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反派决定毁天灭地》剑霜折

11、失去记忆的支线——“高塔的野犬”（1） 毫无形象可

　　毫无形象可言地坐在台阶上，用最舒适的姿势伸展着双腿，闭上嘴擦剑，然后被从高塔里出来的施文殿下踢上一脚，险些没坐住就要从台阶上滚下去，大概这是我的日常。
　　从我意识清醒的时候开始，施文殿下对待我的态度就是这么恶劣，但好在除了那个看起来总是阴沉沉的尤赛阁下，他对所有人都是这副样子，只是对上的我的时候格外喜欢动手……动脚罢了。
　　如果这能让他的心情好一些的话，那也无所谓了。
　　如果是他心情更糟的时候，可没人能保证我会比被踢上一脚的下场更好。

　　我待的地方很无聊，除了工厂里机器的轰鸣声和施文殿下时不时的叫骂声，再能听到的只有我的心跳了。
　　这个地方不论过了多久都还是一片漆黑，连星星也没有。覆盖在城市上空的不明气体紧紧包裹着整片天空，一丝光亮也没有。
　　和我同队的家伙经常会觉得我脑子不太好，休息的时候宁愿坐在漆黑的高塔下，也不愿意去附近找块舒服的地方躺一会。但我还挺喜欢高塔前面的台阶的。而且远处街道上的灯光，足够我看清剑刃了。
　　我们的工作很无聊，就是每日在城市里巡逻，或者去别的地方替施文殿下做事，总之是不会离这里太远的。有时候我会去想，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会做这些事情。前些天在兰城的郊外，我砍下大皇子部下的脑袋时就是因为想着这些分了神，差点被砍伤了手臂。
　　施文殿下自然不会回答我这种没意义的问题，他也不屑于和我说话。那位尤赛阁下有时候倒是会沉着脸突然走过来盯着我，看得我有些发麻。每每问他有什么事，他又黑着脸走开了。
　　这两个人好像就没有心情好的时候。除了上次施文殿下听到兰城过来的信使传来的消息，他的大哥被流放去洛芬岛的时候，给我们每个人都分了一袋金子。我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布袋，有些迷茫地转头看向其他人，他们都在小声交谈着，似乎在讨论着钱的用处。最终我还是决定和以前一样把钱存起来放着。

　　高塔顶上的钟声被敲响了，那是施文殿下召集的信号，所有人都站在台阶下，等待着指令。
　　好像忘了说，我是施文·赫里的惩戒卫，这里是萨特莱斯，这个被称作高塔的建筑其实是座教堂，只是尤赛阁下叫它高塔，我们不知道有什么含义。
　　施文殿下一如既往地站在台阶上，高高在上，尤赛阁下就站在他身后，整个人都要隐藏在黑暗中。
　　黑夜中，施文阁下的发色格外显眼，这也让我找到听辨声音的方向，努力去理解施文殿下究竟说的是什么。
　　老实说，我不太听得懂施文殿下说话，尤其是当他给我们下达什么命令时，就会用兰城的腔调说话。兰城的语言其实和萨特莱斯的语言有些相似，但不完全相同，见鬼的是，队里除了我，那些家伙好像全都能听懂。
　　我不敢说，因为我发现，其实我连字也不认。说出去太丢脸了。所以我在斗篷下藏了一本小小的笔记本，在没什么人又有光亮的地方就会偷偷认字。当然，基本是在外出巡逻或者完成任务的途中。我不敢想象，如果施文殿下这种性格恶劣的家伙看到我的举动会是什么反应。羞辱，嘲笑，或者比这更差。他做得到。
　　我虽然身份低贱，但也是有自尊的人，我和寻常人没有两样，我有求知欲，我有羞耻心，我会愤怒。
　　但我记不得了，是从哪里获得的这样的思想，是什么时候认清了自己的地位。似乎从有意识的时候，施文殿下就开始那样羞辱我了。
　　思考这些是没有意义的，尤赛阁下这样告诉我，每当说起这些话题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会变得奇怪，像一潭死水。我一直觉得他有读心术，每次都在我进行这些“无意义的思考”走过来敲醒我。
　　“温莱，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施文殿下效忠。”他一遍遍地这样对我说道，久到我不再怀疑。
　　母亲，萨城，工厂，这些会被提到的词总是让我觉得奇怪，但也没什么了。
　　“温莱，你就是我好心养的一条狗，不听话的话就拔掉你的牙。”施文殿下总会说些这样吓人的话，但实际上我甚至没见过他拔剑。没有哪位骑士是不用剑的。
　　我不算，整个惩戒卫都是走狗。永无出头之日的走狗。

　　接应的马匹像从前一样停在城门外，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列队等待着城门开启。惩戒卫的人数其实并不多，甚至看上去还比不上这时候从工厂走出来的流犯。
　　城门的右侧就是工厂，再后方就算高塔，整座城市很单调，所有建筑都整齐地排列在一条线上，不过除了高塔，我们哪里都不能去。
　　城门缓缓开启了，同伴们在欢呼，从这座城门走出来，大概花费一个小时，就可以看见光亮了。
　　“见鬼的地方。”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整个队伍又恢复了寂静，谁也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被仍待在高塔的施文殿下听见。
　　“列队，站好，不要出声。”
　　我一直站在最前方，适时地出声提醒，很快这个地方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施文殿下虽然经常打骂我，但还是让我做了这帮人的头目，或许这也有我自身的功劳，毕竟将近十年里，这个队伍只有我一个熟面孔了。
　　走狗的头目是什么呢，又有什么了不起。
　　还没等我思考这个没用的问题，城门开了，隐隐能听见马蹄声，我挥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出去，骑上马，整装待发。
　　依旧是一片漆黑，城内城外都是，但我似乎在即将关闭的城门门缝中看见了女人的身影。
　　揉了揉眼睛，城门已经关上。我大概是精神真的出问题。就算真的有人不怕死地在那里，凭我的视力肯定也看不见。
　　于是果断转身带着队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