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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战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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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耀颇为骄傲的哼哼了两声,被宋思思轻轻的敲了一下脑袋:“好了,接着学习。”
”那个…”顾临安一直想找机会插一句话,他神情认真到有些焦急,“请问一下,阿耀你背的是什么?”
宋耀有些疑惑的举着自己的书,封面对着他晃了一下:“道德经啊,怎么了吗?”
“可以给我看一下吗?”顾临安神情凝重。
宋耀看了宋思思一眼,见她没反对,便将书递给了他:“当然可以了。”
顾临安接过之后便开始认真的看了起来,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神情也越发的认真凝重:“这这本书……。”
他惊的说不出话来。
书中所涉及广,包含了修身、治国、用兵、养生之道,文意深奥,包涵广博。
有些甚至他理解起来都有些费劲。
顾临安有些激动:“敢问这本书是哪位先生所著?”
能写出这般旷世奇作,定非凡也,若是能找到这位先生,这个国家未必没有希望。
宋耀不明白其中的价值,颇有些摸不着头脑道:“这本书是我阿姐抄下来的。”
难道顾大哥昨晚掉落井底时撞到头了吗?
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
顾临安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朝宋思思看过去。
女子微眯了一下眸子,神情看起来颇有些不耐烦。
“宋姑娘,这…。”
宋思思看着他一双眼眸满是坚定与欣喜,想必他是不知道答案定不肯善罢甘休了。
她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是我老师所著。”
“敢问先生今于何处?”顾临安激动道。
“老师已与世长眠,这是他生前所留下来的道德经,我便抄了下来给阿耀学习。”宋思思解释道,无情的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顾临安呆了一瞬间间,所有的热血顿时间冷却下来,微低着头侧面落下一片阴影,良久,他遗憾又苦涩的摇了摇头。
“可惜了真是可惜。”
宋耀有些不解的看向宋思思:“阿姐,这本书有什么问题吗?”
宋思思摇了摇头,抚着他的头发轻声道:“因为写出这本书的人很了不起呀。”
“所以阿耀你要好好学习,当你能将书本里的知识融会贯通了之后,书就有了它存在的意义,先生的思想便也有了人继承,那他就还未离去。”
宋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坚定的点了点头:“我晓得了阿姐,我会好好学习的。”
宋思思赞许的微勾着唇角,看着眼前尚且还残留着稚嫩的脸庞,心底一片柔和。
“也不要太累了,看完书之后再去誊写字帖,好好练字。”她嘱咐了几句之后,便起身离开。
宋思思戴上斗笠,将面纱绑紧遮住脸庞,出了门还没走几步。
顾临安匆匆跑出来,他捂着腹部的伤口,脸色苍白,目光复杂:“宋姑娘…”
宋思思看见了他的动作,微蹙着眉,淡淡道:“没事就好好躺着,药可是很贵的。”
尤其是这个年头,饥荒碰上战乱,药物和粮食的价格上涨的厉害。
好在宋思思知晓了剧情,早在一开始便买好屯了起来。
顾临安微抿着唇,唇色很淡,在阳光下更显得那张俊美的脸庞面色惨白。
“有话就说。”宋思思有些不耐烦。
她最烦的就是那种磨磨唧唧,要说不说的人了,浪费时间。
顾临安有些不适应,又生怕她走了,急得惨白的脸庞都红了几分:“宋姑娘,你…你这是要去哪?”
宋思思一副看智障的表情:“……”
“随便晃晃。”
许是看出了她的敷衍,顾临安顿了一下,便问道:“宋姑娘孤身一人带着弟弟在外,敢问家居何方?”
他将京城的权贵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可无一人姓宋,这般学识举止,必是从大家族出来才有的底气。
宋思思恍惚了一瞬间,微蹙着眉,语气也不怎么好了起来:“这不关你的事。”
她将斗笠压低,遮住眉眼,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去。
顾临安叹了一口气,看着那抹纤细窈窕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帘之中,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的疑惑。
对于她而言,这世上的人大概分为两种,一种是无关紧要的人,一种便是宋耀。
他转头看向还坐在桌子前,拿着一本书苦思冥想的少年,穿着干净的衣服,眉眼间满是朝气明媚,哪沾有半分战争的残酷于鲜血。
顾临安想起途中,因战乱而流离失所、孤苦无依,瘦的干枯如难啃的木头一般,步履蹒跚的往前走着,亦不知道该走向何方,眼中满是麻木。
他也曾见过因饥荒而瘦的脱骨的百姓,一圈人围坐在一起眼里满是疯狂与渴望,烧着一口大锅里面煮着小孩,刺耳又尖利的哭声。
顾临安望着宋思思离开的方向,此时什么也看不到。
风吹动树叶传来沙沙的响声,他垂首看向屋内坐在桌子前看书的宋耀。
心底竟荒唐的升起一丝隐秘的期待来,她能将他护的这般好,那是不是…是不是代表着…
顾临安抿了抿唇,收起了思绪朝屋内走去。
宋思思下了山,轻车熟路的换上了男装,随意的将脸抹黑,做了一番伪装之后,进了此地唯一的一家酒馆,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她抬手唤小二上了一壶酒,便一边不动声色的喝着酒,一边打量着四周。
受战乱波及,酒馆的生意看起来也十分惨淡。
只有零星的几桌客人痛骂那群野蛮子的恶毒,却又被旁人悄悄拉了拉袖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男人自知失言,赶忙住了口,还左顾右盼了一下,见无人知觉这才松了一口气 。
同行的友人摇了摇头,悄声道:“听说那群蛮子快打到这里来了。”
“这世道…叫人怎么活啊…”
“喝了这一壶酒赶紧走吧,再晚想走都难了。”
掌柜的站在柜台打着算盘唉声叹气。
宋思思饮酒如饮茶,她垂首在心底盘算着。
匈奴人手段残暴,所过之处无一不是哀嚎声四起,这个国家统领者荒诞,正值饥荒内乱,被一路打的毫无反手之力。
二皇子顾临安有心救国,却在治理饥荒的途中被太子陷害,从而被女主救下。
宋思思手指轻点桌面,蹙眉,便是从这里开始便不对劲了。
顾临安分明是在途中遇难被女主所救,此时又怎么会安生的到达了翼州,反而被她和阿耀遇见。
难不成是因为她的缘故,产生了蝴蝶效应从而改变了故事的走向?
那这样子的话,剧情对于宋思思来说,便也只是一个参考了。
就在她沉思间,几个普通男人拥簇着走进来,穿着粗糙的布衣,样貌也皆是平平无奇,就算丢进了人堆里,也绝不会让人注意到。
“小二,上酒菜。”
难得来了这么几个大客户,老板喜的从柜台里走出来亲自服务,几个男人点了一大桌子的酒菜,老板吆喝着小二赶紧上酒。
他重新回到柜台上拨弄着算盘,脸上的愁容多少带了几分喜意。
这年头又是战乱又是饥荒,生意惨不忍睹,战火即将要蔓延到翼州来,等过了今天他也得关门大吉,赶紧逃命去了。
不对劲。
宋思思抬眼若无其事的打量了一眼,随即低头轻抿了一口酒水。
几个男人走路间脚步轻盈,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脚步不如常人般沉重。
虽穿着粗糙的布衣,样貌普通,却身形高大,脸上毫无畏缩之意。
哪像常年所受饥荒和战乱之苦的平常百姓,若当真是普通人的话,理应是身形消瘦,脸颊内凹,脸上带着一股畏缩以及对未来迷茫麻木的神色。
更别提一来几人便点了一大桌子的酒菜,丝毫不掩饰。
想来这几个男人定是追杀顾临安的那伙人,太子的爪牙。
“可恶,那小子肯定是被人救走了。”
“翻遍了整个村子都找不到,还能上天了不成。”
为首的男人思量了一下:“他受了伤,肯定跑不远的。”
“难不成,被人藏起来了?”
其中一个男人阴狠道:“干脆放火……”
话还没说完,被为首男人一个冷厉的眼神过去,止住了话语。
男人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宋思思还能感受到对方毫无温度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这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