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剑歌之青玉剑》夕颜芳华

7、江边役之二

　　夏篱双手各执一条彩绫，更如天女一般灵动，火红的衣裙在彩绫的飞舞下若隐若现。青瑶在一旁已经看呆了，在她眼中，面前不是惨烈的激斗，而是一场华丽的表演，彩绫一头，是火红色上下翻飞的夏篱，另一头，则是一黑一白两个英俊少年的利落闪躲。

　　青瑶正站在原地目不暇接时，却不知，早已有人靠近了她——夏篱手下的“青黄赤白”四大水鬼。

　　知道夏篱的人，便没有不知道四大水鬼的。夏篱手下的四大水鬼，就相当与夏篱的左膀右臂，有了他们的支持，夏篱的名声才能如此风靡洞庭，以至于现在响彻江湖。过洞庭的商队都知道这四鬼的喜好，会投其所好地为他们准备一些礼物。比如青鬼嗜酒，黄鬼贪财，赤鬼好色，白鬼有些娘娘腔，喜欢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在四鬼出现的地方，往往都是大事发生的地方，而像现在这样，罗刹娘娘和四鬼同时出现，更是吸引了众多人的驻足观看。不多时，江边码头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想必都不愿意放过这样难得一见的战事。

　　赤鬼走在离青瑶最近的地方，也就是青瑶身后，空门大露的地方，其他三鬼分别从左右及前方悄悄包抄过来，哪知青瑶根本没有注意到四人的动静，仍在原地观望三人的激斗。

　　眼见得赤鬼在距离青瑶不足一丈的地方出手，腾空身手猛向青瑶肩头抓去。

　　就在青瑶仍旧浑然不觉，赤鬼闪电出手的千钧一发之时，有人已悄然出手。

　　赤鬼只觉周围突然传来强大的压力，牢牢地震住了他使出的内力，此刻其他三人也为之一惊，便立刻准备合力抵挡，无奈来人出手太快，压力又及其迅猛，若是强硬出手，必会伤至内脏，于是纷纷收手自调内息。赤鬼一心正放在青瑶身上，更是猝不及防，片刻间，便被击倒在地，

　　青瑶吓了一跳，回头看见赤鬼倒在自己身后，忙问道：“大叔，你没事吧？”

　　赤鬼来不及回答青瑶的问题，只顾闭目调理方才被震动的筋脉。

　　青瑶正在疑惑时，抬头看见了迎面而来的白衣男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秋林堡林末。短短数日，林末为青瑶出手两次，而青瑶却还不知他出手的目的，只是微微蹙眉道：“是你？”

　　林末颔首微笑道：“姑娘还记得在下？”

　　青瑶点头道：“你是林末。”

　　江湖中人，对秋林堡莫不尊敬，林家少爷，都要尊称一声公子，但像青瑶这样直呼林二公子名讳的人，还是确实没有。

　　周围的人都为青瑶捏了把汗，生怕青瑶这种不把林末放在眼中的言辞激怒了向来脾气乖戾的林二公子。

　　谁料林末听到青瑶叫出自己名字之后，不怒反喜，连眉梢同嘴角一并上扬了起来，“姑娘果真好记性！”

　　青瑶微微一笑，虽然对林末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讨厌，便淡然道：“望江楼一面，自是记得的。”便又将目光投向了昊天与小白。

　　林末循着青瑶的目光望去，那三人依旧斗得正酣，然而转过身，四只水鬼已经迎了上来。青瑶见他们四人都面带怒气，却不知为何，便又开口问那赤鬼道：“大叔，你方才没有跌伤吧？”

　　青鬼抢在之前开了口：“林二少爷，今日怎么向我们下手？不久前秋林堡险些不给望江楼面子，近日，是否更将洞庭四鬼视若无物了？”

　　林末依旧彬彬有礼道：“方才出手。险些伤了各位，林末先给各位赔礼了，不过林末出手，只是因为怕各位吓到了这位姑娘。”

　　赤鬼酸味十足地说：“素闻林公子身边不乏美人，近日怎么到这里怜香惜玉起来了？”

　　林末笑道：“柳姑娘不只是美人，更是仙人，在下有幸与她为友，若是朋友有难不助，又怎是我林末的作风？”

　　四大水鬼并周围的人听后，都暗暗称奇，林末能视为朋友的，都不是寻常之人，看来这青瑶，也并非一个普通女子那么简单。

　　青瑶似乎没有弄明白他们在谈论什么，只是惟恐林末此行的目的又是昊天，便打断他们的谈话问：“你来做什么？”

　　林末笑道：“方才喝茶时听到罗刹娘娘夏篱截杀小魔刀与玉面公子，这样大的事情，我怎能不赶来看个热闹呢？更何况我又在这里碰见了柳姑娘你，真是不虚此行那。”

　　青瑶眨眨眼，努力地理解着林末的意思，而林末却出其不意地对她说：“我猜夏篱会胜。”

　　“什么？”青瑶不解。

　　林末又道：“四大水鬼助阵，小魔刀和玉面公子本事再大，也不能在体力最差的时候斗过五大高手。”

　　青瑶似乎有些明白了，因为她也开始发现，夏篱好像是来找昊天和小白打架的。

　　她正要回答林末，却眼见得昊天在半空中被彩绫击中，直直地跌下来，与此同时，四大水鬼也向昊天冲了过去。

　　青瑶此时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不待林末反应过来，青瑶已在他面前一闪而过，向着昊天的方向去了。

　　林末摇了摇头，对身后的人说：“去两个人，保护她的安全。”

　　昊天的伤本就没有完全痊愈，方才为了过江已经耗费了大量的体力，而现在又和夏篱纠缠了半天，自然是有些支撑不住了，一不留神，就被彩绫击中跌了下来。只是昊天这一跌，令青瑶揪心不已，她此时只惦记着昊天的安慰，只要她青瑶在，就不能让昊天有意外，已经答应了老神仙，那么如玉公子教她的“义”，她是做到了。

　　青瑶展露轻功的那一瞬，便已经吸引了大量的目光，因为青瑶的轻功已经不能高来形容，而应用美妙。她起身的时候，就仿佛她本身就有翅膀，却比挥舞着翅膀更加美丽，也就是在那一刻，昊天更加觉得她是凌霄之上下凡的仙女。

　　待青瑶赶到昊天面前的时候，昊天已经翻身站了起来，青瑶看见他身上有些伤口已经裂开，隐隐的血红在微湿的衣衫上晕染开来。

　　青瑶不顾四周的危险，管自扣住了昊天的脉，好在没有伤到内脏。青瑶舒了口气，回望昊天，他一脸的诧异，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突然一道黑影向他们袭来，昊天急声道：“小心！”

　　青瑶方才正一心一意地查看昊天的伤势，听得昊天开口，才反应过来，只是来物奇快，二人都不及闪躲，只听“叮铛”一声，青光再闪，黑色的器物已碎作几片散落在地。

　　剑还在青瑶手中，未来得及回鞘，昊天已看清了方才险些要了他们性命的东西，那是一枚黑色的流星镖，正是来自青鬼的方向。

　　昊天看了看青瑶，对她说：“你快走吧！”说着就要去助小白。

　　青瑶问：“那你呢？”

　　昊天笑了笑说：“我还有兄弟在这里。”

　　“可是你有危险。”青瑶又说。

　　“我仇家太多！”昊天口气硬了起来，“你快走吧，本来这事情也和你没什么关系。这些人一出手，就是来要命的！”

　　“我知道，但我不走！”青瑶的口气固执得像个孩子，“你是我从秋林堡手中讨来的头彩，我不能轻易丢掉。”

　　就是青瑶说过这句话之后，昊天心中突然暖了起来。

　　昊天伸出手来，抱了抱纤弱的青瑶，转身去支援小白。青瑶没想到昊天会作出这个举动，微微愣了下，她发现自己被抱住的时候竟然没有想要推开他。

　　而昊天这一抱，令在场的一人极不舒服，这人就是林末，自从望江楼顶第一眼见到青瑶起，脑海中就总是出现一句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莫说青瑶本就是窈窕淑女，那天下之人，不单君子，哪个不想逑呢？林末自诩是谦谦君子，自己是有资格去逑她的，只是刚才昊天那一抱，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青鬼一击不成，便立刻同三鬼一同进攻，瞬间，果真如林末所说，昊天和小白便无力还手，只能致力防守了。

　　此时夏篱的主要力量都花在了两条彩绫上面，彩绫如同伸长的手臂，紧紧地缠住了小白与昊天，使他们无暇顾及其他。四天水鬼也立即动了，他们的分工很明确，青、黄直扑昊天，赤、白则转向了小白，青瑶此时如想帮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制住夏篱和她手中的彩绫。

　　青玉剑本身并无光芒，只是剑锋冷峻，总是让人觉得锋芒泛着隐隐青光，此时青瑶握剑在手，目光却在游离，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走神，她是在等，等到两条彩绫都用出全力的时候，她就要出剑了。

　　夏篱斗至兴起，她知道，若是这次小魔刀和玉面公子都败在她的手下，那么整个江湖都将会为她倾倒。

　　就在两条彩绫再次舒展开的时候，青玉剑在众人不及反应的目光中斩向彩绫，紧握青玉剑的是宛如仙子的青瑶。

　　夏篱来不及收回彩绫，便被青瑶凌空斩断，夏篱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下。

　　青玉剑得手后，青瑶持剑而下，小白与昊天得空对付那四只鬼，而青瑶接下来面对的将是罗刹娘娘与她的单独比斗。

　　夏篱彩绫被断之后，落地的样子依旧极美，只是她的眼神，已充满了犀利与怨恨。

　　青瑶站在原地，有些不明白夏篱眼中的杀意，一开始，她就没把夏篱当作敌人来看。

　　夏篱收了彩绫，推开扶住她的华服男子，对青瑶冷言道：“姑娘果然好身手。”

　　青瑶怯怯开口：“夏姐姐，不是真的想……”

　　夏篱的态度仍然冷峻异常：“姑娘不必多言，白尘衣和慕昊天的人头，我今天取定了，姑娘保不了他们！”

　　听着夏篱的话，周围的围观者都感到周身阵阵发凉，如一股冰水注入骨子中去，青瑶只当她在生气，便又一次说道：“夏姐姐……”

　　夏篱哪里能容得下一个初出江湖的毛丫头抢占了自己的风头，更何况四周还占满了瞧热闹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看了自己的笑话。想到这里，便从腰中抽出一条银色皮鞭，直甩向青瑶而来。

　　青瑶并不知道夏篱会突然出手，不及闪躲，衣袖便被打下一角，顿时露出了一截白嫩的手臂来。夏篱一鞭不成，又扬一鞭，直朝青瑶打来，青瑶心中叹息一声，只得打起精神应对。

　　夏篱手中的皮鞭疾速在空中飞转，而青瑶只是一味地闪躲，经历了那么多，她依然不愿意出手伤人，夏篱心中更怒，便尽全力以皮鞭笼住了青瑶，没有人能看清她的手法，只觉到一个字，那就是“快”，一根皮鞭，就已舞得银影四合，早看不出鞭子的原形在哪里。

　　昊天不禁为青瑶担忧起来，他身在江湖多年，深知夏篱的厉害，青瑶此战，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路数，而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青瑶被银光笼住之后，方才吃了一惊，这时她才意识到，她遇到了自出门以来最厉害的对手。她愣了愣，甚至有些不知所措。青瑶很快发现，笼着她的银光正渐渐向她靠近，她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夏篱是将自己困在了手掌之中，最后一刻收鞭，便能拿住自己。

　　青瑶凝神定气，思考着如何冲出去，而四下皆是鞭影，若是方向不对，自己则很有可能受创，那皮鞭虽柔软，但舞到这种速度，几乎与一把剑的杀伤力相仿了。眼见得周身的光圈越来越小，青瑶反而镇定了许多，她屏住呼吸，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细致的变化。终于，青瑶看见不远处闪过一点光点，便毫不犹豫地放剑出手。其实，青瑶出手不过是一搏，若她判断失误，一剑失手，便会败在夏篱手下。

　　青瑶听见一声闷呼，接着银光从她的身边迅速散去，抬眼细看，夏篱的右手在滴血，鞭子也脱了手。此时，夏篱的眼睛分外鲜红，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纤弱的女子竟会刺中她的手，她这个阵，以往没有被人破过。

　　青瑶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垂下眼睑低声道：“夏姐姐，对不起。”

　　夏篱从鼻子中哼了一声，管自包扎了手伤，捡起皮鞭，怒视青瑶。众人皆知，此时的罗刹娘娘已经是非常生气。

　　夏篱将青瑶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青瑶也紧紧地握着剑，生怕夏篱会再次出手，而夏篱却只是幽幽地说道：“姑娘，你和你的剑，必定会搅乱整个江湖！”

　　青瑶不解夏篱何意，只是不敢移动身体，站得笔直地如傲世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