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面 ...
-
《画鹊》
文/青炽
——
六月。
“老板,刚刚那个是你们店里的员工吗?”
“不是,我朋友。”
“那他有女朋友吗?”
“没有。”
“......”
第八个。
时鹊吃着早餐,默默计数这是从她坐下开始第几个打听周既情况的女生。
没得到满意答案的女生悻悻而归,时鹊看了眼已经不见人影的路边,又看向老板。
“老板,问你个事呗。”
江凯年抬头,“你说。”
时鹊吃完最后一口馒头,“周既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江凯年看着她笑了下,“你也有意思?”
时鹊大方承认,“是啊,昨天来的时候就跟他要过微信但失败了。”
时鹊此时所在的地方叫桐川县,四面环山,推开窗便能眺望海拔六千多米的雪山,自然山脉形成一系列巍峨奇特的景观,吸引不少游客前来一睹为快。
时鹊也是其中之一。
桐川县当前未通高速和火车,仅有一条盘山公路,从市区坐大巴过来五个多小时,三个小时都在爬山,饶是时鹊这样不晕车的人都被甩得头晕脑胀,加上初到高原地区身体不适应,走两步就气喘吁吁。
确认自己根本走不了,她在路边拨通预定的民宿电话,请民宿叫人来接一下自己。
来的人便是周既。
那时已经快七点,她被冷风吹得像个女鬼,蹲在行李箱后面躲河风。
轮胎碾压地面发出沉闷声音,炽亮的白灯将黑夜破了个洞,时鹊用手挡了挡刺眼的车灯,光晕中,看见从车上迈下来的一双有力长腿。
工装裤,登山靴,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
在往上,是一张俊朗得有些侵略性的脸,像行走在黄沙的狼王,瞬间就能将人撕成碎片。
又野又欲。
过往二十二年,时鹊没见过这种类型的男人,她站起来主动出击。
“你好—”
“时鹊?”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他声音低淡磁性,像陈酿多年的酒。
好听极了。
时鹊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耳朵,“是我。”
“年年有余民宿的。”周既简单表明身份,“行李箱给我。”
“噢。”时鹊将行李箱推给他,“麻烦你了。”
周既没应,单手拎起她两只手拎都费劲的行李箱,轻松放进后备箱。
时鹊站在原地,趁他背对自己争分夺秒拿出手机火速拍照,发给好闺蜜。
【毕业旅行的馈赠!】
柏卉:【正脸!】
柏卉:【我要看正脸!】
柏卉:【你不是已经到桐川了吗?又要去哪儿?】
时鹊:【有点高原反应了,他是民宿来接我的人,正脸我有机会拍,信我,脸很帅!】
时鹊:【巨帅!】
柏卉:【死丫头吃这么好。】
时鹊对着屏幕嘿嘿笑两声,瞧见周既过来换上标准八齿笑,“好了吗?”
“嗯。”
越野空间宽敞,底盘也高,时鹊踩着踏板坐上副驾,扫了一圈周围。
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烟灰和喝完没扔的水瓶。
还挺注意卫生。
时鹊在心里连连点头,看着越野驶过狭窄的桥,湍急的河水和风形成独特节奏乐,如在欢迎游客的到来。
时鹊搓了搓被吹得有些冷的手,打破车内沉默,“这边六月晚上还这么冷吗?”
周既打方向盘转弯:“昼夜温差比较大。”
时鹊点点头:“你不是本地人吧?”
周既没说话。
“我听你口音有点像南方人,我也是南方人。”时鹊说,“我是江洲的,你呢?”
周既眼睑微动,依旧沉默。
不好聊天。
这是时鹊对周既的第二印象。
时鹊将副驾驶的梳妆镜拉下来整理自己头发,琢磨一会儿又问,“那明天穿裙子应该不会冷吧?”
“不会。”
时鹊放心了:“那就好。”
年年有余民宿在客运站上方,越野转过两个大弯,亮着灯的招牌映入眼帘。
等车靠边,时鹊没第一时间下车,“能加个微信吗?我初来乍到对这附近不熟悉,后续可能有问题需要帮助。”
周既看了眼递过来的手机,解安全带,下车,“我也不熟,有事找老板就行。”
“......”
思绪收回,时鹊轻哎了声,“不过他看起来很难追。”
“他就这样。”江凯年似想到什么,又看向时鹊,“昨晚登记时看你是江洲人?”
时鹊:“对,怎么了?”
江凯年轻笑,“那挺巧的,周既也是江洲人。”
时鹊双眼一亮,“这就是缘分!”
江凯年将餐具放进消毒柜,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转了弯,“他这个人就是话少了点,人品绝对没问题,也不沾花惹草。”
时鹊一笑,“看出来了。”
昨晚被拒绝后她本来还有点小挫败,但一想如果真的来者不拒她才需要再考虑考虑,今早一看,他一个联系方式都没加,全都拒绝得干脆。
洁身自好!!
好!!!!
时鹊到收银台前,问江凯年,“那他平时喜欢做什么?有什么爱好?”
江凯年:“打篮球,然后训练。”
时鹊捕捉到关键字,“训练?”
江凯年:“就是一些强身健体的训练。”
“难怪。”时鹊说,“看他体格就是常年自律运动的人。”
江凯年看她一脸认真,甚至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来,不免又多说了两句,“他有时候不搭话不是因为不耐烦,他就这性格,只要他没明确开口赶人就没事。”
时鹊闻言,灿然一笑,“好,谢谢老板。”
“不客气,希望你能改变他。”江凯年说。
时鹊握拳,“收到!”
桐川因地势所限,县城整体呈长方形。
时鹊出来时周既刚接完电话,衔了一支烟在嘴里,他左手微拢火,低头,薄唇挺鼻,侧脸线条流畅。
他抽得不算快,微垂着眼似在想什么事,时鹊从中莫名品出几份孤寂和茫然。
时鹊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轻快的靠近,在距离周既三步的距离停下,“你好。”
周既侧目看她。
“我想去阳泊湖,请问怎么去?”时鹊说。
周既将烟拿远了些,嗓音因为抽烟有些干哑,“从这里往下走五分钟,有景区接送车。”
时鹊顺着他说的方向看了眼,随即一笑,“好,谢谢你。”
她说完没急着走,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和润喉糖递给周既,“当做昨晚和指路的答谢。”
高原清晨的阳光晒人,皮肤白皙如雪的姑娘展颜笑着,干净的指甲在阳光下隐隐反光。
周既看着她两秒,没接,“不用。”
再次被拒绝,时鹊也不在意,把水放在周既旁边的石台上,“那就放在这儿给有需要的人吧。”她拉上背包,冲他笑,“那我先走啦,晚上见。”
转身走了两步,时鹊想起什么又回头,恰有一阵风吹过,将她发尾拂起,她眼尾上扬,声音似林间喜鹊,又如悦耳银铃。
“你好周既,我叫时鹊。”
“时间的时,喜鹊的鹊。”
“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