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头》酴釄无幽

14、第十四章·梦后思量

　　又是那个少女，又是那个少年。
　　这次，似乎是他们初初遇到。锦烟只是这样估测。
　　少女的脸背对着锦烟的视线，手里拿着一管竹萧，正在把玩。时不时凑上去吹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符，未成曲调。
　　身旁是一座精致的小拱桥，她正坐在岸边，双脚伸进水里，踢踢踏踏，水声泠泠。
　　阳光依稀照在水面，鳞浪泛着波光。水中的几叶小舟顺着水流缓缓而行，船头的老翁一边划船一边哼着小调，满是褶子的脸上扬起笑意。两岸都是小角楼，楼檐挂着灯笼，红色的笼罩因时间长，也不复鲜丽，却依然摇摆在风里。
　　这景地方可真是熟悉。锦烟最诧异的是，这回的梦境竟十分地清晰，将周边物事看得明明白白，连船翁脸上的皱纹都看得见。于是，她开始期待这个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女子长什么样。
　　忽然，少女背后出现一个人影，猛地将她一撞，“扑通”一声，她落水了。又是“扑通”一声，又一个人落了下去。正是那个少年。他把她推了下去，自己也跟着跳入水中。
　　锦烟的视线转入水下。
　　少年和少女的脸都对着锦烟，却仍旧模糊！
　　他一手捂住少女的嘴，一手捏个法，一道轻光晃过，把自己和少女包在透明的结界里。
　　“我放开手，你别叫，同意就点点头。”他依然捂住少女的嘴轻声道，少女点点头。
　　“你为什么要推我下水，自己还下来，神经病啊？！”直到岸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少女才不满地瞪着他，也不敢大声说话。
　　“有人追着我，跑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姑娘，所以就一起躲了，多有冒犯，请姑娘海涵。”少年低着头，边道歉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结界。
　　“算了算了……真是的，我本不会游泳，要是你不弄这个破透明罩子，本姑娘就没命了。”她扫了一眼周围的结界，还可以看见河里的鱼从周围游过。少年不语。
　　“对了，你叫什么？是什么人？怎么会有人追你？”默了半晌，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说话。
　　“釉青，我叫釉青……是，是一只青竹妖。他们是族里的。”少年期期艾艾地说完这些话，忍不住自己黑了脸。
　　“族里人怎么还追着你不放？”
　　“没什么，我偷跑出来的。”
　　“我也是跑出来，不过是光明正大的。”
　　听完这句话，锦烟又莫名其妙的醒了过来。自己躺在景釉宅的客房里，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打在地面上，淅淅沥沥。她披衣起身，推开窗，眼前是一片水帘，雨下得还挺大。
　　她落水后第二天回到景釉宅，就接连昏睡了几天，一边调养，一边休息。这会儿醒来，头脑却异常清明。
　　猛然间，她忆及方才梦中少年所说，他名釉青。锦烟决定，去寻寻这个人。她知道，这个梦与她有莫大关系，不然不会一连做这么多年。而且，她也发现，这个梦是连续不断的，梦里的时间却不一定。
　　想到这，她竟有些隐隐地开心。面上却是清清淡淡，看不出悲喜。
　　无意中，锦烟瞥见桌上的折扇。还是那把软绫象牙骨的，墨迹宛如新出，还看得见些许润湿，千年墨都这样。除了题字上有水光，别的地方都很干燥。
　　锦烟只觉得，扇子有些奇怪。一直都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