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借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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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皆屏气凝神，目光隐晦落在了裴璟和白袅袅身上。
白袅袅出门，为了避免麻烦，通常都会带一些遮掩气息的法宝。可她倒是疏忽了，有裴璟在，就不可能低调。
想想她待在昆仑的那些年，就是远隔万里，也能时常听到裴璟的消息。他走过的地方无不是腥风血雨。
裴璟当然不会喜欢别人的目光落到白袅袅身上，特别是有的不懂得遮掩的人，浑浊目光里透露着觊觎。
他们在想些什么，他难道不知道吗？
就是在修仙世界，白袅袅的美，也是万里挑一的。睫毛细密，皮肤瓷白，唇色淡了些，但和清丽的五官适配度极高，宛若一枝清凌凌的出水芙蓉。那干净的像九天玄女的美貌，让人想要去玷污，去占有。
在昆仑，自然不会有人敢对掌门爱徒，裴璟师妹生出什么肮脏心思。但出门在外，五湖四海的人都有，更掺杂着不少亡命之徒，只求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他们对女修谈不上尊重，更以为别人也和他们想的一样。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就是再漂亮又怎么样呢？
裴璟周身气压极低，游龙剑上还挂着未滴尽的血迹，深红色的血液沿着银色剑锋蜿蜒向下。
“管好你们的眼睛。”
他无机质的眼神透着戾气，无人敢于和他对视。
可偏偏有人迎难而上，在裴璟的雷区蹦迪。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道友未免太不讲理。”
说话之人，穿金戴银，狭长的丹凤眼满含调侃笑意，一身炫富似的金丝绣花袍子，被他穿得风骚至极。
那明黄色的衣服，着实扎眼。
白袅袅扯了扯裴璟的衣袖，寻着说话人的声音望去。
但没想到，有人比她反应还快。
“小叔!你可算来了!”
正是先前趾高气扬欺负帝王藕的锦衣少年，他满脸欣喜，起初畏惧裴璟，现在则有一种找到了救星的劫后余生感。
帝王藕在白袅袅怀里一咯噔。
“望江楼……陆焕……”
“你说那个穿得跟金元宝似的?”
帝王藕点头。
白袅袅微微蹙眉，望江楼?这倒是让她想起来了《仙缘》里的一些剧情。
李清鱼在带着剑尊转世前往秘境的路上，路遇不平，拔刀相助，初露锋芒。
剑尊感念她品性纯良，也为后面收她为徒埋下伏笔。
而这个不平，正是望江楼。
陆焕一脚踹开了来抱他大腿的侄子，摇着一把花哨的折扇，站在浪花中摇晃的船头。
“在下望江楼，陆焕。”
“家里的小孩不懂事，还请两位勿怪。只是这帝王藕，先到先得，它于我望江楼有大用，还望二位割爱。”
裴璟摩挲剑柄。
白袅袅常年不出昆仑，对望江楼不甚熟悉。裴璟却知道，这是一个近来出了不少风头的新兴势力。
众所周知，修仙基本都靠天赋，生来灵根纯度高的，会比别人更擅长修仙法术；生来带有剑心剑骨的，练剑会比别人轻松不止数倍。
而望江楼，却敢放言天下说，加入它，就能改变修士的天赋。
让到达瓶颈的修士，更近层楼。
让天生资质差的修士，重获新生。
望江楼与蓬莱隔海相望。一海之隔，蓬莱是洞天福地，钟灵毓秀；望江楼所处的地盘却是门派世家不屑争抢的荒芜之地。
此处名为“流沙域”。虽灵气匮乏，但散修云集，多得是刀尖舔血之辈。这些人，该是修仙世界中，最少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的人了，因为生活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教训。
可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望江楼突兀崛起，蚕食了原本大大小小的势力，一举成为流沙域一霸。
究其原因，是因为，加入了望江楼的散修，真的都如望江楼所言，突破了瓶颈，改变了天赋。
这件事情诡异，昆仑在流沙域的分堂，自然也有上报。如果不是要陪师妹取功法，裴璟大抵也会去亲自一探。
帝王藕似乎很怕那陆焕，紧紧抓住了白袅袅的衣袖。
陆焕见裴璟脸色难看，心生挑逗之意，他惯爱戳人痛处。
“美人儿，跟着这么个冰块可是很无趣的，你把帝王藕给我。”
“本公子带你去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这话说的轻浮，裴璟额角青筋直冒，如果不是被白袅袅拉住，他一定会让眼前这个人再也说不了话。
白袅袅冷了脸色，却让陆焕心里更痒。
他眼底青黑，昨夜才从金陵城红楼里的鸳鸯被中爬出来，就被上面派来收拾侄子的烂摊子，心里犹未满足。
这会儿看到白袅袅冰肌玉骨，因生气而显得格外生动，活/色/生香的模样，又让他记挂起了那档子事。
“你跟了哥哥，哥哥可不会亏待你。”
周围有不少是流沙域出身的散修，平常仰仗望江楼讨活，他们可不知道昆仑，什么昆仑法印更像个传说中的人物样。
就是裴璟自己说他是，也不见得这些眼里只有地头蛇没有强龙的人会认。
这些散修听了陆焕的话，立刻起哄笑了起来，眼神交流中，都是些下流意味。
对战中，侮辱对方的女性亲友，他们做起来可谓信手拈来。
裴璟自然可以一剑打回去，但是，这并不会让他们醒悟。他们只会认为是裴璟够强，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白袅袅弯了弯唇角，秋水剪瞳，尽是春色。
“师兄，请借一剑。”
裴璟很听她的话，立刻收好游龙剑，用除尘术擦干了剑上血迹后，将剑递给她。
游龙剑一入白袅袅的手，就兴奋嘶鸣了一声，闪烁着耀眼的白光，活像孔雀开屏。
裴璟耳根发热，去看师妹脸色，却见美人含笑，如同座上的观音，慈眉善目去看底下众人。
“我师兄裴璟，是赫赫有名的昆仑法印。”
白袅袅的剑，不像裴璟，是无可匹敌让人望而生畏的杀剑。
她的剑柔软，似月光，似水。
是温柔的情意，密密麻麻，也能将人溺毙。
她不杀人。
杀人会沾染因果。
但这不代表，她会放过别人嚼舌根。睚眦必报，可是她师门的优良传统。
“你算什么东西，也想做我的哥哥?”
白袅袅挥剑。
碧海潮生。
这是裴璟的杀招，传自周天子。同样是周天子门下弟子，白袅袅自然也学过。
她早已臻于金丹巅峰，这一剑，借了蓬莱海浪的滔天之势，又加以游龙剑的配合，更是威力无穷。
陆焕实力不俗，已结元婴，尚且能抵御几分。
其他散修，实力良莠不齐，剑锋所至，无不血溅三尺。
裴璟出剑只杀两人。
白袅袅这一剑，虽然不至于一招毙命，但胜在范围广，嚼舌根的，都被削掉了块皮肉，痛得呲牙咧嘴。
“承让了。”
白袅袅冷眼看着不负刚才从容的陆焕，这人仗着境界比她高，倒是躲过一劫。
“仙子还是少舞刀弄剑。女修，可不应该玩这些。”
陆焕一手拉住了自己被削掉了半块头皮的侄子，一手旋转手上的折扇，扇中山水浮现，他挥挥手，一条水龙从扇中涌现。
白袅袅能借蓬莱水势，他当然也能借。
这折扇是把法器，白袅袅多瞧了一眼，丝毫不带怕的，心里还想着回昆仑托炼器峰的师姐给她也做一把玩玩。
“师兄，我还差一剑，要不你借我?”
白袅袅冲裴璟眨眼。
裴璟意会。
师妹啊，从小就爱仗势欺人，可他偏偏讨厌不起来……
裴璟站在白袅袅的身后，握住她的手，像小时候教她练剑一样，带着她运转功法。
“沉心静气。”
“你刚刚的碧海潮生，还不够。”
还不够?
白袅袅心头浮现淡淡的疑惑。
但很快，这疑惑就被裴璟惊天的一剑打破。
如果说陆焕的水龙来势凶猛，龙爪飞扬，有遮天蔽日的趋向，那裴璟的这一剑就是要斩落天幕的决绝。
水与水相遇。
龙和剑争锋。
实力不济者，早被打翻了船，被海浪吞噬。
稍微好一点的，则一退千里，逃之生天了。
陆焕咬牙，哪里还有浪荡公子的派头，一身湿透，脖颈处还有昨夜留下的红痕。
白袅袅被裴璟冰雪般的气息包围，静得能听见师兄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握着她柔弱无骨的干净的手。
“碧海潮生是这样用的。”
这是杀招，怎么可能不杀人呢？
一时间，流血漂橹，染红了蓬莱海域。
白袅袅心有所悟。裴璟的剑威力强于她，不仅仅是修为，更重要的是心境。她太柔，缺失了剑修应有的杀意。
但是，她本不必自己杀人。
“所以，我才说要借一剑呀，师兄。”
裴璟罕见地认同了。
“以后不用借。”
因为他，会一直在。
陆焕从水里冒出，眼含恨意。
“本来不想动真格的，但二位做事如此不留情面，也就别怪我……”
白袅袅还了游龙剑，她白衣飘飘，云鬓花颜，还是清冷绝伦的神女模样。
垂眸看着海浪下挣扎的陆焕，只觉得好笑。
一来就开口让他们无条件交出帝王藕，接着又出言不逊，打不赢还把别人先怪罪一通……
看来是她太久不出远门，倒是不知道这世间奇葩这么多了。
“别怪你什么?”
白袅袅还未开口，一道冷声就打断了陆焕的话。
八匹追风驹拖着东珠做帘，楠木为辕的马车从天际飞来。
在蓬莱，只有王族可乘八乘的马车。
似乎是为了印证白袅袅的猜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珠帘，洒金红袍夺人眼球。
少年面如刀削，浓密的眉毛上挑，比起在昆仑的时候，显得更加锋芒毕露。
“望江楼的胆子倒是大。”
“勾结域外天魔，给流沙域修士种下魔种，现在还敢来打蓬莱岛主意。”
“怎么，你们是真的以为，自己的算盘是天衣无缝，把其他人都当傻子吗？”
霍启安言语辛辣，不留情面。
陆焕闻言，脸色几变。
他今日被安排来，是来帮不学无术的侄子挣个活捉帝王藕的功劳的。
这本是个万无一失的小任务。
蓬莱岛岛主被域外天魔控制，蓬莱岛应该早就自顾不暇了。
都开启了护岛大阵，避免外人进入，现在突然出来一个蓬莱少主霍启安，到底是事情有变，还是霍启安在诈他?
“霍少主说笑了。”陆焕脸上倒是挂着寒暄的笑容，手里却已经捏了传送符，打算走了。
他今天的运气确实不好，先是裴璟，又是霍启安。
霍启安嗤笑一声，不但没反驳，反而邀请道：“既然如此，陆道友不如进蓬莱岛一游。”
“这么想要帝王藕，这只新生的有什么好的，不如随我去岛中深处，我寻些上年份的……”
帝王藕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听到霍启安要带陆焕这个坏蛋去挖他的祖坟，两个眼睛立刻包起了泪水。
白袅袅捂住了它的嘴，防止它说出一些坏了霍启安计划的话。
既然是蓬莱岛的家事，霍启安来处理，肯定比她和裴璟得当。
正这样想着，霍启安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她和裴璟身上。
他多看了一眼两人还交握的双手。
裴璟在握住白袅袅的手之后，就有意没有松开。
对于别人的窥视，裴璟比谁都敏感，当即警告地凝视了回去。
霍启安无视裴璟，只是偷偷看了一眼白袅袅。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光是看见，就足够牵引他全部的心神。
而陆焕，不但妄图染指蓬莱，更甚者，想要染指白袅袅。
那他不介意和霍厌一起，处理掉一个讨人厌的家伙。
霍启安的瞳色几变，又恢复正常，拇指按在了玉扳指上，神色晦暗不明。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借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