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没味啊》维恩帕尔

7、第 7 章 “也是，现

　　黎思瑞的车依然停在酒吧门口，不过这次不是折叠自行车了，而是新款的玛莎拉蒂levante。
　　他人生中第一辆车是他爸在十八岁成人礼上送他的2016款levante，秉持着从一而终的理念，这次换回国内驾照后他依然选择了这款。抛开玛莎拉蒂系列传统不讲，levante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在六秒钟之内将车速提到每小时一百公里，还能在高速过弯道时保持对地面的抓力，有点像受到Alpha信息素气味影响的自己。引擎轰鸣和排气声浪带给人直击灵魂的感染力，吹向地中海西部和法国南部的累范特风似乎能将身体上所有感官触觉在一瞬间放大。
　　从地下室出来后他和江勘并排往酒吧的方向走，也许是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出门，矜持感给的劲有点大，两个人的速度都有点压不下来，跟竞走似的，原本十分钟的路程两个人五分钟就走到了。
　　上车后，黎思瑞听着江勘把门关好的声音，清了清嗓子，“这次可以把地下室退了吧？我们已经从合住变成同居了。”
　　“嗯，我明天就去把房子退了。”江勘打量着车里橙红色系的座椅，有些不解地开口道：“三儿，其实有个事我早就想问你。”
　　“嗯？”黎思瑞有点懵，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江勘即将要说出口的犀利提问，比如，别人做过副驾吗？开这辆车还带过谁？诸如此类宣示主权的问题。
　　当然，江勘想的肯定不是这些。买车的时候江勘也在，从进店到完成交易满打满算够得上一刻钟，不过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江勘可没少咋舌。
　　一百万几乎是他现阶段除了一步登天外根本攒不到的数额，而黎思瑞从确定到付款只需要三十秒，说不上天差地别也没差多少。而最让江勘疑惑的一点是，这车从外面看冷若冰霜，一拉开车门，车座居然是极为活泼的橙红色，别说稳重了，连深色系都不沾边。
　　“你这车高低也是花了小一百万，其他的都很好看，为什么这车里配色这么不尽人意啊？”
　　原来只是车的问题啊，黎思瑞松了口气。提到他最爱的座驾时，他的眼神中难掩光芒，“配色不是重点，levante在弯中给下油门之后动力会放在后轮，四个轮胎一起滑移，操控性特别好，当然这是在赛道上。在路上……”
　　江勘听着这些明明没什么疑难词汇但自己却不太明白的句子问道：“简单来说呢？”
　　“它能横着开而且噪音小。”
　　“哇哦，”江勘忍不住感叹，能横着开的SUV得多酷啊，还是这种豪车挂的，“我现在也觉得配色并不是重点了，而且从外面看这车真的很帅，有种波光粼粼的感觉，就像……像悬浮威士忌。”
　　“Whisky float？你喜欢调酒？”
　　“算不上喜欢吧，喜欢看。”
　　江勘在酒吧工作的这大半年，经常盯着吧台。看瓶瓶罐罐的相互碰撞，看液体交融的水花飞溅，看心事满怀的顾客一饮而尽，看如胶似漆的璧人举杯对饮。
　　酒精最大的作用就是放空思维，然后切断身体和大脑的连线，让人只能仔细品味当下的痛苦或快乐。他有时候觉得酒吧也是个充满人间百态的地方，在这他遇到过太多得意或失意的人了。他见过忙着推酒说我实在喝不下的Alpha，见过带头灌酒说你们已经差我两轮的Omega，也见过打架斗殴说下次看见我绕着走的Beta。
　　性格和性征从来都不是与生俱来就相匹配的。
　　“我到酒吧的送的第一杯酒就是悬浮威士忌，”江勘看着黎思瑞微侧倾向他的身体，思绪有些飘散。
　　江勘刚到酒吧的第一天，说实话还挺忐忑的。当他像模像样学着那些服务生一只手托着金边欧式圆盘走到酒吧最里面那个价格不菲的私人包厢时，却有些惊讶。奢华与现代并存的五十平米包厢里，只有镜子前坐着一个女孩，偌大的空间里没有其他人，甚至连音乐的声音都没有。女孩低着头，淹没在绚丽的灯光里。
　　“您好，抱歉让您久等了。您的悬浮威士忌到了，请慢用。”江勘将酒杯放到桌上，收好摆成一排的三个空杯，站立在一旁等着女孩让他离开，好继续送下一杯酒。
　　“能陪我说会儿话吗？”女孩沉默了半天，鼓起勇气提出了让作为服务员的江勘无法拒绝的要求。
　　“好。”毕竟服务至上，他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你谈过恋爱吗？”女孩因为饮酒而不太清明的眼神有些发直，提出的问题倒还算正常。
　　“没有。”眼前这个看起来刚刚二十岁，和自己弟弟连巍奕差不多大的女孩似乎心事重重，江勘轻轻坐在女孩身边，不由得带入哥哥的角色柔声问道：“怎么了吗？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和我说。”
　　“我喝了三杯了……”女孩打了一个酒嗝，身体随着痉挛耸动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我都喝光了，怎么还是忘不掉他啊……”
　　由于密度间的相差，悬浮威士忌会出现分层现象。就口感来说，漂浮在水上的威士忌像是炽烈的爱情，饮尽后剩余冰水，像爱情过了一定期限，激情逐渐退却直至走向消亡，让人怅然若失。
　　“不是说标记之后就不会再分开了吗……”女孩终于不能继续维持镇静，随着思绪崩盘低头啜泣，“洗标记太疼了……，到底是哪出问题了？明明他也很爱我啊……”
　　眼前年轻的Omega，因为混蛋Alpha的行为在刚刚发育好的腺体上清洗标记，光是听着都觉得惋惜。江勘拦下女孩想要拿起酒杯继续痛饮的手，将那杯酒放回桌上，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叠好递到她面前。
　　“没错，标记是代表承诺，但随意给出标记的人配不上承诺两个字。”
　　“他是混蛋，我明白。”女孩抬手抹去即将滑落的泪水，却因眼泪的汹涌而变得于事无补，“可接受他是混蛋这事对我来说太难了……我做不到……”
　　明白和做到从来都是两个隔着鸿沟的独立体系，就像是所有人都明白熬夜不好，但总有人被迫或主动去参与这项活动，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来自爱情的迷茫超过半数是对伴侣的想不通或猜不透，而在这占比不小的想不通里，一部分是当局者迷，另一部分是知行分离。这种折磨有时候就像飞蛾扑火，不受控制地一次次体会灼烧的痛苦，即使明白接触的后果是死亡，却还是想要靠近那束伪装温暖的刺眼光线。
　　江勘只记得自己对她说了几句没越界的安慰后，女孩就让他离开了，一个人在包厢坐到天亮。等江勘第二天来上班的时候，包厢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了。那个本身就没留下多少痕迹的女孩已经被彻底抹去，只不过是在他昨晚的记忆里留下一滴名为失恋的泪水。

　　黎思瑞看着江勘半天都没回神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一样，轻声开口问道：“不是说那酒就像爱情一样吗？”
　　黎思瑞的声音把江勘拉回现实，但仿佛还能听见耳边的低声啜泣。“那不是爱情，只不过是酒和水因为密度差异产生的分层。”江勘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同样的提问，也一定是同样的回答。下一秒，黎思瑞说出的话让江勘觉得心下莫名触动，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也是，现在上到天文下到地理，什么都能像极了爱情。”黎思瑞转过头，对上江勘的视线，“一杯酒怎么能是爱情呢，我们才是。”
　　要是那天女孩遇到的不是他，是一个能对她坚定地说出这句话并且付诸行动的人就好了，而他只能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对她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话。
　　黎思瑞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温柔让江勘好久都没收回盯着他的目光，直到黎思瑞凑过来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好啦，我们回家吧。”黎思瑞看着江勘，回想起第一次和江勘一起打车回家的情景，不由觉得好笑，“这次不用再去接自行车了。”
　　我能给你的，要比半年前多了，以后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