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方离枕上》文爵舞妃

2、㈡龙戏珠

　　夜雾的解围来得很是时候，却不能改变楚方铭左右为难的局面，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今日，我会亲自带着左唤到府上去祭拜，有什么话，到时你们当面说。”
　　语气重重的点在‘亲自’两个字上，眼神凶恶的又扫视了他们一遍，无言的威慑着，对他们宣告左唤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无人管无人理的小小半妖，哪个想动他的脑筋都要先掂量下楚天阁的实力。
　　等看到效果达到，楚方铭才开始盘算怎么去处理墙角那条显眼尾巴的主人。

　　扔下一句送客，大门就自动颤巍巍的关上了，夜雾看得到那几只刚刚学会消身的小妖，恶作剧地推动沉重的大门，对着门外的人瞠目结舌的表情，闷头坏笑。
　　转回目光，就对上了楚方铭不太友善的瞪视，夜雾也不好解释什么，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左唤完整的狐身，窝在墙角，正和比自己身子还要大些的蓬松尾巴奋斗着，妄图将其缩成好携带又好隐藏的一小团，却屡次残念。

　　夜雾赶忙移开视线，看到也要装作没看到才行。
　　心底禁不住暗叹左唤的学艺不精，他虽是半妖，但入楚天阁已经多年，被楚方铭选作双修对象之后，妖力本该是日进千里，若他肯勤加努力，绝对不应只是目前的水准。可惜他胸无大志，楚方铭又一味放任，闹到最后除了藏猫猫和逃命的本事，还真没其他拿得出手的，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吩咐你的任务可做好了，大总管？”楚方铭背对着左唤，故意问夜雾，摆明了要给他难堪。
　　夜雾默笑着决定就坡下驴，白家的烂事注定会里外不是人，他才不要背这个黑锅。
　　“好了，小白正在沐浴，代阁主叮嘱不要告诉他的事情，我一个字也没说。”
　　听到夜雾的回答，楚方铭的脸黑了一层，声音不大却正好够这一院子的人听清，当然也包括身后的左唤。
　　果然，左唤听懂了夜雾的意思之后，立刻扔下没有摆平的尾巴，也不再管会不会被人发现，拔腿就往来的方向跑去，尾巴在一溜烟的陪衬下摇摆地更嚣张了。

　　这下，换留下的两个人狂冒黑线，不用猜也能明白，左唤这是回去伪造现场了。
　　夜雾忍俊不禁，烫手的热山芋在左唤的完美配合下正式移交回楚方铭手中，心情大好。
　　楚方铭却笑不出，板着脸没理会夜雾，跟着一溜烟的方向走了去，他并不担心后面怎么面对左唤。他在乎左唤，但不代表他拿左唤没辙，左唤属于纯天然好拐型，就算他知道的一切，就算是反对他做出的决定，只要跟他打打马虎眼，还是很好糊弄的，或者干脆拉他双修一场，保准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推开房门，左唤果然坐在浴桶里，已经恢复了人身，露出水面的是光洁的脖颈，和松散挽起的长发。
　　楚方铭抚额，小家伙太好骗了，与其说是猪脑子不如说没脑子。这样的他，如果扔回白家，想必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楚方铭褪去自己的衣裳，迈腿也挤进桶里。
　　没一会儿，左唤讨好的主动凑上来傻笑，看得楚方铭来气。
　　他一手伸到桶底，摸住左唤的脚，用力掐了一下，“把泥洗干净，脏死！”
　　左唤吃痛却没敢叫，听话地立刻清洗起自己的脚丫，还不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低声解释：“这、这不是跑出去弄脏的……”
　　“骗我就别想我带你去你家祭拜！”
　　“……”左唤竟然没有立刻说什么，表情犹豫地自顾自思考着。
　　“怎么，你也不想去？”楚方铭觉得这次左唤能和自己同样意见分外难得，能永远不再和白家扯上关系是再好不过了。
　　“不是，我想……”开头说的很大声，末尾的几个字却偏偏听不清。
　　楚方铭的手放在左唤的腰侧，压上劲道，预感自己会很不喜欢听到那几个没听见的字。“大点声！”
　　“一、一个人去……”
　　“不许！”楚方铭有些生气，原来左唤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想让他带着去。
　　“他、们、他们不是好人……会惹你生气，我不、不要你生气。”
　　怒气被结结巴巴的话语安抚了，楚方铭也停下了本欲起身的势头，手指捏住左唤的尖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你不要我生气？所以要一个人去？”
　　左唤眨着被热水蒸得湿露露的双眼，温顺地点了点头。
　　“你也不去，我便不生气了……”
　　“……”左唤又不答话了，楚方铭知道，其实左唤对多数事情都没意见，任自己随意安排，但遇到某些他坚持的事情，就是现在这模样，不做答。
　　“他对你并不好！”楚方铭继续游说。白家老头只是令左唤的娘生下了他，此外对左唤就没有过一丁点好，这样的爹，楚方铭不明白哪点值得左唤惦念。
　　“他、他也没真的对我坏过，他并没打过我，也、也没扔我下井……”
　　“别说了！”楚方铭拥住左唤，心口微微抽痛，对于左唤生命里那段自己还未出现的日子，楚方铭宁愿他彻底全忘记。
　　“真、真的！”怕楚方铭不信，左唤埋在他怀里还特意强调了一下。

　　左唤的父亲绝称不上是好父亲，也许是他根本忘记了左唤，所以没去阻止别人伤害他。不过最少，他没有亲自伤害左唤，让幼小的左唤心底一直念着他的好，也盼着他的爱……楚方铭投降了，那人已经死去，满足一下左唤天真的期盼，并不是错。
　　楚方铭放柔声音：“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看楚方铭态度改变，左唤显得很开心，立马笨嘴笨舌地鼓吹起来：“我不像原来那样了，我、我有变厉害的，也、也不怕他们了，如果他们还欺负我，我就跑、跑回来……我只去一会儿，我自己可以的，呃……我、我保证没事的，不、不然，不然让你……”
　　左唤仿若下了好大决心，才举起三根手指，跟着又缩回一只，惹得楚方铭着实哭笑不得。
　　左唤开出的价码其实是不具任何吸引力的，双修那码子事向来都是楚方铭说了算数，容不得左唤说不。不过依左唤的体力，三次就很勉强了，看起来他对自己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
　　面对这样难得一次的讲价机会，楚方铭自然也不愿放过，有难度才有挑战，他竖起四根手指头，对着左唤，“你要去的话就是这个数没得商量，还有，中间晕了就要重新累计……这个也没得商量。”左唤的体力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借此机会能小锻炼下也是不错。
　　“啊！”左唤不可置信的叫了一下，为难地憋住气踌躇。

　　楚方铭憋着笑离开浴桶，背过身才咧开了嘴，逗左唤发愁是件开心的事情，如果没有白家这事搅合的话会更开心。
　　不急着要左唤的答案，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权衡，实际上，自己也没给他什么选择。
　　楚方铭边穿戴整齐边插点题外话，“对了，今天那个是你大哥吧？”记得左唤提过，白家里只有一个大哥对左唤还过得去，而左唤的二哥三哥四哥那些人，在楚方铭眼里都是该刀该剐的主儿。

　　还在沉思的左唤，听到问题就好像忘了之前想的事情一般，顺嘴答到：“不是，那、那是我二哥。”
　　“什么？！”
　　楚方铭瞬时觉得火冒三丈，左唤那个二哥，就是每一次左唤挨打的主谋，也是将不过六岁的左唤扔进枯井的元凶，还干了不止一次。初见左唤时，他身上那些或大或小的伤，绝大部分都跟这个二哥脱不了干系。
　　左唤没有抱怨的习惯，这些都是楚方铭和左唤相处多年点点滴滴了解到的，足以让他对白家二少恨之入骨。他也曾经暗自发誓，见到这位时，一定要给他一顿饱揍，算是替左唤出气，却想不到今天就这样错过了。
　　为左唤的过去不平，为今天错过的后悔，楚方铭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对于左唤几乎没什么起伏的回答也不满，难道他二哥做过的那些事情，只有自己觉得无法容忍么。
　　没有回头，径自离开的房间，楚方铭不想迁怒左唤，只想找个地方大吼几声，要么叫夜雾过来比划比划也好，那股无名火压在心头，不发泄出去他真怕自己面对左唤会失控。

作者有话说

　　noth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