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百物语》聆空逝

2、第一章 牡丹灯记（二） 浓墨色的铅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还有，那个少女是怎么回事啊？”奔跑在山间小路上的段珂泠，两条腿抡得比风车还快。
　　“不知道，总觉得好象掉进某人精心布置的陷阱里。”真知边跑边说道，“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恐怕还很难说。”
　　“不要再说废话了！”段珂泠看着在身边不停爆破的火球，吼道，“不管是怎么回事，逃命要紧！”
　　说着她下意识地往后望了两眼，不禁锁紧了眉头。这个女鬼有点……
　　贺茂真知不停地朝四周望着，刚刚那猛烈的危险灵球渐渐地消逝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万籁的黑夜和两旁树丛中时不时乱窜的黑色影子——乌鸦惊叫地振翅窜上了如浓墨般的夜空，转而一阵又一阵的大风把两旁的大树吹得“嘎嘎”作响，刹时，一片白色的大雾包杀涌至，段珂泠和贺茂真知不得不停下脚步，惊恐得瞪着这雾气离自己越来越近。
　　是瘴气！
　　贺茂真知的脸上露出了不确定的神情，该死，竟然会碰上这么难缠的对手，还有，这个感觉为什么会这么陌生，难道说这家伙跟我以前交手的对象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看来情况比我预期的还要糟糕。
　　“啊？”正当真知神游的时候，一个灵球已迅速地向她攻来。
　　“让开——”
　　一声炭火爆开般的炸响，真知觉得有一双手用力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襟，并狠狠地使力把她连衣带人地推了出去，“磅！”轰然巨响夹着硝烟在她的眼前一掠而过，珂泠痛苦难忍的神情在她回神地刹那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眸。
　　“可恶！”两个不甘又带点恼怒的血泠泠的字眼从磨牙裂齿的缝隙中漏了出来，“真……真知，快跑！”一个踉跄，珂泠便直直地摔进她的怀里，晕了过去。
　　“不……不要，珂泠————！”真知抱紧了已昏厥的段珂泠，眼泪也在哽咽中滑过脸庞，打落在地。
　　不行，染血是很容易中瘴气毒的。真知抹掉了眼泪，坚毅地望了一眼四周，只是瘴气的包抄，这种情况如果用那种方法或许有办法也说不定。
　　她定了定神，迈出了左脚,接着右脚上前,左脚向右脚并拢。然后又先出了右脚，再迈出了左脚，右脚向左脚并拢,之后再左脚先迈出——反复地走着这样的步伐。
　　边走边口中念念有词。
　　出乎意料之外，这小小的一连贯动作竟让白雾一点点地退了回去。真知念得是泰山府君——冥王的祭文，是她从小听父亲大人说的。只是从来都没有用过。
　　不愧是驱除恶灵和邪气的方术。她心里深深地感慨着。
　　随后，她又诵起了《尊胜陀罗尼经》，一瞬间白雾像燃完的烟一样，消失殆尽，四周也感受不到方才那股强大恐怖的妖气。
　　一切都过去了！真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
　　“她干得不错嘛！”被云半掩着的月光下，一身白色长袍的影子被晕上了淡淡的银光，就像樱花缱绻着染了胭脂的哀愁一样，梦幻而眩目，隐约着，又有一种素雅隐士的飘落姿态，就好比瑶池中清新脱俗的仙人，有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或者说魔力。
　　“不过，还不够！”
　　伴随着树下一轮寒峻峭拔的影子叼起二叶吟出的幽咽柔美的曲调之际，月光恰好全浮照在那轮白色长袍影子上——乌木雕刻的狰狞面孔不禁让人联想到
　　——钟馗，传说中专打鬼的神。
　　.
　　盛夏时分清澈而又华丽的晨曦，散漫地淌进了珂泠娴静雅致的小屋，转而又被玉制般的贵族地砖折射出斑驳消散的碎影。
　　“这么说，原本是薄情郎和怨女的故事啊!”刚苏醒的珂泠就缠着真知问关于那晚的事，真知告诉珂泠那是出自浅井了意所著的《御婢子》，内容改编则是出自明代瞿佑所著的《剪灯新话》里的《牡丹灯记》。故事述说一浪人名叫新三郎，偶然机会下认识一名叫阿露的姑娘。两人虽相爱，但由于门不当户不对，无法结合。后来，新三郎听说阿露因病死去，感到万分伤心，没想到盆祭当日晚上，阿露与婢女却提着牡丹灯笼探访他，当然，到最后是因为邻居贪图女鬼的馈赠，将一位高僧给他的符咒撕去，导致新三郎遇害的。不过话说回来，这怎么看，新三郎也不算是薄情郎啊，也不知道珂泠那脑袋是怎么理解的。
　　“对不起！”真知愧疚地低着头说道，“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真的对不起，珂…….”
　　“好了！”珂泠挑着眉头截断了真知的致歉，“没关系，你不用这么介意，逃过那个300遍，落个清闲自在，还不多亏替你挡的那一击，你就不要在自责了，要不然我会生气的！”
　　“是！”真知感动地点了点头。
　　“真知，你爸算命准吗？”
　　“啊？”真知皱了皱眉头，“这怎么说呢？我的意思是我爸在这方面是半真半假，你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怎么了？”
　　“唉——”珂泠一脸快垮的样子无精打采地叹了一口气，“你爸说我今年的爱情运不是一般的棒啊！”
　　“那不是挺好！”
　　“好的屁！他说我先回被一只聪明奸诈的波斯猫迷得神魂颠倒，然后会被一座千年冰山冻住所有发散性思维神经。还说搞不好我还有机会邂逅完美无缺的异世界人，最离谱的是，说什么我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在这几场爱情旋涡中，丧失理智，苦干泪腺，甚至崩溃……说的我好像是爱情的奴隶一样，哼，还有啊，说什么我会和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喜欢上同一个人，莫名其妙也要有个限度。”
　　“呵呵……”真知尴尬地笑了笑。事情似乎会变得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