次,他去找白沐清,白沐清正和小泽欢闹,小泽虽然年龄比她小,但是个子却已经比她高了,但偏偏是那样的高个子,却蹲着身子,凑在白沐清面前,逗得白沐清捧腹大笑,白沐清则亲昵地摸着他的头发。
      当时自己是怎样的感受呢?他记得,当时他独身站在门外,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牙齿似乎酸酸的,心也被攥住了似的。有愤怒吗?是有的。他几乎想要冲上去,把小泽从白沐清身边拉开。但是他的理智回笼,制止了他。他在想些什么呢?他这么多年的佛法修到何处去了?竟这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到这里,他便逃也似的跑开了,不敢再待在那里。
      “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浩宇伸手捂住自己的脸,说:“昨日,我见苏苏在屋外挂灯笼。她脚下的椅子不小心松动了,就要跌落下来,我立马跑过去,伸手接住了她。我搂着她的腰,她的身体很软,似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前我们也拥抱过,只是我没发现,她的腰肢竟这般纤细,她的身子,竟这般柔软,让人想要永远抱着,我的心跳得很快,但是我一点也不想松开她。但她推开了我,红着眼瞪了我一眼便跑开了。”
      夏以安想起那日在岸上看到的,白沐清的身子被水打湿,秀发湿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白色薄衫紧紧贴着她的身子,错落有致地突出了她的身姿,她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柔和的轮廓滑到下巴,滴答一声,落入锁骨,没入深处......
      “啪”,夏以安猛地伸手拍了自己一下。
      浩宇看着他这“自我虐待”的行为,眼巴巴地盯着他,眼睫毛一眨一眨地:“公子,你这是?”
      夏以安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于是轻声咳嗽了下,开口一片清明:“不好意思,好像有蚊子。你接着说。”
      浩宇顿了顿,抿了抿嘴唇,继续道:“我很煎熬,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会引起我情绪的波动,让我有时心跳如鼓,有时又像万蚁噬心,又痒又疼。我真的,好想再见她,好想再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默默守护她。”
      “夏公子,你说我这是怎么了?我该.....怎么办?”
      浩宇这一问,就如同一个木头问另一个石头。夏以安其实和浩宇一般,都困在自己的牢笼里。
      只是浩宇此时是庐山中人,身在迷雾之中,看不清楚自己的心,夏以安作为局外人,却看得十分清楚。
      他叹了口气,说:“浩宇,你喜欢苏苏,但是却不敢承认,这是为什么呢?”
      浩宇一愣,随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长满茧的双手。他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夏以安也不出声打扰他。直到浩宇再次开口。
      “我母亲生我那年难产,没救回来,父亲也在我五岁那年去世了。寨子里的人对我其实都很好,他们很照顾我这个孤儿,但是有时候,我也能听到一些闲言碎语。他们说,我命硬,我会克死自己的亲人。”浩宇说着,眼里流出了泪:“苏苏向我告白的时候,其实我很害怕,我......我只想保护她,不想伤害她,我不想她出事,我想她好好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的渴望,我想她......”
      浩宇说着哭了起来,八尺男儿,为了情事,竟这般低微地哭了。
      夏以安安静地看着他,等浩宇平静下来,才轻声开口道:“这世上,众生平等,没有什么克星之说。诸多离别悲欢,只是因果而已,是人心而已。”
      浩宇眼中盛着泪,认真地看着夏以安,夏以安对他笑了笑,说:“其实大家都是尘世俗人,逃脱不了因果循环,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与其去担心那些还未发生的事,不如遵从本心,抓住自己所能抓住的。简单来说,苏苏和你在一起才会开心不是吗?若是你因害怕她受难而疏离她,对她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灾难呢?”
      浩宇猛地一愣,此时天色已经昏黑,月亮弯弯地挂在枝头,他沉思了片刻,恍然抬起头,站起身子,对着夏以安握拳躬身:“多谢公子,我明白了。”
      夏以安笑了笑,嘴角弧度柔和:“不谢,其实最终做出决定的还是你自己,不是我。”
      浩宇拜别了夏以安。夏以安则独自一人站在学堂里,他背起手,看着那轮弯弯的月亮,目光却有些放空。
      浩宇已经拨开了眼前的迷雾,找到了方向,夏以安反倒是成了庐山中那人,他能够看得清别人,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

      近日来,白沐清发现夏以安一直有意躲着自己。她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白沐清左思右想,觉得一定是产生了什么误会,决定绣个香囊去主动化解。
      这日,白沐清掐好夏以安下课的时间,将一个绣的精美的香囊揣进袖子,高高兴兴地向学堂走去。这香囊白沐清绣了好些日子,银白色的绸布上绣着葡萄花鸟纹,丝线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精致而素雅;在香调的选择上白沐清也下了不少功夫,最终选择了白茶香,清淡、疏离,温柔。
      学堂里的人已走得差不多了,夏以安现在应当是在收拾书籍吧。白沐清一边想着,一边迈入学堂的大门,却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面对面站着——一名女子和夏以安聊得甚欢。
      白沐清醋意大发,眼睛瞪得溜圆,狠狠白了那两人一眼,转身便向门外大步走去。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二人,他们竟没注意到她的到来。白沐清心里不痛快极了,连一旁的桌子在她眼里都如此碍眼,于是那可怜的桌腿便遭了殃,被白沐清狠狠踢了一脚,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夏以安听到动静,扭过头,只看见白沐清气鼓鼓的背影。
      “沐清?”
      白沐清头也不回,哼了一声,结果没注意脚下,被横出来的板凳绊了一下。眼看着白沐清就要摔倒,夏以安快步跑向她,一把环住了白沐清的腰。
      糟了,要摔倒了,夏以安由于惯性,也向前跌去。
      夏以安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紧紧将白沐清护在怀里,同时转过身子,背部结结实实地砸到地上。白沐清倒在夏以安怀里,没有伤到半分。
      白沐清的脸和夏以安只有一寸之隔,夏以安的呼吸吹到她的脸上,温温的,痒痒的,他的睫毛又长又翘,白皙的皮肤看起来细腻弹滑。
      “疼不疼?”
      “你没伤到吧?”夏以安并没有做回答,反而问道。
      白沐清站起来,拍了拍衣裙上的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假装不在意的样子看着其他地方。
      “夏以安,你这么些天躲着我,却和别的女子有说有笑的,我看你这是准备好还俗了吧?”白沐清说这话时,醋味浓得都能把牙酸掉了,似乎忘了她是来化解“误会”的。
      “她刚刚是在向我请教佛法呢,不是在聊别的。”
      “对了!”她从袖口掏出香囊递给夏以安,“这些天你总躲着我,我思来想去自己也没做错事,就想着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先道个歉,我们不要继续闹矛盾啦!”
      夏以安接过香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微微凸起的花纹,嘴角抑不住地向上扬起。他看着白沐清,一双深邃的黑瞳里似是装进了星星,闪闪发光。
      白沐清见状,也高兴地笑了。
      “那你原谅我啦?”
      “本来也没什么矛盾。”夏以安笑笑。
      “那不许再躲着我了。”
      “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