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进度条》卿语犹念

36、第三十六章 春风明月 林清烑瞧着

　　眼前忽而出现笑盈盈的红涅，若他未记错，红涅似乎是上古之神，那么上古时神族之事，便也与他有关？
　　林清烑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去问红涅，可想到那张总是笑眯眯，瞧着十分和善的脸，或许曾是邪恶之徒，心中便更堵。
　　睡也睡不着，林清烑干脆起身，掌中却忽而冒出红光，魔元亦躁动起来，他回想上回魔元躁动，似乎未过几日？
　　是因到了魔界所以变频繁了？
　　他仔细瞧着掌中红光，体内那股躁动似乎……比先前又强了那么一丢丢？

　　得了，魔元躁动他更加没得睡，干脆穿戴好，掀开幔帐，云录与丹灼皆是一愣，道：“少尊起身了？”
　　“嗯，有些睡不着。”林清烑道，瞧着仍放在榻几上的一厚摞书册，他随手拿起第一册翻开。
　　上头有许多批注，他记起明怀所说，这些皆是他爹写的，忽而心念一动，他一本接一本地翻，每一本，甚至每一页，皆有批注，字迹相同，书写工整，有的甚至能看出书写时压抑的愤怒。
　　一本一本翻过去，直至最后一本，林清烑问道：“这书册可有人动过？”
　　“未有。”丹灼道，“月君拿来后便一直放于此处，小侍以为少尊与月君要用，便暂未收起。”
　　林清烑抬头看向云录，对方亦轻轻摇头。

　　无人动过，这详尽版乃是他临时起意要的，若是为了刻意欺瞒他，这批注绝不可能做得这般详尽。
　　那若是如他怀疑神族一般，所有魔族史册本就是假的呢？
　　想到此处他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神魔之间的真相与恩怨压得他喘不过气，已然有些钻牛角尖了。

　　合上史册，他捏了捏眉心，自诩有颗聪慧的脑袋，可骤然将他置于如此庞大的真真假假中，着实还是有些吃力。
　　定了定神，反正他暂时要一直待在魔族，谎言不可能毫无破绽，相对的，若魔族史册皆无问题，那神族的问题便大了。
　　如今的神族是已改过自新，还是漫天谎言，皆未可知。
　　若是谎言，君无又是否知晓？
　　想到此脑壳又疼得不行，林清烑只得暂时放弃思考，免得让自己陷入无限循环的质疑与忐忑之中。

　　“少尊可是身子不适？”丹灼见他面色不好问道。
　　云录只是蹙眉望着他，未曾言语。
　　“少尊身子不适？”明怀自外头进来，道：“不知少尊醒着，未曾通报，还请少尊勿怪。”
　　“无妨。”林清烑笑了笑，“只是睡不着罢了。”
　　“少尊可是有何心事？”明怀坐在榻另一侧，“若有何为难之事，尽可说与我，即便并非为难之事，少尊有任何想说的，明怀皆愿倾听。”

　　林清烑瞧着他温和的笑容，午后阳光自门窗蔓延进来，落入他的眼眸，和煦而温暖，他不似清冷的月亮，更像暖春时轻轻拂动柳梢的风，静谧而温柔。

　　“我……”林清烑轻叹，“不瞒怀君，我于天界暂住之时，虽识得的神族不多，却也有一两个可以友相称，他们……
　　怀君所说神族之事，我实是有些……”
　　“难以接受？”明怀的神色并不意外，仍是淡淡笑着，“我知少尊所想，少尊此刻定然不知到底何为谎言何为真相，可谎言终无法掩盖真相。
　　神族如何，暂不评判，或许也会有和善之人，或许正是少尊的朋友，明怀未见其人，不好断言。
　　只是至少少尊乃魔界的少尊，我们，不会欺骗少尊，亦无必要欺骗少尊。”

　　他说得坦荡，笑得真诚，林清烑微微点头，他所说不错，即便魔族当真本性为恶皆为恶徒，告诉他又何妨呢，哪怕他离开魔族，哪怕他与天界一路，于魔界也无半点损失与威胁。
　　反而相较于神族一味贬低仇视魔族，明怀的态度，更显心胸宽广。
　　他敛了神色笑道：“怀君果然如皎皎明月，明月入心，顿觉清朗。”
　　“哦？”明怀轻轻挑眉，“少尊是说将明怀放在心上了？”
　　“这……”林清烑蓦地一愣，忙解释道：“是我未说明白……是……”
　　“玩笑罢了。”明怀摆摆手阻止他继续解释，“少尊不必放在心上。”

　　“哦……”林清烑忽而正色沉声道：“月君这是未将本尊当回事了。”
　　明怀脸色骤然一僵，敛了神色起身行礼道：“臣……”
　　“哎呀跟你开个玩笑！”林清烑探身拉住他行礼的手腕，拽他坐下，挑眉道：“怎么，许怀君逗着我玩，便不许我以彼之道？”
　　明怀失笑，轻轻摇头道：“少尊果然聪慧，明怀甘拜下风。”
　　而后他轻叹一声，道：“少尊……让我想起尊上年少之时，简直如出一辙。”

　　林清烑顺势问道：“我听我叔说，我爹从前不是现今这样子？”
　　“嗯。”明怀点头，“尊上年少时与少尊可谓一模一样，虽说不及丰君活泼地过了头，却并非现今不苟言笑的样子。
　　可……”
　　明怀扯了扯唇角，未再说下去。

　　“帝王之路，驭下不易，特别是他还要面对许多年长于他的上古魔族吧？
　　要面对臣子，要面对敌人，不被人轻易看穿心思的最好方式，便是喜怒不形于色。
　　不得不舍弃或是隐藏起自己，天长日久，面具戴久了，便与脸长在一处，分不开了。”林清烑叹道。
　　或许是血缘之亲，或许是看过太多权谋戏码，他竟无比理解烑清的不易，感慨他肩负的重任。
　　亦或许，他在他爹身上，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明怀微有些诧异，“果然父子连心，少尊竟能将尊上心思说的这般透彻。”
　　他轻叹一声，道：“少尊所说不错，身在其位，便身不由己。”
　　林清烑抿了抿唇，“当魔尊，当天帝，皆不容易，我爹……也很累吧……”
　　明怀眸光微微一动，道：“少尊能体谅尊上，尊上定然欣慰。
　　少尊方才说与神族交了朋友，不知是谁如此荣幸，入得少尊的眼？”
　　“这哪里说得上‘荣幸’二字……”林清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也就君……天帝，姻缘神红涅，还有便是云录。”
　　“蒙少尊抬举，云录之幸。”云录在一旁道。

　　明怀笑了笑，道：“少尊觉得，天帝其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