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醉翁之意 可我非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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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江询颖的同学就是从玻璃房过来串个门，顺便问她明天早上大课作业的准备情况，聊了两句就告辞了。
江询颖开门看了眼对面，见老师也离开了，对李静元：“你趁现在走吧，再晚也不方便了。”
她还没洗漱，作业也没写完，实在没有接待他的时间。李静元也读懂她的言外之意，决定告辞：“好，那你备考加油。”
“谢谢你特意来一趟。”江询颖送他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别的，挥挥手，“再见。”
“一定会的。”对方留下一句，脚步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江询颖坐回沙发，对着半杯雪梨银耳羹发起呆来。
李静元从隐蔽的电梯口原路返回，走出写字楼，街角的绿灯正巧亮起，已经是夜晚，来来往往的人依旧川流不息。他扫了一辆单车准备骑回许承让家，一条消息从手机里弹出：今年锐科离职了三四位高管，时间都集中在上个季度。
屏幕的光笼罩着他平静无波的面庞，李静元没回复，熄灭了手机。
“你今天又出门？后天就要回去了吧？还不跟我出去吃个火锅。”许承让靠在胳膊上，注视着隔壁床的李静元穿戴完毕，站在桌前整理书包，抬个眼睛对他：“明天跟你去。”
“今晚不行吗？而且哪有人千里迢迢回来上课啊，教育资源倾斜这么严重？”
“来不及，”李静元把包单肩挎上，他今天戴了眼镜，衬衫衣角翩然，露出一截小臂抓着手机，“我先走了。”
一座位于半山腰的私人别墅，李静元摁响门铃，铁门应声而开，他熟门熟路上了楼。窗台边，一个戴眼镜的少年将头扭过：“来这么早。”
说罢也不多寒暄，将电脑屏幕指给他看：“你要我查的，锐科这个月的环评公示。”
李静元拉来椅子坐下，凑近滑了滑鼠标：“他们有新落地项目了？”
少年淡定地喝了一口水：“不好说，结合你之前跟我说高管跳槽密集，我估计是资金链上出了问题，现在必须卡一个环评流程拖延时间。”
李静元不言语，目光扫过一条条文字。
少年见他投入专注，将杯子放下：“要不我跟我爸说一下，求他想办法把之前具体的项目数据搞过来。”
“不行，”李静元叹了一口气，“太冒险了，要操作他们内部的电脑吗？你想害你爸坐牢？”
“也不一定要这种操作，他广撒网总会有办法，情报够多就能抓住把柄。”少年压低声音，“我总感觉这个节骨点出来的公示会是个幌子。”
“虚假立项？”
“走趟线下会不会比较好？”少年说，“如果完全没有动工迹象就是实打实的铁证了吧。”
“他们没这么蠢。”李静元说，“否则也不可能吃着别人的尸体活到现在。”他语气不咸不淡，却莫名透露出一股不动声色的凌厉，叫司柏然一时出神。
“谢谢，总之后续还得麻烦了，”李静元临走之前道。
两人花几个小时时间研读完公示文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司柏然问他：“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我不好跟司叔叔解释。”李静元停顿片刻，“这件事还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爸妈也不愿意我再追究这个。”
“我明白，”司柏然点了一下头，“……既然你不想的话。”
“什么啊？一定要现在发吗？”江询颖一边接电话一边接水，她刚结束下午的课回到寝室。
电话那头，对方还在可怜巴巴地哀求：“对啊，你就帮忙转发一下，动动手指的事很简单的！”
“好吧……不过你不是说集满五十个赞就有一个名额了吗？我真的没时间参加。”江询颖的耳根子软得要命，嘴上还要顽强坚守底线。
“没关系，你主动弃权就好了，反正我们班不已经有人参赛了吗？”蒋施宁听出她妥协的意味，乘胜追击道，“总之你转发了截个图给我就好，这一场我可是不能缺席的。”
“怎么了？”江询颖不假思索，“你要去帮忙？”
“哎？你真的假的不知道啊。”蒋施宁新奇，“国际班今年戚尚闻来参加这次音乐会，年级里所有人都基本听说了吧。”
江询颖忘记对方看不见，下意识好笑地摇了摇头：“他怎么会来参加？认真的吗？”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假的，谁知道他们国际班那个传话筒信誓旦旦，说是他们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过去亲自劝的。可能高三了，他也不想在南外留下什么遗憾吧……”蒋施宁说着说着也忍不住慨叹，“以他的那些奖项，应该完全可以保送国外最顶尖的大学了吧？”
挂断电话，江询颖不自觉回想着刚刚的聊天内容，动了动手指把蒋施宁方才发她的内容转到朋友圈。这是南外一年一度的音乐会，学校一向鼓励活动宣传，座位也有限额，要获得入场券对转发和拉人有一定要求。按照往年的规则，每个班都可以派出一位代表或者集体参赛，获得第一的班级将拥有外出游玩的机会。
毕竟是高中的最后一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规则发出后，每个班都对第一名虎视眈眈。只是音乐会好巧不巧是下周末，江询颖有训练安排，早就清楚没法参与，只好此时尽绵薄之力，对蒋施宁的入场票出手相助。
她这边发完，想着还有国庆作业要写，手机留在沙发上就去桌前埋头奋战，中途又遇到不会的开始纠结。等到她去完玻璃房回来，已是深夜。
江询颖拿上换洗衣物顺势把手机拾起，面容自动解锁屏幕，弹出了未退出的朋友圈界面，密密麻麻的点赞和评论闯入眼帘。大多是问她当天回不回来的，误以为她转发是为了入场券，她耐心地一一回复：不是啦，我帮朋友。
路似锦也跟风留了一条：来我们理科一出战吧，不然我们要弃权了。（挥白旗.jpg）
江询颖哭笑不得，回她一个无奈摊手的兔子表情包。
一条消息从上方弹出，看清来信人，她把怀里的衣物放下。
戚尚闻：音乐会你不来吗？
戚尚闻：我可是抱着和你一战的决心才参赛的啊。
戚尚闻：hi，看见理我
江询颖看见却着实犯了难，如果换个南外的同级生看到这段聊天记录，大概会目瞪口呆地同时刷新对他们俩的印象。戚尚闻小学就开始参加市级比赛，初中获得国奖后便风光无限，在温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从这位钢琴神童口中得到肯定的江询颖自然也不会对外透露，对方大张旗鼓的请客已经被不知情的他人认作是“江询颖男友”的铁证。
江询颖：我们班的人选已经定好了，我那天也有事要做。
读了一遍，觉得又好像太冷漠了些，遂附上表情，一只端坐阅读的兔子。
戚尚闻：那我去跟她说，要她把名额让你。
一副满不在乎的无赖口气，还说得挺顺理成章，好在江询颖应付他已经是轻车熟路：我妈还叫我在机构里待着，你要不也去劝劝她。
戚尚闻于是大哭，一只泪流满面的狗刷新了屏幕：可我非你不可了怎么办？
江询颖汗颜：别乱说话了吧。
戚尚闻穷追不舍的功力与蒋施宁不相上下：不参赛就算了，你总该来看吧，我难得在校的演出，可能就是国内最后一场了。
江询颖一怔：你马上就要走了吗？
戚尚闻：没这么快，最近已经在忙文书和作品集的事情了，接下来会很忙，应该不怎么在学校了。
戚尚闻：所以说机不可失，来看我吧。
江询颖抿唇，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是不是被这句话鼓动。南外每一年都举办音乐会，同样是从初中直升，她与戚尚闻不是第一次在音乐会上交锋，可上回的较量因为出了点意外，不得已没了下文。后续他们又总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并不再参赛。现在想想，距离那一次音乐会已经三年有余，彼时的他们还是初三生。
最终她还是没有给定一个答案：我再想想吧。
转眼国庆结束，复课一周后，周六的南外校门前堵得水泄不通。蒋施宁花了好半天才来到音乐厅，明明已经提前了半个小时，前排还是被坐满大半，她一脸泄气在后排斜方的路似锦身边落座，不忘有气无力地打招呼：“哈喽。”
南外，全称启南外国语。作为温启学费最昂贵的私校，在市中心的占地面积也不容小觑，就连音乐厅都要修得敞亮华丽，不输给专业场地。路似锦来得比她早，也无心抢前座，递来一杯奶茶：“要喝吗？草莓布丁。”
“谢谢啊……我上次尝了一口觉得太甜了，真的好喝吗？”蒋施宁与路似锦的交情始于分班后江询颖的介绍，没见面前还对她带有理科学霸沉默寡言的滤镜，谁知接触下来发现此人完全就是个无甜不欢的奶茶控，登时接受良好，一拍即合。
“怎么会？我最爱这一款了。”路似锦将吸管含回嘴里，摆弄手机：“我哥又临时反悔说要来，给他留个座位吧。”
“你们班不是说没人参赛，主动放弃了？”蒋施宁说，“你今天也来看戚神啊？”
“戚神是谁？”路似锦问。
“戚尚闻……”蒋施宁的鸡皮疙瘩延迟升起，缓缓流下两行泪，“我只是跟着他们班乱叫的，求求不要说我是非主流。”
“哦，他啊……”路似锦眼皮不抬地回消息，正要说话，肩膀被人从后拍了拍。
内双的含情眼笑得尾巴上挑，右耳的银钻耳骨钉在灯下闪得人眼花缭乱。他有三个耳洞，但对待除了耳骨位置以外的两个显然就潦草许多，配的是极素的基础钉。手臂支在路似锦高高的靠背上，朝已经呆愣的蒋施宁挥挥手：“新面孔？第一次正式见面，我是戚尚闻。”
手抬起来才发现，他的中指上还戴了粗环的戒指，也是银色的。
蒋施宁如梦初醒，连忙自我介绍：“我是文科一班的蒋施宁……久仰大名。”
“你怎么还不去候场。”路似锦见是他，又见怪不怪躺回去，“我旁边的位置被我哥预定了。”
“抽的次序比较后。”戚尚闻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敲敲椅子，“江询颖没和你一起来？”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来。”路似锦刚说完，蒋施宁已经叫起来：“哎，江江！这里！”
几人纷纷回过头，江询颖穿着简单，棉质长袖和格子长裤，长发半挽，眉细而弯，显得邻家又温柔。她走到这边，刚好说话，手臂已经被戚尚闻抓住：“别坐这里，我给你留了好位置，在第一排。”
“啊……我？”江询颖甚至未来得及与路似锦她们说上两句话，就被高大的男生拽走了。
“真够抢手的啊。”路似锦吸掉最后一口布丁，蒋施宁搞不清楚状况：“他们俩居然这么熟？江江不是没空吗，专门来看他的？”
“嗯，我也搞不清楚，她没跟我说过。”路似锦把空杯放好，撑起下巴，“不过戚尚闻喜欢她，初中就开始了。”
蒋施宁大脑受到冲击，嘴张成标准的“O”型。
“这个保真，你信我。”路似锦被逗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醉翁之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