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进度条》卿语犹念

35、第三十五章 与君无的对话 半晌，他缓

　　“他便交由你教导，多加留意。”烑清道，“阿升可有踪迹？”
　　“臣正全力寻找蛛丝马迹，不会太久。”明怀道。
　　烑清微微颔首，道：“去忙罢。”
　　明怀却未动，问道：“尊上仍是不想见他？”
　　烑清微微蹙眉，默了片刻道：“今晚，带他来此。”
　　“是。”明怀应道。

　　那边林清烑躺下便迫不及待开了林一毛视角，君无正将一份批阅完的奏章合起，林清烑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纠结之时，林一毛的两条手臂无意识地ｌ交ｌ缠ｌ在了一起。
　　“出了何事？”君无蹙眉捏住林一毛的双臂，“再缠下去便要断了。”
　　林清烑回过神，一边努力解着藤条，一边想着如何措辞，半晌方才道：“君无……
　　你知道在你成为帝君前，神族都做过些甚么……”
　　“自然知晓。”君无道，“史册皆有记载。”
　　“那些记载上……是魔族天性本恶，残暴弑杀么……？”林一毛道。
　　“嗯。”君无点头，“神族阻止魔族的阴谋，并保护人族，免遭其害。”

　　“你相信史册上说的么？”林一毛问道。
　　“自然。”君无道，“史册岂可不信。”
　　“如果……我是说如果……”林一毛说得有些艰难，毕竟相比他二十多年的认知，君无已然相信那些，相信了千万年，“史册上说的并非事实呢……？”
　　“何意？”君无蹙眉，“可是魔族与你说了甚？”
　　他的语调骤然沉下来，那股威压便是隔着林一毛，林清烑也感受得出，“我的意思是……若魔族确然并非恶徒，而是和平、善良的呢？”
　　“绝无可能。”君无立时道。

　　林一毛低下头，心似乎被搅着，堵得难受，即便他未曾提及神族或许是狡诈伪善的，君无仍是斩钉截铁地否认，他不知该说什么，他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亦相信自己的判断。
　　而君无，亦有属于他的信仰。
　　试图推翻一个坚信了千万年的信仰，何其困难。

　　“可是魔族说了甚？”君无再次问道。
　　林一毛却未回答，他沉默着，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而压抑。
　　半晌，他缓缓问道：“君无，你可曾有狡诈之行，可曾故意挑起战事，可曾……任意杀戮？”
　　君无神色变了变，而后沉声道：“我所行，对得起神族。”
　　“那么魔族呢？人族呢？你可曾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林一毛忽而激动地站起身，仰着头，一双豆豆眼直视他。
　　有一瞬间，君无甚至觉得自那画上去的两个黑点，看到林清烑濒临绝望的眼眸。

　　他眸光暗了暗，道：“神族护佑人族，亦消灭对两族有威胁之物。”
　　“所以这个威胁，是魔族，是么？”林一毛的声音有些颤抖。
　　君无道：“魔族乃恶念化身，不值同情，更不值姑息，他们贪得无厌，有他们在一日，人族与神族便不得安宁。”
　　林清烑蓦地一愣，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你想彻底消灭魔族？
　　你不是说过，想停止战事，想和平相处，想……阻止神魔的覆灭？”

　　君无沉默，他沉默的时候并不长，而林清烑却觉得每秒皆在煎熬，从前的那些，是在……骗他？
　　默了片刻，君无轻叹一声，道：“阿烑，你太紧张了。”
　　他将林一毛轻轻拿起，让他坐在手臂上，声音亦放轻了些，“我当然想要三族和平，想停止战事，可魔族本性如此，我是天帝，肩负着神族与人族，我不能靠天真地相信魔族会转ｌ性，来带领二族。
　　护佑二族，乃是我的责任。”
　　林清烑闭了闭眼，道：“那你自任天帝以来，可曾主动挑起战事？”
　　“从未。”君无道，“神族皆为保护人族，或是反击自保。”
　　从未？两方皆说未主动挑起战事，那是谁在说谎？或是有何误会？

　　“阿烑，可是魔族说了甚花言巧语，欺瞒于你？”君无蹙眉道。
　　林一毛摇头，道：“我看了整个魔族，他们并非不知善为何物的恶魔，魔界平静、祥和，甚至比天界更让人安心、舒适。”
　　君无蹙眉正欲开口，林一毛先一步道：“即便退一万步，真如你所说，他们为何要大费周章骗我？
　　即便我于天界暂住过，可他们并不知你我关系，更不知我在天界都发生过甚，我本为魔族，他们没有必要费尽心思隐瞒，织就如此庞大的谎言。”
　　“阿烑，魔族或许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他们比你多活了千万年，有的是法子骗过你，有的是法子让你毫无察觉。”君无劝道，“我对魔族，无信任可言。”

　　“那我呢？”林一毛沉声问道，“我亦是魔族，你也不相信我么？”
　　“阿烑。”君无叹了一声，“我说过，你不同。”
　　而后他又道：“让你去魔界，除却你的安危，我最担心的，便是你被魔族的花言巧语蒙蔽……”
　　林一毛却摇头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你可知魔界有一种浊气，会侵染魔族血灵，亦会使其性情大变，成为恶徒，但这浊气已基本被控制了。
　　或许先前神魔间因此有何误会，才至如今互不相容的结果。
　　此事我会去查清楚，若到时查清原委，你可会信我？”
　　君无神色似有细微动摇，道：“信。”

　　“我会尽快去查。”林一毛道，“在此之前，可否莫要开战？”
　　“魔族不动，神族自然不会动。”君无道，“还有，你说的魔尊头上的……进度条？亦需尽快查清其意。
　　若当真是开战意愿，也好依此寻对策。”
　　“嗯。”林一毛点头。
　　君无指尖落在他头上，轻轻抚了抚，道：“说看了整个魔族，当是累了，好生歇息。”
　　“好，那我先睡了。”林一毛站起身，倚坐在一摞书册旁，没了声响。

　　林清烑熄了脑内大屏，最后一眼，瞧见的是君无沉重的神色。
　　他如何睡得着？心口堵得难受，脑内思绪烦乱，脑袋嗡嗡作响。
　　显然，君无对神族史册深信不疑，魔生来便是恶，这在他心中根深蒂固。
　　他曾经亦是如此认为，可亲身感受，他却丝毫无法将明怀、将烑丰，与嗜血、狡诈、凶残画上等号。
　　或许是因他体内流淌着魔族的血，天然便更愿相信魔族，而君无，亦是如此，他是天帝，神族之首，他有何理由怀疑自己族中传承的史册，怀疑自己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