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剑歌之青玉剑》夕颜芳华

6、江边役之一

　　待在渡船上坐稳，小白便冲昊天低语道：“这柳姑娘身手好，何不邀她同往呢？”

　　昊天沉思一会儿，摇头说：“她救过我的命，本该我为她做事才对，怎能叫她给我们做事？何况她一个刚入江湖的女子，不晓世事，哪知江湖的险恶，反倒害了她。更何况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咱们有手有脚，何必去麻烦她？”

　　昊天说完这么多，回头发觉小白在吃吃地笑着，见他说完了，才嬉笑着说：“我才说了一个建议，你就说了一大堆，而且句句都是为她考虑，我看你还从来没有这样关心过一个女子，看来凤凰算的卦，卦卦灵验！”

　　昊天正欲伸手打他，却发现身边的青瑶双目紧闭，脸色煞白，双唇也毫无血色。

　　昊天吓了一跳，急忙问：“怎么了？”

　　青瑶微微睁开眼睛：“胸口不舒服，闷的慌，胃里也翻江倒海的，直想吐！”

　　小白在一旁道：“怕是晕船了吧？”

　　小白的话音刚落。青瑶便已经趴在船舷上吐了起来，昊天只得拍怕她的后背，又拿了清水给她漱口，折腾了半天，才稍微好些，青瑶吐过之后就没了力气，只能靠在船内喘气。

　　昊天暗想，到底是北方来的女子，没坐过船，晕船也是正常。青瑶靠着他渐渐睡去，渡船也渐渐地前行。昊天紧握着袖中刀柄，凉飕飕的江风扑面而来，直打在他的脸上。

　　渡船缓缓地前行，刚到江心，不知怎么回事，凭空刮来一股强风，船夫大叫不好，急忙让大家抓稳船舷，自己则在船头控制平衡。谁知江水开始不停翻滚，风也越来越大，渡船在江心直打转，此时甚至船夫都无法控制船的平稳。这船本身不大，船上满满地载着二十多人，而这股大风卷起了三尺有余的浪头，不时地拍打着小渡船，若不是船夫一直苦苦地支撑着，怕是这船早就沉了。

　　此时昊天一手抱紧青瑶，一手扳着船上的木板，侧头对小白说：“我看这风起的古怪！”

　　小白也双手抓紧了船舷道：“这怕是有人恶意做的，搞不好是冲着咱们来的！”

　　江风越来越强，小船在江心早已没有了方向，失去了控制，昊天冲着小白大喊：“怎么办？是弃是守？”

　　小白回头看一眼脸色惨白浑身无力的青瑶说：“看她晕成这样，也知道她肯定不会水，若是弃船，只是怕水里有埋伏，她就吃亏了。”

　　昊天道：“守船吗？你看船上的人都乱啦！”

　　小白道：“你左我右，先把持住吧！”

　　昊天会意，顺手将青瑶搭在背上，飞快地用腰带将她固定在自己身上，便扑向船舷左面。而小白也紧紧地握住了右边的船舷。船上的人乱作一团，不知西东，有大喊大叫的，还有放声大哭的。

　　小白高声叫道：“各位莫要惊慌，快些抓住船舷！”

　　可是人人都大乱，又有谁听他言语，一个猛浪扑来，险些将小船掀翻，昊天使出浑身力气，奋力将船身压下。

　　小白对船夫吼道：“船老大！快些划起来！我们兄弟帮你把握平衡，你只管玩命划，否则咱们都得翻进江里！”

　　好在那船夫素日里也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听得小白的话。便握紧桨，在小白和昊天的配合下摇了起来。

　　在小白和昊天的保护下，小船渐渐前行了不少，而此时也有很多人弃船逃生的，谁知刚跳进水中，便挣扎着沉向了江心，没了影子。船上众人一看大惊，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老老实实地抓住船舷。

　　船夫在船头拼命摇桨，昊天与小白则死死压稳小船，相持不久，小船终于缓缓从江心通过，江风也小了一些。

　　小白忙里偷闲问道：“昊天，这些人是在水中使诈的，你看他们什么来路？

　　昊天已经累得要死。得空回道：“我哪里知道？真够邪性，咱们的对头也不少，还是顾着船
　　吧！”话刚说完，浪头打来，便灌了他一口江水。

　　小白呵呵地笑着，却又不去损他，小白自小是在江边长大的，任是再大的风浪也不怕，而能如此熟谙水性的对手，他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小船与风浪相持了近半个时辰，总算是靠岸了，船未翻，倒是把人折腾得精疲力竭。船靠岸刚停，船夫便撂下膀子，仰在船头喘粗气了。

　　一船的人都慢悠悠地爬上了岸，昊天才想起了身后的青瑶，刚解开腰带，青瑶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到了岸上，昊天和小白也算松了口气，只是二人的衣服都湿透了，加上方才在船上用尽了力气，，此时也只能坐在江边吹吹风，缓缓精神了。

　　青瑶趴在地上吐了半天，被风一吹，心中松快了许多，头脑也清醒了不少，只是觉得身子倦乏，四肢无力，好在不再恶心了。

　　青瑶心中想，一直想要到江南，没想到，刚到江南，竟然是趴在地上的。

　　如玉公子的那种清风傲骨，自己竟是一点都没有传承到。终于身体好一点了，正待翻身起来，却见眼前又刮起一阵强风，那风很是邪气，卷得江边的浅水也飞溅起来。青瑶忙抬起衣袖遮了眼，听见风中传来一串阴气的笑声。小白昊天正在休息，忽见这邪风，不由又连忙打起了精神。

　　伴着笑声而来还有一个狐媚的女声，听了这声音，怕是许多男人的骨头也要酥了。只听那声音道：“果然是胭脂楼的血性汉子，我们兄弟几乎把江翻了，二位仍是毫发未伤地过来了，真是佩服啊！”语毕，又是一阵媚笑，听得青瑶的后背发麻。

　　小白此时提高了喉咙应声：“原来是夏篱姑娘到了！方才在下还在想，水性如此之好的，怕只有夏姐姐裙下了，夏姐姐近日可好啊？”

　　小白说话间，码头上一处小屋后突然跃出几个人来，为首的是个穿着火红衣裙，钗环俱响的女子。那女子穿着十分喜庆，通身火红不说，衣襟上用金线细绣着龙凤，袖口裙裾皆用金线滚边。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华服男子，像鸟儿一般落在昊天几人面前。

　　青瑶看了看这个女子，她柳眉上扬，双目犀利，颧骨突出，两腮嫣红，鼻梁高挺，嘴唇饱满，一看便是人上之人。

　　那女子笑眯眯地对勉强站起来的小白说：“还是尘衣兄弟会嘴巧，开口闭口都还想着姐姐呢。”

　　青瑶拉拉昊天道：“你的朋友？”

　　昊天还未开口，夏篱又尖声道：“哎哟哟，这个姑娘可面生的很那，小魔刀，莫不是你胭脂姐又揽了新人啦？”

　　昊天仍坐在地上，仰着脖，口气丝毫不软地说：“夏姑娘莫要猜了，她与胭脂楼没什么关系。”

　　听了昊天的话，夏篱也不恼，仍是笑吟吟地说：“哟，我就随口一句猜想，兄弟干嘛说的这样硬，莫不是在生姐姐的气？”

　　不待昊天回答，夏篱都迎到青瑶面前，柔声道：“这位姑娘面色不好，可是方才晕船了？”

　　青瑶见她柔声细语，只当她是寻常女子，心中也没什么顾忌：“正是，多谢姐姐关心。”

　　小白、昊天正暗地里与这几乎将他们沉入江心的夏篱较劲，却没想到青瑶竟能如此单纯地将她当作是朋友，一言一语尽显真诚，小白心中不禁暗叹这姑娘憨愚。

　　青瑶却不理会这些，仍旧客气地对夏篱说：“夏姐姐是来找昊天和小白的么？若是你们有事相商，我就先回避了。”

　　夏篱第一眼看见青瑶时，便猜到她就是当日在秋林堡手中救了昊天的女子，当然她并不知道青瑶的脾性，而江湖中早已将传的如天女下凡一般，非但如此，还传出了她有胆有谋。不卑不亢，所以，夏篱对青瑶，还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当青瑶说要回避时，夏篱忙说道：“姑娘不必回避。”

　　青瑶笑笑道：“既然姐姐说了，那我就不走了。”青瑶本性率直，以为夏篱当真不要她走。

　　夏篱听后心中倒是别扭了一下，因为她以为青瑶多少会推辞一下，谁知青瑶半句推辞的话也没说，只好讪讪回道：“姑娘果真好直爽的性子！”

　　青瑶只当夏篱夸她，便又答道：“多谢姐姐！”

　　夏篱当即被噎得无话可说，倒是把旁边的昊天和小白逗乐了，这憨也是可以气死人的，

　　夏篱在江湖中也算是一个狠角色。她统领着洞庭一带大小帮派，手上的众将起码上万，且都水性甚好，凡是洞庭的水路要塞，都有夏篱的人。夏篱本性狠毒，常年行走水路的大小商号，每走一次货，便要拿出些货物银钱来孝敬她，若是不给，便劫了货船，将船上所有人都沉入水底，说白了，就是水匪。因为她手段阴毒，便得了个“罗刹娘娘”的诨号。这次险些将昊天他们投入水中的，便是她手下的四只水鬼。

　　待暗暗笑完，昊天才对夏篱道：“才小弟言语不当，冲撞了姐姐，姐姐可别见怪，只是这次姐姐专程赶到江南，不知是为了和我们在江上游戏吧？”

　　夏篱眼波一转，又用惯用的甜得发腻的声音对昊天说：“那自然不是，我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想向二位兄弟各讨一样东西。”

　　“什么？”小白问道。

　　夏篱面不改色，微微笑道：“就是二位项上那颗脑袋！”

　　青瑶想了想，似乎不对，这脑袋是随便讨得的么？

　　小白此时也出乎青瑶意料地笑笑道：“脑袋就在这里，姐姐若有好本事，就拿了去，又有何妨？”

　　青瑶听了这话，又是一愣，难道这两人在说笑不成？

　　就在青瑶诧异于三人的对话时，昊天口中已喝出一声：“请了！”紧接着一条七彩长绫便直逼二人的退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