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境奇录》易斯

72、贪字近贫 有些东西对

　　梧桐街上多了一个傻子，他身穿西装革履，梳着二八分油头，背着一个公文包，包里面全都是现金，他逢人就痴笑，见人就发钱，接到他钱的人总会高举钞票三看四验是不是真的，怀疑天下怎么有这等好事，不敢拿钱的人站在旁边观望，心里上下忐忑，考虑要不要过去拿！发钱这个傻子就是许帆林。
　　站在粥铺门前的日华交叉着手臂看，她是怎么也想不通：“我没做梦吧，许帆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慷慨了！不对，不止慷慨，发钱呀，大方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做啊！确定他脑子没坏掉吗？”
　　苏文拉了张凳子坐在门口，胸有成竹地翘着二郎腿：“之前钱贪多了，良心不安呗，发钱积点阴德！”
　　“贪字近贫，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蓝歌默默看了一眼，走进了粥铺，她和苏文都知道许帆林为什么会变这样，在度化许帆林时，把他所有思想清空了，唯独强化他的大方慷慨心境，如今的他如三岁儿童无异，心白如纸！
　　日华说道：“不过话说回来，看到他这样还真是讨厌不起他了。”
　　苏文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小包瓜子，开始啃了起来，便啃边说道：“我就很好奇他的钱到底能发多久？”
　　日华抢过苏文手里的瓜子，问道：“你怎么不上去接钱啊？”
　　苏文嗤了一声：“他的钱不知哪里来的赃款，我才不要呢！”苏文偷瞄了一眼后面，路凯还下落不明，蓝歌情绪低落，什么事也提不起精神，此时正一个人手拖着下巴坐在粥铺里面也不知是在发呆，还是恍神，苏文想帮却又不知从何帮起，路凯的消息一点眉目都没有。
　　突然，坐着的蓝歌站了起来，像是醍醐灌顶一样猛然清醒的感觉，她走出粥铺，穿过人群，走到许帆林面前，所有人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样，僵僵地看着，忘记了动弹，心道这人莫不是要上去抢钱吧？
　　跟在身后的苏文和日华以为蓝歌要对许帆林开揍时，只听到蓝歌说了一句：“跟我走！”
　　蓝歌拉着许帆林往商场的办公室去，苏文眼明手快地推着许帆林的后背前行，周围的人开始哄闹起来，眼神和表情就像是在有人抢了他们的提款机一样，甚至有些人想拦着，可在蓝歌冰冷的眼神下退了回去。
　　苏文也不问蓝歌想干什么，总之在他心里，蓝歌姐想干什么他都会不问缘由地奉陪到底。
　　倒是许帆林很艰难地带点口吃地问出一句话：“这是...去哪里...啊？”
　　蓝歌扯着他的袖子，头也不回地冷冷道：“去改过自新！”
　　到了办公室门口，前台文员看到许帆林突然回来，像是被惊到了猛然站起身，毕恭毕敬道：“许总！”
　　见许帆林对她痴痴地傻笑，顿时呆住了，平时的许总不会这么笑的呀，而且还笑得那么...傻！旁边还带着粥铺的两个人，不对，应该是粥铺的两个人拽着他走，这是怎么回事啊？
　　蓝歌不理会奇异的目光，问道：“你们许总的办公室在哪里？”
　　前台文员快速地答道：“直走到尽头右手边第一间就是！”
　　“谢谢！”
　　文员看着蓝歌他们的背影纳闷道：许总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办公室嘛？
　　蔡主管将双脚伸直放到桌面，轻轻转动着座椅，惬意地哼着小曲，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在看，杂志的封面是穿着比基尼的模特。蓝歌推门进到许帆林的办公室看到的场景就是这样，冷哼道：“蔡主管恐怕是日日夜夜念着这个位置吧！”
　　蔡主管瞪大双眼，僵了几秒，把杂志放下的手在看到许帆林的瞬间颤抖了起来：“许总，我不是...您别误会...”，许帆林对他咧嘴一笑，蔡主管更慌了，双腿都开始哆嗦起来，扶着桌子挪步子，离那张真皮座椅远一些，咽了咽口水坚强地解释，“我看您没回来...帮您试试...这椅子...结不结实而已！”
　　苏文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种鬼话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蓝歌说道：“你不是一向对你们许总忠心耿耿嘛，不用这么费力地解释，他现在着急想查看公司的通讯录呢。”
　　“查看…通信录…！”许帆林重复蓝歌的话，傻了对蓝歌的话反而更听从！
　　“我来帮查！”蔡主管殷勤道，被苏文和蓝歌这么一吓，连许总为什么突然带敌对的蓝歌和苏文来办公室都忘记好奇了！
　　通讯录上没有李秘书的手机号码，只有他办公室的座机号码，打过去响了几声之后，传来干脆利落的女声：“您好，这是李秘书办公室，请问哪位？”
　　蓝歌问道：“请问李秘书在吗？”
　　女声：“李秘书出远门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您有什么事可以留言给我，我是他的秘书助理，可以帮您传达！”
　　路凯的事不好说，也不适合透露给集团的人知道，蓝歌问道：“我找他有些私事，您可以给他的电话号码我吗？”
　　助理：“不好意思，没有李秘书的允许，不可以擅自透露他的号码，要不您留下联系方式，等他回来，我报告给他听。”
　　蓝歌报了一串自己的号码数字，随后又道：“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助理：“他可能明天能来到，到时候您再打电话过来也行。”
　　明天能回来！难道他已经带着路凯离开梧桐街了？挂了电话之后，蓝歌发呆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没有理会旁边傻站着的许帆林，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许帆林想跟上，却被蔡主管拉住了，“许总，公司还有些事等着您处理呢......”
　　苏文嗤笑了一声，心道：他都那样了还能处理个啥！
　　蓝歌路过了粥铺的门没有走进去，径直走到梧桐街的街头，眼睛一眨不眨地定定地看着牌坊的圆柱，上面栩栩如生的凤凰就像正自由自在翱翔在广阔的天际，云海为它翻涌，疾风为它狂舞！
　　苏文默默地陪着蓝歌站了好一会，问道：“蓝歌姐，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走出过梧桐街呢？”
　　“这里有一道别人畅通无阻，而自己走过去却是非死即生的墙！”
　　“墙？”苏文用手晃了晃，纳闷道，“没有啊！”
　　“它没有阻隔你，所以你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蓝歌对着天空轻轻叹了一句，“之前没有非走不可的理由，可现在...有了！”
　　冲破天劫禁锢可能面对的结果是从此烟消云散，世上或许再无凤凰，可为了路凯，蓝歌还是暗自下定决心闯一闯！
　　有些东西对别人而言不费吹灰之力，对自己而言却是难于登天！
　　蓝歌转身回粥铺，苏文还在研究那堵“墙”，时不时摇头晃脑查探，时不时手舞足蹈地试触，像是耍猴似的，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笑着看着他！
　　“路凯已经离开梧桐街了！”蓝歌回到粥铺就听到日南说道，“我们都查过了，李秘书等人自从路凯被袭击那晚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而我们查到有一辆私人飞机是在路氏集团名下的，那晚就有起飞过的记录，而且飞出了本市！”
　　现在是百分之百确定路凯已经不在梧桐街了，李秘书居然匆忙带走他，难道他真的.....
　　蓝歌没有继续想下去，也没有勇气想下去，是生是死，都必须要见到他一面，“我知道了！”
　　“李秘书是路凯的人，对路凯也忠诚，他不会对路凯做出什么事，只是如果路凯是清醒的，他断不会这样一走了之……”日南想路凯应该伤得很严重，看到蓝歌黯然的神态，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蓝歌毫不犹豫地答道：“他去哪我就找到哪！”
　　日南说道：“或许警察局里可以帮你查到李秘书的暂时住所，我试试。”
　　“好！”
　　李秘书在梧桐街的这段时间更换过几个住所，每一个住所他都住不长久，且住所里什么信息也没有留下，连地上的垃圾都清理得特别干净。
　　在蓝歌即将失望时，最后一个住所里却发现一样令人惊讶的东西，蓝歌实在想不通，李秘书怎么会有水波金面，而且还故意留了下来，按照他干净利落的做事习惯，断不会忘记拿走，肯定是故意为之。
　　如果水波金面是李秘书的，那上次偷袭自己的人也是他，世上没有第二张水波金面，他到底是为什么？路凯说他从小便认识了李秘书，李秘书是他爷爷最信赖的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为了试探自己？
　　蓝歌越想越觉得头痛，她开始担心路凯在李秘书手上会不会有危险！不行，一定要找到路凯！离开梧桐街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