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没味啊》维恩帕尔

4、第 4 章 甚至……有

　　黎思瑞去找江勘的时候，是回国后的第五天。
　　在家里彻底放松几天，倒倒时差，黎思瑞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节奏。北京时间上午八点三十分，黎思瑞准时到达唐乐逸的公司开始学习，百年家族产业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了解完的。
　　唐乐逸带着他公司仔细转了一上午，一路上他不禁感叹唐乐逸的本事，和他一比，自己真的甘拜下风。风度和领导力并存所带来的压迫感，是任何一个Alpha都期望在信息素压制之余所拥有的。
　　整个过程中，虽然唐乐逸在尽量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过有几次黎思瑞还是闻到了。由于唐乐逸收得十分迅速，还不至于让黎思瑞有所反应。熟悉的雪松味道，带着淡淡檀香，给人一种静谧的感觉。像是冬天在木屋里，点燃壁炉，听着燃烧的柴火和外面大雪落下的声音，温暖而又安心。要是自己是Omega，肯定上赶子去追唐乐逸。
　　唉，可惜啊，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
　　回到唐乐逸的办公室，黎思瑞瞟到整齐的桌上放着一本文件，封面姓名栏里写着“江勘”。他指着文件坐下，对唐乐逸说：“乐逸，你真打算把江勘调到你公司里？”
　　“嗯，他是学管理的，又是Alpha，当然在考虑范围内。但其实进公司和继续在酒吧没什么差别，所以我暂时不打算调他进来，等以后要是有人员空缺，我会考虑把他调到适合他的岗位。”
　　“那我先替江勘谢谢你了，”黎思瑞笑着对唐乐逸说：“走吧乐逸，逛了一上午，咱们去吃饭吧。”
　　唐乐逸抬头正对上黎思瑞的笑眼，Dupont发出的焰火还在指尖游走，随着一声钢琴乐音般清脆悦耳的合盖声音停了下来，“好啊，去你之前常去的那家？”
　　“那家店还在？”
　　“当然，不过现在，在我名下。”
　　“你买下来了？为什么？”黎思瑞有些摸不着头脑。唐乐逸买这种小店面干什么？他家里什么厨子没有，就算是无差别投资也投不到这么小的规格啊？
　　“问你啊，”唐乐逸走到黎思瑞身边，伸出手敲了敲黎思瑞的头，“一走就是八年，有时候想你了，我就沿着那些咱俩曾经一块走过的路转悠。四年前吧，我走到那，看见门上贴着‘出兑’，就买下来了。”
　　在异国他乡这些年，黎思瑞无时无刻不想念着曾经在这里的点点滴滴，“我太爱你了！乐逸！”说完，他激动地站起身，紧紧抱住唐乐逸。
　　“这次回来好好待一段时间吧。”唐乐逸略带宠溺地揉了揉黎思瑞的头，“走吧，下午我还要开会呢。”
　　吃完饭，黎思瑞就在餐厅和唐乐逸分开了，唐乐逸回办公室处理事情，而他则去找江勘。到酒吧后，他径直走到吧台，果不其然看见了江勘。
　　他盯着江勘的脸，一时失神。
　　不同于那一晚，这次他有机会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打量江勘，脱离了酒精带来的视线朦胧感，江勘看起来更加清冷和秀气。
　　那是一张几乎只能在文艺片中出现的脸，半长的头发随动作垂下遮住侧颜，却难掩眉间若有若无的忧郁感，有点像他大学同学养的那条叫“Pinkie”的白化加州王蛇。
　　真好看啊。
　　江勘冲他招招手，指了指员工服装间，“今天我调休，你等一下，我换个衣服。”说完就走出吧台去了服装间。
　　黎思瑞跟在后面，然后站在门口等他。等了没一会，江勘就换完衣服利利索索出来了。不同于酒吧的西装制服，宽松的运动衫让江勘看起来更有少年的气息，但今天的江勘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走吧，去我家里聊吧，离这里不远，走两分钟就到了。”
　　黎思瑞点点头，一路上跟着江勘拐了几个街口，在一个看起来像是世纪初建成的居民楼前停下。
　　江勘熟练的打开单元门，黎思瑞跟着他在昏暗的楼道里往前走，在一间地下室的门前停了下来。
　　黎思瑞嘴角抽了抽，深吸了一口气，“江勘，你别告诉我，你就住这？”
　　黎思瑞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来这种地方。
　　他看着江勘冲自己笑了一下，把钥匙插进锁孔，“喀哒”一声之后，推开了门。
　　黎思瑞打量一圈，这里总共不到二十五平，一览无遗，还比不上他家的厕所大呢。屋子里也没什么陈设，连个沙发都没有。所有家具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太出来生活痕迹。
　　他指着立靠在墙壁的行李箱问道：“你这是打算搬进来还是搬出去啊？”
　　“搬进来，”江勘拿了杯水递给黎思瑞，“我这还没收拾完呢，你先坐床上吧。”
　　黎思瑞接过水杯放到桌上，“怎么突然搬到这儿啊？也不找个好点的地方。”
　　唐乐逸给酒吧员工开的工资谈不上多高，但绝对不至于让他们只能租地下室。
　　江勘怔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暗淡，“我跟我爸，不，养父吵架了，不想让他找到我。”
　　江勘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直到十二岁的时候才被养父连昂领养，他们高中同学几乎都知道。听说连昂好像是什么研究员，还带着个比江勘小四五岁的儿子。
　　黎思瑞虽然不能完全体会江勘和养父的感情，但他看得出说到养父时江勘眼底的酸楚。他看着江勘沉默的样子，心里稍微触动，像是有根连着心脏的细线被轻轻扯了一下。
　　“多大了还玩失踪呢？”黎思瑞走到江勘身旁，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那，不如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如果江勘不想继续说原因，那就不用说了，他愿意和江勘一起玩这个“失踪游戏”。
　　江勘愣愣地看着黎思瑞，“你说什么？”
　　“诶你别多想啊，我家就我自己在这边，一个人住怪冷清的，况且你不也是Alpha嘛，”黎思瑞有点不自然地说道，不知道是谁在多想。
　　“你帮过我一次，现在你遇到了困难，我怎么能看你住这么破的地下室呢？”黎思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既然你不想让别人找到你，和我搬到一起难道不是最好的方法吗？谁会想到你在我家？我那房子也不小，咱俩一块住还能提高生活质量呢，和我一起住总好过一个人睡地下室吧？”
　　江勘看着黎思瑞的眼睛，脑子里闪过一瞬间的拒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在他还没思考完、没缓过神儿的时候，黎思瑞已经拉着两个行李箱把门打开，整个人都在门外了。
　　“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吧，一人拿一个。不过咱俩得走一阵，我车停酒吧门口了。”
　　黎思瑞的声音经过老式楼道的混响传到江勘耳中，听起来像是来自过去，又像是远在未来。他看着黎思瑞因为朝他说话而微倾的侧脸，一时失神。几种感觉杂糅在江勘心间，说不出来什么滋味。他低下头，心中的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句呢喃：
　　“三儿……谢谢。”
　　沿着刚才的路往回走，江勘看到了黎思瑞停在酒吧门口的自行“车”。
　　也许是看到江勘半天没有动作，黎思瑞接过江勘手中的行李箱，略带尴尬地开口道：“哈，我的驾照在这边还不能用，等过段时间换一下才能开车。”
　　没等江勘说话，黎思瑞转身招了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我也不能把它自己扔在这啊，”他打开出租车的后备箱，将两箱行李和折叠自行车一起放了进去，然后拉开后排车门，微笑着对江勘说：“上车吧，咱俩坐一起。”
　　两个人住到一起后，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却有些东西在微妙之中悄然变化，比如黎思瑞的心。
　　毫不夸张地说，好像江勘一直都在他的生活中，完全不需要适应一个看起来应该需要时间磨合的人，相处模式意外的和谐。
　　黎思瑞有时候会去公司粘着唐乐逸，江勘则依旧在酒吧做服务员。也许是借着黎思瑞的光，江勘的薪水以可观的形势蹭蹭上涨，还从服务员升到了领班。
　　看着江勘每天充满干劲地去上班，黎思瑞忍不住问道：“江勘，你至不至于啊，就一服务员你天天还干得这么起劲？”
　　江勘先是笑了一下，似乎是满足于黎思瑞变相夸他勤奋，随后一脸严肃地说：“三儿，职业不分高低贵贱，要对待每一份职业都充满热爱。”
　　看着江勘坚定而又充满光芒的眼神，黎思瑞愣住了。黎思瑞这几年接触的人里，几乎没有江勘这样执着于平凡事情的人，似乎对生活有着用不完的活力。和江勘近距离生活的这段时间，黎思瑞看到了他与自己这二十多年人生完全不同的地方。他和江勘摆到明面上来比较，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人，但很微妙的是，两个人的契合程度十分恰到好处。
　　“好好好，我也充满热爱，”黎思瑞不禁笑了起来，“晚上早点回来，我做好饭等你。”
　　在两个人的合住生活中，江勘不会每天像保姆一样给家里打扫卫生、布置一日三餐，每周一、三、五，江勘负责做饭；每周二、四、六，做饭的任务就落到了黎思瑞的头上。江勘的手艺是很值得肯定的，而在国外非要历练自己、每个月只回家两天其余时间都独自精进各种技艺的黎思瑞也终于有了机会施展他特殊技能之一的厨艺，虽然有些自创的中西合璧餐饮多少让人难以理解，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每周日两个人一起去超市采购下一周的食材，顺便在外面解决晚餐之后逛一逛夜景，好不惬意。
　　甚至有点像……伴侣？
　　黎思瑞在心里如是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