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契·圣光纪》千羽清雪

18、灵魂深处 小绯月与巴

　　小绯月与巴掌大的小猫咪玩在一起，一时间竟不知哪边更可爱点。

　　猫咪的毛色非常特别，虽然乍一看是金色的，然而此刻走近就能发现，这实际上是由红棕色与砂金色渐层构成的毛色，在阳光下泛着渐层所独有的梦幻般的色泽。小猫的体态与前世随处可见的中华田园猫差异很大，四肢修长，肌肉线条纤细，比普通家猫更大一圈的耳朵警觉的竖着，耳朵顶端还有一个深色的毛尖。猫的眼睛是宝石般的亮蓝色，在眼睛周边有一圈天然长成的黑色眼线，这是在有强光的沙漠中诞生的动物才会普遍具有的特征，然而纯白精灵族的国度里是没有沙漠的。

　　小猫这样的长相，让穿越来的绯月隐隐感到熟悉，与前世的某种东西十分相似。

　　沙漠，猫……等等，这不就像是埃及古墓里的猫形神灵壁画吗？

　　想到这里，绯月困惑的看着它。

　　总感觉这只猫咪与精灵族很不搭调，作为肉食动物，又是沙漠中的品种，很难想象厌恶杀生的精灵族会将它作为宠物饲养。

　　如果是小时候的绯月，恐怕因为常年与世隔绝，并且尚未经历过宴会这样的风波，很容易就会用前世的惯性思维想问题，进而忽略掉这只小猫的异常。

　　大绯月看着自己手背上的倒计时。

　　最初的六个小时，现在变成了五小时五十分种。

　　小绯月并没有像大绯月这样起疑心，依旧在用魔法球逗小猫玩。

　　小猫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小孩手里的魔法球，抓了几次都被灵活躲开。它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向着小绯月指挥着魔法球的手扑了过来。

　　在碰到小猫的瞬间，小绯月僵住了，属于灵魂调律所独有的迷幻光芒自他身上亮起，紧接着便失控的暴走起来，越来越明亮的光芒惊动了附近的守卫，接着便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小孩抱着金色的幼猫站在原地，空洞的双眼直视着前方，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就连守卫的呼喊都无法传达到他耳中。

　　接着小孩身上便出现了不详的一幕，黑色的魔力像雾气般萦绕着小绯月，不详的漆黑自他的发丝尾端出现，并不断向上蔓延。

　　守卫大惊失色，这正是暗堕的征兆，可是好好的人为什么突然就暗堕了呢？来不及想太多，他抱起小绯月就向精灵王的宫殿飞去。

　　守卫飞的异常迅速，如果不是大绯月已经对皇城内的道路基本了解，就要跟丢了。

　　精灵王正在与其他大臣谈论工作，通报的侍从慌慌张张跑来。

　　“大事不好了，绯月小殿下出事了！有暗堕的征兆，守卫带着他过来了，人正在门外。”

　　“？？？”饶是见多了大风大浪的精灵王，此刻表情也空白了两秒，随即大惊失色。

　　“喂喂……神眷者出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啊……”精灵王从公文桌前起身，迅速走向大门，“快带我过去！”

　　精灵王很快就在侍从的带领下来到了昏迷的小绯月面前。此刻黑色与白色的魔力正围绕这具小小的躯体发生着激烈的冲突，在两种魔力交汇的地方，如同雷电一样的魔力乱流不断噼啪炸响，小孩庞大的魔力量令整片休息室都像是被雷云所笼罩，魔力乱流宛如明亮的电弧，极具破坏性的闪耀着。

　　就连抱着他飞过来的守卫都因此受了不轻的伤。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臣是看到小殿下那边有亮光才赶过去的，对之前发生了什么并不知情，只是小殿下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样，怎么叫都没反应，接着就有了暗堕的征兆，臣立刻就送小殿下赶来了这边。”

　　“做得好，辛苦你了。”

　　守卫的服装上有许多烧焦的黑色痕迹，焦痕深处露出被灼伤的皮肤，银色的血液顺着伤痕滑落，还未经过任何处理，看起来惨不忍睹。

　　“陛下，小殿下还有救吗？他可是我们的神眷者啊！为什么会这样……”之前一路被魔力灼伤都一声不吭的守卫，此刻望着小绯月的惨状，痛苦的捂住脸颊。

　　精灵王沉着冷静的查看着绯月的暗堕情况和伤势，问守卫道：“你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事发生？”

　　“对了，小殿下那个时候抱着一只金色的猫！”

　　王的表情再次因为震惊而空白了片刻，随即不动声色地道：“好，我知道了。”

　　精灵王随即飞快的展开了围绕整个房间的结界，对守卫说到：“你先出去吧，治疗的过程中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也就是说他知道怎么治疗小绯月。

　　守卫的恐惧和悲伤瞬间变成安心和欣喜，恭敬的行礼：“臣遵旨。”

　　守卫正是因为知道王城中的都市传说才第一反应就跑来找了精灵王而不是医疗师，那就是王曾经独自一人深入没有精灵可以忍受的下界生活了数十年，还没有被污染堕落，如果整个斯洛利亚只剩下一个人有希望救绯月，那一定是精灵王。

　　大绯月在房间一角看着这些画面，却感觉头越来越痛。

　　很熟悉，这些对话，这些场景，一幕幕都很熟悉。

　　虽然这里是属于梅维斯的精神世界，他的灵魂深处却感到怀念，不断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为什么他会忘记呢？

　　精灵王触碰上小绯月的额头，电弧烧灼着他的手，疼痛使他微微皱眉，却坚定的闭上双眼，明亮的光芒自他指尖亮起，是调律发动了。

　　“你会忘记之前所看到的，使你感到痛苦的一切记忆。”

　　这是他最高等级的调律技能之一，忘却的彼岸。

　　一切不详的黑暗都在迷幻的光芒下消散，精灵王抽出一条记忆的丝线，发动了祝福的言灵。

　　“祝福你，我的孩子，将这段记忆封印，只有我才能重新为你打开这扇记忆的大门。”

　　洁白的祝福文字化身为锁链，缠绕在记忆的丝线上，一枚精致的锁幻化成型。

　　封印完成了。

　　随着这段精彩的二重魔法结束，精灵王松了口气。他的身旁，小绯月身上的暗堕征兆终于消失。魔力乱流的爆发结束后，小孩伤痕累累的身体显露出来，银色的血液不断从密集到可怕的伤口中滑落，精灵王紧接着再次发动了第三个魔法。

　　“赞美主，无处不在的光啊，万物苏生。”

　　光之魔力包裹着小绯月，宛如神迹，伤口纷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不一会就恢复如初了。

　　如果不是衣服上狰狞的痕迹和血液还在，恐怕没人会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精灵王终于疲惫的靠在了墙上。

　　祝福所形成的锁链亦缠绕在精灵王自己身上，他苦笑着吐出一口鲜血来。

　　“原来改变神眷者命运的祝福，反噬会这么重。也许未来这个祝福会改变无数人的命运也说不定。”

　　他看看纤细的祝福锁链，叹息道：“只能说是勉强成功了吗？我们的运气真不错……原本只有百分之一的把握。”

　　祝福魔法的光芒渐渐消隐，房间内重新变得昏暗下来。

　　大绯月安静的看着房间内的精灵王，此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在精灵族正值壮年的年纪，眉眼间竟显露出一丝苍老。

　　改变他人的命运是独属于拥有最强祝福魔法的纯白精灵族的能力，而且只有最强大的魔法师的本源祝福能够做到。

　　对魔法师来说，本源是与灵魂同样重要的事物，王却就这么用在了他身上。

　　说不感动是假的。

　　“原谅我，小金……”

　　明明完成了逆转暗堕的伟业，精灵王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样子，反而怔怔地望着房间一侧的墙壁，怅然若失。

　　大绯月陷入了沉思。

　　纯白精灵族的暗堕有三个触发条件：强烈的仇恨、犯罪的冲动，以及……

　　明确的仇恨对象。

　　一般来说，这三者缺一不可。在绯月的记忆中，自己从未有过不愉快的经历，更不要说仇恨这么遥远的情感。

　　这一切都是在小绯月碰到小猫，并且调律能力意外暴走后发生的。

　　很明显，那些仇恨的情感不是小绯月自己的。

　　【调律师能够聆听万物的声音，但与此同时，也更容易在他人的声音中迷失自我。】

　　他想起了母亲教导的话。

　　也就是说，实际上这些强烈的情感应该是源自那只小猫的。

　　【你好，你就是绯月·米亚拉吧！】

　　不知为何，小猫梦幻般的渐层金色毛色，使他想起了那一天百岁赐福日上所见到的金发王子。

　　他也有着同样的金发，同样明亮的蓝色双眼。

　　战栗感自灵魂深处蔓延袭来，难道说……

　　【原谅我，小金……】

　　精灵王痛苦的神情历历在目。

　　精灵王道歉的对象，小金是……

　　他的孩子吗？

　　那么小金所仇恨的人是……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