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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画 对方负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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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气驱散一身的寒冷,时鹊捧着装温水的杯子暖手,视线落在对面面容冷峻的周既身上,又看了看拎着医药箱和氧气瓶过来的江凯年。
“所以,你们真不是人贩子?”高反缺氧后的大脑重新恢复运转,时鹊实在饿得不行了,也没客气的吃了好几个华夫饼,吞下去后问周既,“那你追我干什么?”
“你在高原地方跑步很容易因为胸闷气短,甚至晕倒。”江凯年将氧气瓶放在她面前,在一旁坐下,又觉好笑地问,“他这长相像人贩子?”
“那人贩子脸上也不会刻字,我哪里知道像不像。”时鹊喝了两口温水,“他下次车直冲冲朝我走来,面无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我要这么想也很合理吧。”
江凯年笑着说了两个“是”,随即语气认真许多,“这是周既,过来旅游的,我叫江凯年,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正经有工商经营许可的。”
“他不可能是坏人。”江凯年说。
时鹊“噢”了声,并不打算跟他们自报家门,又瞧见周既手背和脸上自己弄出来的伤,“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医药费我全责。”
周既将棉签丢进脚边垃圾桶,说了进屋后的第一句话,“不用。”
时鹊坚持:“还是去一下吧。”
免得后面有什么事再来讹我。
周既抬眸看了她一眼,刚刚在外面灯光昏暗又混乱,此时时鹊才发现比他长相更具压迫力的是那双眼,黢黑沉寂,像暴风雨来临前屹立山顶的巨石,无声俯瞰众生,让人望而生畏。
风从玻璃门的缝隙溜进来,刺得时鹊后颈一凉,她不禁瑟缩了下脖子,眨了眨眼不动声色移开和周既的对视。
“毕竟是我弄的伤,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我们都放心点。”时鹊说。
安静了两秒—
就在时鹊以为周既还是说不用时,周既起身,“走。”
时鹊“哦”了声,放下水杯也起身,还顺手拿了两块华夫饼。
江凯年隔着玻璃看夜幕中一前一后两个身影,走在前面的脚步微顿,停留了一米瞬再继续往前走。
江凯年忽然笑了下,把空掉的盘子丢进洗碗槽,给微信半个小时前发消息询问的人回复——
【接到了,有点小插曲。】
【目前看是正向的。】
——
时鹊在上车前吃完两块华夫饼,饥饿的胃终于得到慰藉停止闹腾,快走到路边时,周既停住。
“会开车么?”周既问。
时鹊:“会。”
周既拉开驾驶门,“你来开。”
随后绕过车头到副驾驶坐下。
时鹊眨了眨眼看他一通不容商量的执行完,心里的顾虑被打消大半,上车前确认车里没有其他人。
越野大而笨重,时鹊简单熟悉着操作,余光一直注意周既。
他靠着椅背,双眼看着前方,路灯穿过挡风玻璃在他脸上画下不规律的图形,似察觉她的打量,微偏头就要看来。
时鹊率先收回视线,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按照导航提示倒车。
夜晚医院人依旧不少,时鹊有些艰难的将越野停进车位,熄火时重重松了口气。
“你的身份证给我,我去挂号。”时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那边的等候区。“你坐着等我吧。”
周既没说话,只将身份证递给她。
证件上的人头发比现在更短一些,模样变化不大,地址那一栏写着“京北市丛明区明昼小区”。
三环内的房子。
时鹊将身份证握在手里,等前面一个人离开后上前。
前面还有两个人,时鹊在自动售卖机里买了两瓶水,把水和身份证一起给周既,“你真是来旅游的?”
周既:“嗯。”
时鹊在他身侧坐下,对于他是人贩子的猜疑打消大半,“那你怎么一开始不说?”
周既眉骨轻抬,嗓音清淡,“我有机会说话?”
“.......”
好吧,确实没有。
“那我怎么叫你站住你就站住了?”时鹊说。
周既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时鹊明白过来,这是人的下意识反应,以为对方有什么事情,等了会儿发现没事正要继续走的时候看见她转身就跑。
“那你别追我啊,你不追我我跑一段安全了就不跑了。”时鹊还是觉得有问题。
周既拧上瓶盖,“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时鹊忍不住打量了他一下,“你是警察吗?”
周既:“不是。”
时鹊:“那你看见人就追的条件反射是怎么来的?”
周既眼睑微动,再次沉默,恰好叫到他名字,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戴着眼镜的医生查看了周既身上的伤,让他自行回家消毒热冷敷,但时鹊觉得不行,让医生开了单子在医院消毒后才揣着发票和病历单走出急诊。
雪下得更大了,下完急诊门前的台阶,时鹊叫住他,“既然你没事,我也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周既应了声,时鹊转身往另一侧走去,边走边在软件上打车。
“哎!等等!”
身后传来一道女声急促的声音,时鹊好奇的转头,随即目光倏地停住。
周既恰好走到一盏路灯下,纷飞的雪花像仙女的魔法棒挥洒,他也听见声音停住,回头,像电影里镜头慢放,这场夜的重点全都聚焦于他。
时鹊脑子忽然闪过很多个画面,干枯许久的井终于遇到泉水,潺潺不断。
时鹊顾不得打车了,打开手机里的软件,手指作笔,怕晚一点灵感就此溜走的画粗稿线。
抬头想再看一眼周既时,他已经继续往前走。
嘭!
灵感好似骤然崩断开,刚刚还源源不断的画面无影无踪,即使记得大概模样下笔却变得异常困难。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你误以为是人贩子的周既给了你灵感,但是现在你灵感就没了。”柏卉听完后总结,“那你再找他重现一下那个情景不就好。”
时鹊看着数位板上不堪入目的线条,有些烦躁的全部擦掉,“我是这么想来着,但没追上。”
周既腿长,等她追过去时越野已经驶离停车场,她还去了趟咖啡店,发现也关门了。
“只等明天去咖啡店问问了。”时鹊叹了口气,惋惜不已,“我好容易冒出来的灵感啊~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惩罚我,而不是让我延毕。”
哀嚎完,时鹊又立刻振作,“不过至少有方向了,比之前脑子空空的好,距离交作业截止还有半个月,我就不信了!”
柏卉也附和道:“没错!完全是老天爷安排好的,你本来找灵感,莫名就误会他,然后出来就下大雪了,又刚好遇到有人追出来你们回头,综上所述,他的出现就是来助你找灵感!”
时鹊点头,觉得在理,“行,那我明天咖啡店一开门就去问。”
和柏卉又聊了会儿,挂断电话后时鹊拿起数位板又画了一会儿,怎么画怎么感觉不对,是脑海里的东西,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时鹊放弃挣扎了,起身去阳台收衣服。
她租的民宿两室一厅,是桐川近年才建的楼盘,站在阳台上能将大半哥个桐川收入眼底白天推开窗雪山仿佛就在眼前。
晚上没什么看的,时鹊收了衣服正要转身挥回屋时,旁边落地窗恰巧被推开,身姿挺拔健硕的男人从里面出来。
清冽低沉的声音落进耳朵。
“没什么,对方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