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契·圣光纪》千羽清雪

7、精灵宴饮（上） 两人来到了

　　两人来到了温泉宫前，这里就是稍后举行晚宴的地方。

　　绯月前世曾经在历史书中看到过古希腊帕特农神庙的插图，而眼前的宫殿竟然奢侈到用水晶建造了一座样式相似的建筑。此刻是斯洛利亚一天中光芒最黯淡的微光时分，宫殿中金色的灯火映射出来，透过水晶变成各种美丽的色彩，携着人们的欢声笑语，如同一场温暖奢华的梦境。

　　“走吧，父王说不定已经在等我们了！”

　　公主笑着伸出手，绯月也自然而然的牵起了她的手，突然想起了前世著名的电影场景，恋人手牵着手在夕阳下奔跑，不禁哑然失笑。

　　【真是糟糕的联想。】

　　不过很快绯月就没时间想这些了。两人跑上殿前的大理石阶梯，侍从快步上前，递上湿巾。在宴会入场的地方，来宾要以湿巾擦手，既是为了用餐卫生，也是主人和来宾互相表达尊敬的礼仪。

　　“陛下正在等候两位，请先去偏厅一趟。”

　　“好的。”薇露特微笑颔首。

　　两人走上石柱右侧阴影中的小道，道路两侧开满了发光的花朵，这些微光取代了烛火的照明，却也让道路昏暗看不真切，考虑到偏厅距离宴会厅很近，倒是个私下商谈的好地方。

　　精灵王找他们会有什么事情呢？

　　带着好奇，绯月推开了偏厅的门。

　　“你们来了！”一进门就听到精灵王热情的声音，他笑吟吟的挥手招呼他们过去。走到近旁，绯月才看见王身边还有个少年，之前被翅膀遮住没发现他。

　　“这位是昨日国的使者，也是妖灵一族的神眷者，梅维斯。”

　　这是一位灰发紫瞳的秀美少年，看起来比绯月还要小几岁，却有着看透一切般的忧郁目光，给人的感觉非常奇异。

　　“幸会，我是绯月·米亚拉，纯白/精灵一族的神眷者。”

　　绯月微笑起来，郑重地行礼。

　　一直以来，他都在被同龄人仰视，被族人敬畏，被长辈期待，与所有人都隔着遥远的距离。梅维斯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地位对等的人，绯月发自内心的欢迎着他的到来。

　　“我一直，一直，一直，期待着能够见到您。”梅维斯笑了起来，这个少年即使微笑着，也是脆弱而伤感的。他上前几步抓住绯月的手，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带着希冀的，狂热的注视着他。

　　“请与我一起改变灭亡的命运，只有您能拯救这个世界了。”

　　绯月不知所措地看着凑到近前的梅维斯，再看看作壁上观的王和公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虽然神眷者是为了拯救种族应运而生的存在，但绯月始终认为这是所有神眷者共同合作的事情，自己的责任并不会太重。是妖灵少年的话语碾碎了绯月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妖灵是这个世界上最奇特的种族，他们与生俱来的能力是看透未来，正是这样的能力，让妖灵族拥有了特殊地位。人们依赖着妖灵族，也恐惧着他们的能力，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妖灵族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自传说时代起，每代妖灵神眷者都会指引一位拯救世界的命运之子，没想到这一代神眷者指定的人会是自己。

　　梅维斯发现他的窘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次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真正开心的感觉。

　　“抱歉，我好像太心急了。”

　　这是绯月第一次发现，其他种族的神眷者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虽然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是早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在注视着您了，因为我是自诞生之日起就能看透未来，直到自己死亡时刻的妖灵族。”

　　年少的妖灵恭敬地行礼，又一次露出了那种美丽到如玻璃般易碎的笑容。

　　“请允许我作为随从跟随在您的身边，绯月殿下。”

　　从出生就能看到死亡，这究竟是多么残酷的能力？看着自己怎样过完一生，看着自己怎样结束生命，却无法改变命运，越是挣扎便越会沉溺进更深重的绝望当中。

　　即使不使用调律能力，绯月也能听到梅维斯灵魂的哭泣声，那是自这个少年灵魂深处传来的，孤独而绝望的哭泣声。等回过神来，眼泪已经模糊了绯月的双眼，他不知何时将梅维斯抱在了怀里。

　　绯月的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孤独而又绝望的呢？或许是在看到梅维斯的一瞬间看到了自己，身体快于大脑的抱住了他。

　　“无论如何，欢迎你的到来，梅维斯，我的朋友。”

　　理智很快回笼，松开他，绯月退后一步，又重新恢复到了那个得体的身份当中。

　　薇露特再次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灿烂地笑着。

　　“梅维斯殿下，神眷者大人，我们赶紧去宴会厅吧！今天的宴会上据说有不少好吃的东西。”

　　薇露特拉着两个少年就大步走向会场。

　　精灵王在后面试图引起女儿的注意：“我呢？我呢？宝贝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薇薇宝贝！宝贝看我一眼啊！宝贝！”

　　“不管陛下没关系吗？”

　　“陛下？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再次面对薇露特灿烂的笑颜，绯月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以后千万不能惹这个女人生气啊喂！

　　……

　　穿过一段漂浮在水面上的木桥，他们来到了宴会的会场。因为是家宴，这里的人看起来并不是很多。那些带着孩子的女士应该是王妃和公主们，那些赴宴的贵族男子看起来也是女士们的家眷，在座的人竟然都是清一色的纯血。这场家宴的规格如此之高，恐怕整个帝国的核心贵族都在这里了。

　　宴会厅中有四条长长的桌子，众多宾客有条不紊地在各自的位置落座，聊天的声音此起彼伏，非常热闹。

　　“这是你第一次参加宴会吧？”公主温和地注视着绯月。

　　绯月茫然地看着她，点点头。

　　“这次宴会邀请了和王室有关系的大部分贵族，虽然说是家宴，也有不少其他家族的人参加。四张桌子的席位代表着支撑这个帝国的四大圈层，从左到右分别是工匠，商人，农业，军政圈代表家族的席位。”

　　难怪精灵王要娶这么多王妃，也是为了帝国的稳定吧。

　　这意味着对精灵王个人幸福的巨大牺牲，其他所有人都可以自由的选择爱谁，只有王不被允许偏爱任何人，必须平等的爱所有人。

　　“陛下他，维系这么大的家族，也很辛苦吧？”

　　“是啊，王就是这样一种位置。”

　　少女失落地垂眸，随即再次微笑起来。

　　“不过别担心，这也是父王自己的选择，我一直都为自己是他的女儿感到骄傲。”

　　薇露特身上有种温柔而又强大的力量传递过来，是笑对责任的坚强，也是对家人温柔的理解与包容。

　　绯月第一次真正的正视了她。

　　不是作为高高在上的公主，也不是空洞的婚约者，而是一个优秀的朋友。

　　即使抛开公主的身份，她也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女孩。

　　“……不过你的席位并不在四大圈层当中。”

　　一不小心思考入了神，没听清她前面说了什么，却被最后这句话拉回了注意力。

　　“诶？”

　　“随我来。”

　　跟着薇露特穿过数十米长的宴会桌，他们来到了大厅的尽头，在台阶顶端有一排单独的长桌，正中央显然是精灵王的坐席。让绯月意想不到的是，公主竟然带着他来到了王座右侧的第一席。

　　此时精灵王也走了过来，温和的笑着。他已经换上了镶嵌满宝石的红丝绒貂裘长披风，这件披风正是自古流传下来的皇室象征之一，另一件象征也被他戴在头上，是镶嵌着蔚蓝钻石的厚重皇冠。

　　“紧张吗，小伙子？人生中第一次赴宴。”

　　看着这样的王，绯月再次感受到与薇露特如出一辙的力量，很温柔，也很强大，可以轻易让人内心平静下来的力量。

　　“能坐在您的身边，我感到非常荣幸。”绯月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稚气未脱的笑容，却不再恐惧，而是充满了自信的魅力。

　　精灵王惊讶地看看绯月，又看看薇露特，满意的笑了。

　　一直默默跟着绯月的梅维斯也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绯月右侧，公主则走下台阶，进入了政治圈的席位，随着主宾依次入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注视着精灵王和两位神眷者的方向。

　　王站了起来，魔法让他的声音洪亮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感谢我所深爱的家人们能够在百忙之中来到这里。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又迎来了一位年轻人加入这个大家庭，他的名字就是——绯月·米亚拉！一百年前的红月与他相伴而生，一百年后他再次证明了自己深受神明的眷顾，能够成为守护这个家庭的新的重要力量。让我们一起欢迎他的到来！”

　　高昂的掌声在台下响起，经久不衰。

　　绯月也站起身来，向所有人深行一礼。四下响起了尖叫声和欢呼声，众人起哄的特别欢快，绯月也回以腼腆的微笑。

　　国王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厅过了许久才再次安静下来，王再次开始说话。

　　“也是在今天，妖灵族的神眷之子来到了这里，成为了我们最特别的客人，并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国王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到。

　　“这个纪元世界将以我族为主导，应对大灾变的降临。”

　　第二个消息瞬间引爆了会场，人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过了半天才重新恢复平静。

　　“明天之后，希望诸位能够和我说出你们的想法，关于我们如何团结起来，共同应对这次灾难，不过今晚，让我们一起开怀畅饮吧！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