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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衣少年(三) 你还是那个 ...

  •   当下,吴斯年甚至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最近几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如同童话故事一般,任谁都不会轻易相信。他自己本来是对这些事情深信不疑的,但看了监控后,他也无法解释这一切,难道那白衣少年只能自己看得到?
      舅舅看到吴斯年怀疑不安的神情,暗暗笑了笑,然后对医生说道:“大夫,你们看这孩子是什么情况?如果真的是精神疾病,我们之前和一家私人医院有联系,可以送到那里治疗……”
      吴斯年还未等医生回答,便激动地站起身,摇着头说道:“不要,我不要他把我送到那种地方,我不去!我会被害死的!”
      几名护士连忙上前拉住吴斯年,不让他乱跑。吴斯年一边挣扎,一边对着舅舅大吼大叫。
      一位医生安慰道:“你先别激动,还没有做出最后诊断。”
      可是吴斯年像着了魔似的,拼命想逃跑,把桌子上的东西都纷纷打翻在地,乒乒乓乓的响声引来门外路人的目光。他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落在舅舅手里他就完了。正在他奋力想要逃脱之时,突然余光瞥见一名护士往他的静脉输液管里推了一针不知什么东西,接着他便感到一阵头昏,睡了过去……
      醒来之时,吴斯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医院,而是躺在一辆车的后座上。他忍着身上的疼痛,爬起身,看到前面副驾驶的人正透过后视镜盯着他,而那人正是他舅舅。
      “我这是在哪里?你要把我送去哪?”吴斯年声音嘶哑地问道。
      舅舅笑了笑,说道:“斯年,别激动。我们这不是要把你转到条件更好的私人医院去吗?在那里你会受到更周全的治疗的。”
      吴斯年听了,只觉心灰意冷,他明白,医生已经对他做了精神问题相关的诊断了,而这也意味着他将不再拥有父母留给他的家族企业,相当于把这一切都拱手送给了舅舅。
      想到这里,吴斯年竟然悲从中来,流出了眼泪。舅舅看到了,不紧不慢地说:“别着急,就快到了。”
      大约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一个庭院的大门处。舅舅下了车,嘱咐司机在此等待,然后打开车门,扶着吴斯年走下来。
      吴斯年只见眼前这庭院属于欧式建筑风格,看似雅致却又肃穆,但由于建立在一片荒芜之地,总给人一种突兀之感。院内走来几名身着白大褂的员工,向他们迎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留着地中海发型、有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他透过圆圆的小眼镜,打量了一番吴斯年,然后和舅舅握了握手,问道:“老冯,这就是你的……”
      “我外甥,叫吴斯年,基本情况我之前都和你说过了。田院长,后面就拜托你啦!”
      田院长忙赔笑道:“哪里话,我们医院都亏了您的支持才能得以维持呢。我们一定对每一位病人都尽心尽力!特别是您的外甥,必当更加用心呵护。”说完,转头向两名男护工示意,那两人立刻上前,从舅舅手中搀过吴斯年。
      舅舅拍了拍吴斯年的后背,高声道:“斯年,好好治疗,听田院长的话!等你痊愈了,我再来接你!”
      吴斯年含恨转过头,低声说道:“你明知道我没病,不是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舅舅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吴斯年浑身无力,只得任由护工把他放在轮椅上,一路推进了医院。他看到院内正前方的建筑上挂着牌子,上面写着:民爱疗养院。院内景色倒是优美,道路两旁是满眼青绿的草坪,草坪中还栽种着各式花卉,深吸一口气,能闻得到草木清香和花朵幽香的混合味道。有一些穿着病号服的病人零零散散在草坪各处,或站立不动或慢慢踱步。
      但吴斯年并无闲心逸致观赏景色,他只注意到自己被无情地推进了一座阴暗的大楼中。这里面没有阳光,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乘坐电梯到了十楼,吴斯年被护工推到了一个单间中。这楼里的布局很是单一,从走廊放眼望去,两侧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小房间,房门紧闭,听不到任何声响,让吴斯年忍不住怀疑这一层除了他是不是没别的病人了。
      “你以后就住这儿了。”其中一名身材魁梧的护工对吴斯年说道。
      吴斯年听后甚感不爽,压抑怒气说道:“我不久后就会出去的。”
      “别做梦了,从没有人能离开这儿。”另一名瘦小的护工阴阳怪气地说道。
      吴斯年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人已经离开他的房间并从外面将房门紧锁。吴斯年支撑着站起身,努力尝试开门,无奈只是徒劳。他只得慢慢坐到床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怎么沦落到了如此境地?”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在吴斯年耳边响起。吴斯年猛地抬头,发现白衣少年突然出现在他房间,站在墙角,笑眯眯望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吴斯年刚问出口,突然想到监控的事情,立马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如果是幻觉的话,他能穿墙而过倒也不足为奇。
      “我不受任何物理形式的约束。”少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吴斯年小心翼翼讲述了监控的事情,想要少年给他一个解释,到底是他脑子瓦特了还是少年真的能隐身。少年听后,很是自然地回答道:“你没有精神病,你自己还不清楚吗?至于监控录像,那是因为我能够选择性地让想被看到的人看到。”
      “所以你想被我看到?”吴斯年问道。
      少年微微颔首,低下了头。
      “那你快救救我出去吧,这精神病院太压抑了。”吴斯年请求道,就差跪在地上了。
      少年望了望窗外晴朗的天气,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待时机成熟,我一定会来找你的。”说完,打开窗户,纵身一跃,不见了踪影。
      吴斯年大为震撼,趴在窗边,低头抬头均找不到那少年的踪迹,心里实为佩服。
      不知过了多久,吴斯年小睡了一阵,体力也逐渐恢复,窗外已夕阳西下,他感到肚子有些饥饿。这时,门锁忽然被人转动,吴斯年急忙坐起身,见是那个瘦小的护工,推了轮椅,对吴斯年说道:“进餐时间到了,出来吧。”
      吴斯年本想说自己已经不用人推着了,但身上伤痛隐隐发作,还是坐了上去。这次,他看到了其他房间的病人,他们统一着装,统一步调,似乎是机器人一般,排成队列,有条不紊地向走廊尽头走去。
      吴斯年对这些病人很好奇,他忍不住小声向他前面的人打招呼:“喂,前面的病友,你好啊!我新来的!”
      不料那人没有丝毫反应,依旧迈着脚步向前走。护工在后面拍了一下吴斯年的肩膀,低声喝道:“不要打扰别人。”吴斯年只得暂时作罢。
      就这样徐徐向前走,到了近处,吴斯年才看清走廊尽头站着的是那个身材高大的护工,他推着小推车,推车上放着许多大小形状均一样的白色盒子,盒子上贴着一些号码。
      待到吴斯年来到那护工面前时,两名护工交换了眼神,然后高大的护工拿了一个盒子递给吴斯年,说道:“这是你今天的晚饭和药物。”
      吴斯年忍不住当场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有一块看上去很难吃的面包、一些黏糊糊的豆子和一个装了五六个药片的小瓶子。他气得想把盒子摔了:“就这?我吃不饱!”
      护工一愣,又说:“这些不是让你吃饱的,是让你治病的。”
      吴斯年无奈地说:“我没病……就算是病人,也要补充好营养才能康复啊!”
      身后的护工冷笑一声,道:“这一顿饭加药,你知道值多少钱吗?你在这儿一天的生活费和治疗费就得1000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吴斯年更加气愤:“那你们就更不讲道理了,这不是明摆坑人钱吗?”
      这一番争执动静很大,然而那些排队的病人却没有一个有任何反应的。吴斯年忍不下躁动的心情,他早已看这一切都不顺眼,于是他跳下轮椅,挣脱护工想要拦阻的手,挨个跑到每一个病人面前,摇着他们的肩膀,愤慨地说:“病友,咱们一起反抗吧,他们做得这么过分,你们就不痛苦吗?”
      大多数人都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只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短发女生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看着吴斯年被护工追着满楼乱跑,忍不住笑了出来。吴斯年捕捉到了这一抹笑意,心想这里还是有正常人的!下一秒,他和那个女生对上了眼神。他们俩一起从队首跑到队尾,把每个病人手里的饭菜和药物都打翻在地,还没等到护工扑过来,他们便猛地一转身,从一侧的楼梯逃了出去。
      他们顺着楼梯往楼顶上跑,不一会儿,伤势尚未痊愈的吴斯年已经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他顺势停了下来,倚在栏杆上休息。
      “你想被他们抓到吗?”那个女生头一次出声,站在上面的台阶俯视着满头大汗的吴斯年。
      “不想!”吴斯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准备继续往上爬。
      “那就快点!”谁知,话音未落,那个女生身后突然伸出一双大手,将她拦腰抱住,那个女生拼命挣扎着,手脚并用,却始终抵抗不过。
      吴斯年定睛一看,那抱着她的人正是田院长,别看他个子小,力气却出奇地大,那女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吴斯年正要上前帮她,田院长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在那女生身上打了一针不知什么东西,那女生登时昏厥过去。
      “我相信你不会想再次尝试这种感觉的。”田院长拖着女生软绵绵的身体,笑着对吴斯年说。
      吴斯年愣在原地,他不知道后面等待那个女生的会是什么,但他无意中看到了女生身上各种各样的伤疤,心中一紧,无法想象女生此前都遭受了些什么。
      “念在你是新来的,就不追究你的责任。如果你再不听话,就可要被关禁闭了。和我手里这个病人一样,受的苦可比你老老实实听我们的话要多得多。”田院长又说道。
      吴斯年眼见着几名护工从身后追来,两人将他按住,另外几人拖着那个女生,如同提着一个没有感觉的玩偶,带上了楼。
      “她会被带到哪里?”吴斯年问身边的护工。
      “最顶层的禁闭室啊。犯了错的人都要去那里。”
      “她会被怎么样吗?”
      “你倒是玩猫捉耗子玩得开心了,但不是每个病人都像你一样有背景的。你到时候等着看吧,她可惨喽!”护工没有直接回答,但语气里带着些许高高在上的同情。
      当晚,吴斯年无法安然入睡,他翻来覆去,脑海里总是回忆起那个可怜的女生。她身上的伤疤都是在这里被虐待的结果吗?那这次,她所遭受的痛苦都是因为他的意气用事……
      “怎么?睡不着?”
      吴斯年睁开双眼,在黑暗里寻觅了一阵,发现是那个少年。他连忙坐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你想知道那个和你一起犯傻的人有没有因为你而被惩罚?”
      吴斯年更加使劲地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我可以告诉你。”
      “那你快说!”
      “她要死了。”
      “什么?”吴斯年怔住了,他的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你这么惊恐干嘛?每个人都要死的,不是吗?”少年若无其事地坐在吴斯年对面,淡淡地说道。
      吴斯年心中升起一股怒火,他站立起来,握紧拳头,说道:“她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我要救她。你能帮我打开门吗?”
      少年抬起头,望着吴斯年,眼神中充满着悲悯,似乎他一眼就能把他看穿。片刻后,他开口说道:“可以。只是你也会付出代价,你觉得值得吗?”
      吴斯年兴奋地跳了起来,说道:“值得值得!反正如你所说,我就算死也会复活,不是吗?难道死亡不就是最大的代价吗?”他看着少年无奈地点了下门锁,旋即门锁已经打开。吴斯年迫不及待地溜了出去,还不忘回头小声说着“谢谢。”
      少年的脸庞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吴斯年蹑手蹑脚爬到了最顶层,在走廊中小心翼翼穿梭,谨慎地寻找着那个所谓的禁闭室,但这里的房间都没有名称,从外面丝毫看不出差异。他只得一个个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音。
      终于,在其中一扇门后,他听到了微弱的呻吟声。他当下断定这就是那个女生所处的房间,正当他想要搞清楚怎么打开门时,却发现门竟然没有锁上,轻轻一拉就开了。但里面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用手扶着墙壁,向屋里挪动着脚步,他能感受到里面人的气息,但这种不确定感使他紧张不已。
      “是你吗?”吴斯年低声问道。
      “不、不要来……”那女生的声音含混不清,但确实就是她的声音。
      吴斯年心中一喜,连忙走到床前,对她说:“我来救你了!”这时,借着月光,他才看到她的样子。
      她的双目空空如也,眼睛被人挖去,满嘴都是鲜血,整口的牙齿已被拔光。
      果然,她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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