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春月夜

107、朋友还是恋人 “你呢？你

　　林越，我是李寻。
　　听张然说你去欧洲旅行了，什么时候回来？

　　林越，我高考结束了，考得还不错，努力了一年是有效果的。
　　而且我爸妈居然同意我考警察学校了，虽然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也已经决定了。

　　林越，我已经报好志愿了。我考虑了很久，我还是想留在北京，因为你会在北京工作。
　　所以祝愿我能考上北京警察学院吧。

　　林越，我要进行政审和面试了，不久之后还有体能测试，虽然我有信心，但是最近还是在努力健身。我开始复习之前你教过我的格斗术，要是你能在我身边亲自教我就好了。

　　林越，我被录取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寻放下手机，他知道不会收到回信，所以颓废的瘫倒在床上。被录取的喜悦没有想象中来得那么猛烈，李寻也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他知道他的艰难人生才刚开始第一步。
　　一声提示音让李寻从床上弹起来，他兴奋的打开手机，看到发信人是白家齐又失望的躺回去。没一会儿，李思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考上了吗考上了吗考上了吗？”
　　“嗯，考上了。”
　　“哇，太好了，他考上了他考上了！”
　　电话那头李思雨兴奋的在跟别人“汇报”，随后就是白家齐的声音，“太好了，努力没有白费。”
　　“你是不是得请我们吃饭啊？”
　　“好，你们什么来北京？”
　　李寻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颓废，李思雨不解正打算开口问，被白家齐打断，“张然回乐城了，你要不要也回来看看？”
　　“他怎么想起来回乐城了？”
　　“他来找颜老师。”李思雨插话，“上次我去北京的时候，他让我给颜老师带了个报名表回来，说有个试镜想让颜老师去试试，但是颜老师拒绝了，张然就回来了。”
　　“哦。”李寻应了一声却不知该对这件事做出怎样的反应，“那我也回去吧。”

　　挂断电话之后，李思雨立马皱着眉头看向白家齐，白家齐不用她开口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李寻他怎么听起来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李思雨挑挑眉，示意白家齐继续说下去。
　　“应该是因为林越吧，他一直在给林越发消息，但是林越从来不回。”
　　李思雨此时摆出一副无语的表情，语气也带着不屑，“他怎么一个恋失两次啊？就算失恋了也完全压不过考上理想大学的兴奋吧，更何况他一个学渣，拼命努力了一年多就考上了这么好的警察学校，这会应该兴奋的找不着北才对啊，整天为了林越叽叽歪歪的。”
　　李思雨的话让白家齐的脸色也阴郁起来，他对自己喜欢的人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而这份了解也进一步降低了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
　　“你报的都是上海的学校吗？”白家齐还是忍不住问。
　　“不是，我想去的城市还挺多的，不过都是南方的城市。”
　　“听说南方很潮湿，很多北方人去了都不适应。”
　　“嗯，听说蟑螂也很大个，我最讨厌虫子了。”李思雨抱着肩咧着嘴浑身发抖，仿佛已经看到了巨大的蟑螂，“还有啊，南方也没有暖气，冬天肯定很难熬。”
　　那你别报南方的大学了，我们一起去北京吧，我会努力成为配得上你的人，好好照顾你。
　　白家齐在心里呐喊，却始终没有开口，他明白，李思雨不需要他的照顾，也绝不会为了他改变自己的志愿，就像他不会为了李思雨改变自己的志愿一样。
　　“就算这样，也还是喜欢南方是吧？”
　　“嗯。”李思雨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在乐城长大，去了哪都会不适应的，每个地方都有它的好与不好，可是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乐城吧。”

　　两个少年站在树荫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幻想着大城市的生活该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多么的多姿多彩。良久，白家齐才突然开口，“大城市帅哥应该会更多，你应该会过得很开心。”
　　“哈哈。”两人一起笑出声来，李思雨一把搂住白家齐的脖子，他长高了，李思雨得踮着脚才能够到，“到时候你和李寻一定要找我玩啊，没有你们两个我会很寂寞的。”
　　“嗯！”白家齐也把手放在李思雨的肩膀上。

　　张然把颜如是约到当初柳夏跳楼的屋顶，这是颜如是唯一无法拒绝的地方。他坐在楼顶的最中心，双手握在一起，焦躁的抖着腿。阳光直射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颜如是费力的爬上来后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一个帅得像是美术书上的雕像的男人，焦急的等待着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重拾梦想。
　　她没法不心动，又必须要克制。
　　张然在颜如是探出头来的一瞬间就注意到她了，他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通道的入口处。此时，距离他没收到颜如是的回复，仅仅过去了一刻钟。
　　“为什么不去试镜？”
　　一年多未见，张然却顾不上寒暄。颜如是觉得好笑，张然急得像是自己的试镜。
　　“我看到你的广告了，拍得很好看。”
　　“为什么不去试镜？”
　　“听李思雨说，你有女朋友了，又漂亮又有钱。”
　　张然这才有了一丝心虚，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像在出轨。
　　“我考上编制了，现在是正式老师了。我爸妈都挺高兴的，给我介绍相亲的人也多了，过两年应该就能结婚了。”
　　“你呢？你高兴吗？”
　　“高不高兴不重要，稳定了之后就会慢慢适应现在的生活，就不会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了。”
　　颜如是极力克制着哭腔，从李思雨拿给她那张报名表开始，她好不容易重新建立好的内心世界就崩塌了。从考上编制的那一刻起，她追梦路上就又多了一个无法轻易舍弃的负担，她不敢跟别人倾诉，这一定会被定义为矫情。
　　颜如是每天晚上哭着入睡的时候都在想，丢掉这个梦想就像是要蜕去她一层皮，之后她就会以全新的自己过着安稳的生活。但是这层皮连着她的骨血，每天晚上都带给她钻心的疼痛，她快承受不了了。
　　“只是去试一试，不成功还可以回来，你为什么这么纠结？”张然的语气里满是不解，一个直接就签了公司的人是不会明白她的，不明白处处碰壁，屡屡落选带给她和她的自尊心的打击。
　　“我了解你，你绝对没有现在看上去那么洒脱，你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放弃，你讨厌死你现在的生活了，你连你自己都在骗。”张然越说越激动，干脆拉着颜如是走到边缘，“那天晚上你把我拉到这来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你说柳夏自杀的那天晚上，我根本不知道那可能是最后一通电话，人不能预知未来，也不能被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困住，可是你呢，你现在就被之前的失败困住了，谁知道这次面试的结果会是什么，如果还是失败，那就回来大哭一场等下次机会，可是如果你不去，未来的你就只会永远被这个未知的结果折磨着。”
　　“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明天是最后一天，决定权在你。”
　　张然松开手，转身走了。从那个通道下去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颜如是颤抖着的背影，他就确定明天她一定会去。

　　久违的在乐城的聚会，地点定在了白家齐的家里。
　　和白家齐在这打过一架之后再来这里，李寻面对顾明君有些许尴尬。所以他特意在楼下等着李思雨，想和她一起上去。楼房从外边看还是一样的破旧，楼道里堆满了不该停放的自行车和违规充电的电车，墙上各种或旧或新的小广告，一层覆盖着一层，从李寻身旁经过的邻居一口痰差点吐到他的鞋上，李寻正要发作，李思雨就高调的叫着他的名字走过来了。两人互相打个招呼就往上走，刚到家门口，白家齐就出来迎接了。
　　“听见你的声音了。”白家齐对李思雨解释。
　　白家齐一侧身，李寻拘谨的走进屋里，刚一进屋就对里面温馨的布置吃了一惊。
　　本来掉漆的折叠桌子上铺了一张印有满满小雏菊的桌布，上面还有一个盛了几朵小花的玻璃瓶。椅子上是配套的小雏菊椅套，看着颇有油画的氛围。墙上贴了不少装饰画，有画的，有绣的，每一幅都很漂亮。再往左一侧头，干净的厨房，摆放整齐的厨具，还有围着围裙正在做饭的顾明君。
　　“阿姨，我们来了。”
　　顾明君闻声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到厨房门口招呼两人，“油烟机声音太大了，没听见你们进屋，先坐一会儿，马上就开饭。”

　　看着顾阿姨的笑脸，李寻有些恍惚，似乎之前那个形容枯槁的女人从没存在过。他坐在新添置的二手沙发上，看着卧室敞开着的门，在他的印象里，那扇似乎永远不会打开的门，正向客厅传递着阳光。
　　“哇！这套小雏菊的桌布也太好看了吧！”李思雨惊叹。
　　“那是我妈自己做的。”
　　“阿姨审美相当可以。”
　　“这些画也是我妈在网上学了自己画的。”白家齐指指墙上的画，语气里的骄傲不言而喻。
　　“哇！真好。”

　　“是啊，真好。”李寻微笑着和白家齐对视，两人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