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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萧笛缱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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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锦烟低眸看了看手中的萧,这管萧就是“长相思”。用手轻轻摩挲萧身,眼角的朱砂痣微微泛着迷人色彩。这萧自五百岁以来便时时跟在身边,吹箫的技艺更是炉火纯青,但自从继位,就很少去吹,更没听过有什么笛子与这管萧成对的叫“常相守”。
她也从不知道,无寐也会吹笛,且还吹得如此之好,几百年来,从未有人能与她锦烟和得这般天衣无缝,疑惑之余还有惊奇。
“恕锦烟愚昧,只听过‘长相思’,但却未闻‘常相守’。”她将萧横放在面前的石桌上,却没看无寐一眼,而他拿着竹笛,走到她面前坐下。
果然,她还是什么都记不起了。
“无碍,这‘常相守’据说已是遗落了的,妖王不知,也是情理之中。”他暗暗苦笑,垂眸看向桌上的萧,也不直视她的蓝瞳。无寐知道,那管萧叫做“长相思”。
“如此缠绵的名字,想来也是历经情结的人才会所取吧。”她一手支颐,一面想着,自己也并非历经情结,连这萧的名字怎么来的都忘记了,她似乎忘记了很多事。
“的确如此。”无寐抬眸,望向幽幽月色下的竹林。自己这么做这么说,究竟为了什么。
“想来,公子也是如此吧,一定有一个深爱的人,不然方才的笛声不会这样哀婉。”锦烟回过神,望进无寐那像浓夜般深沉的黑眸中,她竟觉得有些心痛。
“嗯?”愣了一下,他扯出一抹牵强的笑:“确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锦烟不解。
“嗯,过去了。既是过去,那便不提了。”无寐始终握着竹笛,看着竹林,却没听见锦烟似有似无的一声喟叹。
等叹过之后,锦烟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感怀些什么,弄得一阵莫名其妙。
入夜,风还是带着些许潮热,但一室的竹气,却是清新无比。
那把象牙扇安安静静地躺在榻头,月的银光隐隐映照出扇面上的墨题黑字:长相思,常相守。
锦烟睡得很轻,想必又是做梦了。
周围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青竹挺拔清秀,日头正高,林中有一对男女,正面对面站着。锦烟想,大概是之前梦里的那个少年和少女吧,都长大了些。
“为何还要来找我?”望着眼前的人,她冷静得出奇。
“我……对不起。”
“公子存心相瞒,我也无能为力,如此,这把扇子便收回去吧。”语气陡然一转,将手中物事塞回男子手里,她往后退了一步,似在逃避着什么。
“我……”男子还欲说什么,堪堪被她打断。
“公子毋须解释,我一介下九流的人儿,怎敢劳得公子这般费心,也自知高攀不上,公子还请回吧。”言罢,她转身走了,毫不犹豫,干脆决绝。
男子跨前一步,急急伸出手,想拉住她的衣袖一角,那布料似乎从来没有这样滑过,硬从手心落了下去。他握着扇子颓然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清丽的背影渐行渐远,慢慢淡出眼界,消失在林子尽头,神情悲然,睚眦欲裂。
锦烟一下子睁开眼,生生从梦中醒转过来,她的心像被什么尖锐东西刺了一下,呼啸这隐隐作痛。月还挂着,似是半夜。这个梦,是她从未做过的,正是纳罕。
而里面的竹林,仿佛又很熟悉。她靠着榻,想起无寐,想起他浓黑又落寞的眼,和那一声声幽咽的笛音。
而无寐,正抚着竹笛,也未入睡,口中呢呢喃喃道着:长相思,常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