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昭昭》无意不惊

3、我的外祖父 望

　　望见舅舅的面庞时，我的内心无疑是震惊的，紧接而来的是淹没我的一连串疑问。舅舅不是去寻我阿兄了吗？他又怎会在这里？那舅舅他？应当是来救我的吧？

　　而彼时，这位身为皇城禁卫军统领的舅舅，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据说舅舅和母亲是一母同胞，也同是大昭从前桃李满天下的陈太傅的孩子。陈太傅，也就是我的外祖，在还没有大昭的时候，就已经声名鹊起了。他年轻时，就是前朝乃至这百年来最为年轻的状元。前朝在末路时已是民不聊生，起义频发，最后被我皇祖父建立的大昭所替代。朝代更迭，按道理来说朝堂不免有很多的流血牺牲，然而我外祖一家却能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些灾难，甚至我外祖还成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父皇的老师。我想，父皇从前每次和母后斗嘴总斗不过，大概是因为他娶的，是自己老师的女儿吧。不过我外祖在我和阿兄出世后不久就离世了。

　　再说回这位舅舅吧，虽然和母后是亲兄妹，但是除了母后，他好像和外祖母的关系并不怎样，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出痘，就住在外祖母家，舅舅来看过我一回，不过他和外祖母并没说几句话，板凳还没坐热就离开了。我在房里喝着橘柚端来的苦药，被苦到的间隙，恰好听见了舅舅和外祖母在院子里吵了两句，依稀应是外祖母骂着舅舅如何如何不该之类。

　　我回过神来，舅舅已抱着剑朝我行礼：“殿下万安。”

　　“舅……”我话还没说完，便被这该死的老头打断了。

　　“礼不可废，太子殿下。”舅舅仍是拘着，而且还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礼不可废！礼不可废！那还打断我说话！不知道本殿下现在是太子吗？不过按道理来说，舅舅不可能认不出我和阿兄来，光是阿兄和我的身量就差了十万八千里。还有还有，我还是个公主的时候可从没见过舅舅在我面前低头过，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但是这些牢骚我可不敢说，舅舅的面相比我阿娘凶多了，明明是一个爹娘，两人却生的并不如何相似！奇也怪哉！

　　我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然后才想起来要问今天的事遇到埋伏的事情。

　　“陈，陈将军……”这么称呼他我还有点不习惯哈。

　　舅舅并未回声，他的一双眼却朝下看，大概可以看清楚我月白色的鞋子因为今天跑路变成了玄色，呵，又是玄色。

　　我继续往下问：“陈将军，是如何知晓本宫会在此处遇刺呢？”

　　这会儿舅舅的眼神又看向了旁处，他只是短暂地答道：“是皇后娘娘请了陛下的谕旨，令微臣来保护殿下。临淮公主在西山遇袭，娘娘担心殿下安危，故派了微臣来。”

　　这三两句倒是堵了我问为什么母后派他来……舅舅明明知道当时去西山的是阿兄，而去东郊的是我！因为当时护送我出京城的，正是舅舅！也罢，眼下周围耳目众多，估计到了宫里母后可以一一告诉我原因。故而对于这件事，我也就不再细问。不过关于遇刺我还是有些东西可以细问的。

　　“今日那伙儿刺客，可能查清是谁人做的？”我不想看陈将军一副恹恹的模样，便转过身去，面朝着已被魏叔驾来的马车，打算听他说完就上车。

　　“回殿下的话，臣已经吩咐下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眉目。”

　　“……”这话不就等于查不清？虽然你是我舅舅，但是身为保卫父皇的禁卫军首领也不可以太耿直啊……

　　不行，我还是得自己查查！想到这里我自己上了马车，马车外围虽被无数的箭矢射成了个带着无数大间隙的麻衣，不过好在这止伤了马车的最外层，且车轮并未有太大的损害，箭头也都被清理过了。我便慢悠悠上了马车。

　　在马车里坐定后，想到刚才看见的，我便想起还有一事……便朝前面用我和车夫才能听清的声音问到：“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