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你在哪   那天的 ...

  •   那天的事很多细节甘酒酒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随着江晓的这句话,周围人的眼神变得更加疏离,她有心要辩驳,却直接被江晓拖着拽着进了教室,她夸张地高喊着:“欢迎新同学。”

      周围是其他人起哄的声音——“欢迎盼卿妹妹。”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把她按在了最角落最靠近垃圾桶的位置,然后伴着铃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若无其事地开始早读。

      江晓强势惯了,就像此刻,酒店浮夸的水晶吊灯下,她直接将甘酒酒按在主桌的位置上。

      很靠近主位的一个地方,江晓的右手边,近到两人的酒杯稍不注意就会碰到一起。

      光是想想就让人想把昨天的饭吐出来,她刚要开口拒绝,江晓已经抢先一步挂着明媚的笑扭头去招呼其他客人了,这场景熟悉到甘酒酒几乎要气笑了。

      真是甘盼卿养的好狗,专门咬她这种老实巴交的人。

      但恶犬看起来这么些年没什么长进啊,不知道再老实的人也不会一直乖乖站在那里给她咬。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刚刚被江晓碰过的肩,抖掉并不存在病菌,在众人迷惑不解的眼神中说道:“她有狂犬病。”

      干脆地起身去了另一桌,主桌向来是众人目光的聚集地,顶着各色眼神找了个离主位最远的位置,似乎还是个上菜口,满意地坐了下来。

      江晓给的东西再好,但只要是江晓给的,那都是粪坑里的石头,她避之不及。

      只是普普通通的拒绝江晓“好意”的行为,但对于习惯了甘酒酒逆来顺受样子的江晓而言似乎格外无法忍受。

      坐下的那一瞬间远处的江晓顷刻变了脸色,碍于眼下的社交没法脱身,她只能时不时地飘来几个眼神,妄图震慑甘酒酒。

      横惯了的人只要别人有一点忤逆她就会轻易被挑起怒火。

      而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就能挑起江晓的怒火的甘酒酒,心情很好地冲她笑了笑,有些耀武扬威的味道,拿出手机随机点开了一个小游戏,旁若无人地玩了起来。

      她也不是初中那个失了先机只能被动挨打的小可怜了,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心态好气死心态不好的。

      就这样风平浪静地玩了半小时手机后,人陆陆续续地来齐了……

      甘酒酒眼睛盯着手机,耳朵却不时捕捉周围人的谈话内容,此时她才知道,今晚的饭局主人公是江晓,她是星河派来跟组的,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为杨洛洛争取利益,此时包间里的一大帮人,一部分是剧组的,另一大帮却是星河的。

      江晓很聪明,剑走偏锋,为了尽可能多的拿戏份,她选择从小作者这下手,所以今晚的饭局,有李制片、陈导这样的大人物,也有甘酒酒这样的小角色。

      国内编剧向来地位低,但江晓把几人全请来了,甚至给安排的位置也很不错,给足了面子。

      所以在开席后,甘酒酒又被迫坐回了主桌。

      这次是老李招呼的。

      老李在人群攒动间来到甘酒酒这桌,此时甘酒酒嘴里正咬着只鸡腿,老李不由分说地就将她拉来主桌。

      被迫和江晓再次面对面的甘酒酒默默咽下了嘴巴里的鸡腿。

      告诉自己,珍惜最后一口肉,等下要被恶心得饭也吃不下了。

      江晓看着被老李拉过来的甘酒酒,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位是?”

      竟是装不认识。

      “小江啊,这是《慕江》的作者甘酒酒。”

      甘酒酒配合的挤出了丝假笑。

      这个答案是江晓没想过的,她脸色变了变,只是转瞬间所有风云变幻都藏在了眼底,最终冲甘酒酒举了举杯以示友好,半点不提两人之前就认识。

      李制片今晚意外的有活力,持续给甘酒酒戴高帽:“酒酒虽然年纪小,但特别有才华,剧本也都是她编的。”

      “第一次写本子,写的特别好。”许是觉得牛皮吹得还不够,老李再接再厉:“江老师看完都说好。”

      很快周围就响起了赞叹声。

      “入年都夸那肯定是写的很不错。”

      “现在的小姑娘了不得,有哪些书?”

      “等下叫小王去买两本看看。”

      ……

      “没有没有。”甘酒酒谦虚道,“就一刚起步的小作者,以后还需要大家多多关照。”

      甘酒酒很上道,主桌除了某个讨厌的人之外,还坐着许多大佬,老李摆明了要给她造势,她当然要乘着这股东风多多推销。

      想到了这一点,坐下的瞬间就没那么如坐针毡了。

      这哪只是把椅子,只要今天在各位大佬面前混了个眼熟,这就是她的龙椅。

      挂上最人畜无害的笑,甘酒酒跟在老李身后尽心尽力地当个吉祥物,别人一夸就立刻谦虚地摇头表示自己还需进步,场面一时倒也和谐。

      江晓看着眼前笑意吟吟的甘酒酒,有些惊讶。

      过去的甘酒酒只会闷不吭声地坐在垃圾桶边,沉默寡言、死气沉沉是大家对她的印象,特别是在骄矜的甘盼卿身边,更是暗淡无光。

      哪能想到现在……

      许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她打开手机切到了熟悉的头像,入目的聊天记录不冷不热都是些逢年过节的祝福语。

      勾着嘴角打下几个字发送出去。

      “你妹妹变化真大,差点没认出来。”

      “越变越漂亮。”

      发完之后也不看对面有没有回消息,只是示意边上的服务员给自己倒上酒,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酒杯里色泽馥郁的液体。

      听到这个消息,甘盼卿应该不会高兴吧。

      江晓有些恶趣味地敲了敲高脚杯。

      怪有趣的。

      甘酒酒和江晓都不是什么不看场合的莽撞人。

      在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上演了一出成年人的戏码,场面上的觥筹交错顺理成章得仿佛之前确实不认识,举杯推盏间客客气气不见尴尬,那些对江晓而言不光彩、对甘酒酒而言黑暗的过去理所当然地被成年人法则埋葬在酒桌下,只剩下红木圆桌上迷人眼的灯红酒绿。

      甘酒酒敬完最后一位大佬,喝下最后一口酒。

      仰起脖子一口闷的瞬间有些狼狈,透过透明杯看到了对面的江晓,目光对上,她也在看她。

      两人都很清楚,江晓是为改剧本来的,绕不开甘酒酒,两人必定会交锋。

      江晓显然很适应酒桌,红的白的掺着喝眼神依旧清明。

      而甘酒酒最后一口下肚后,难受的酒劲就开始不停翻涌,喉咙处的窒息感时刻提醒她不能再喝了。

      她是真喝不下了,也不爱酒这种刺激人味觉嗅觉的东西,再贵的红酒对她而言,下肚经过喉咙的那一瞬间带来的都是火辣辣的灼烧感。

      她朝对面的人摆摆手,嘴里示弱自己再也喝不下了,脸上挂着赔罪的笑,接着就控制不住身体迷迷糊糊地坐在椅子上。

      眼前的大佬是被老李拉来的,碍于老李的面子才和她喝了几杯,也不是真的瞧得上她想和她合作,见她这样更觉扫兴也觉得解脱,马不停蹄心急如焚地顺势去了左前方。

      甘酒酒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跟着他走。

      她不大清明的的目光里,出现了江晓和几位重要人物。

      ……

      酒桌文化向来男的是规则制定者,而当男人聚在一起时,他们的道德感自制力都会不停下跌,比如此刻,刚才还衣冠楚楚的几位老总,已经开始开黄色玩笑了。

      话题围绕着几家娱乐公司的小明星,谁更好玩,谁最近跟了谁……

      甚至……还开始调笑江晓。

      甘酒酒被恶心得闭上了眼,想着江晓几杯酒接连下肚都面不改色,看着她和人开着带颜色的玩笑仍旧笑的爽朗,她打心里生出一股敬意。

      啧——活该她升职加薪。

      接受自己不适合酒局这一事实,她彻底放松下来趴在桌上,不是人人都能像江晓一样在酒桌上如鱼得水的,她没那金刚钻。

      老李自己也喝蒙了圈,但还有点责任心,见她已经喝懵了,便良心发现大着舌头含含糊糊地对她说道:“醉了就睡,等下我让小杨给你送回去。”

      甘酒酒微微抬起头摇了摇。

      “你办事,不靠谱。”

      老李瞪了她一眼,也不和她计较,继续晃着醉醺醺的身子去了另一桌,只是吩咐一旁的小杨酒局结束后别忘记送人。

      甘酒酒的注意力已经被酒精侵蚀得不够用了,借着抬头的功夫,她出神地盯着转到她眼前的龙虾,莫名其妙突然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江入年没来酒局……他去哪了?

      酒精侵蚀过的大脑确实不大清醒。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屏幕上就是一条已发送的信息。

      【甘酒酒】:你晚上去哪了?

      意识到太冒昧。

      又行动迟缓地想要按下撤回键,下一秒对面的信息就进来了。

      【江入年】:和我哥吃饭。

      【江入年】:刚到酒店。

      【江入年】:你人呢?

      一连串的信息砸来,甘酒酒强撑着眼皮一字一字地看完,再按着屏幕慢慢地输入,老老实实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甘酒酒】:在喝酒。

      不清醒状态下的她打字的速度太慢了,下一句“和老李还有剧组的人”还没有打完,江入年的下一条信息就蹦了出来。

      【江入年】:在哪?

      甘酒酒只好删掉刚打好的几个字,打上聚会地点名点击发送。

      【江入年】:知道了。

      然后就再无音信。

      甘酒酒趴回桌子上,酒精让脑袋越来越晕,她已经没精力看手机了,只想继续盯着眼前的龙虾,思考龙虾头为什么这么大?

      但是阴魂不散的人这时候又走了过来。

      江晓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看外表就能看出价值不菲,她拿起桌面上的空酒杯,一旁的助理很有眼色地往她被子里倒酒。

      “甘老师。”江晓开口。

      这一声听不出什么不情愿,只是把当事人甘酒酒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按了按自己被酒精侵蚀的胃。

      ……果然被恶心得更想吐了。

      江晓没管她丰富的脸色变化,自顾自地倒着酒,“洛洛不懂事,之前在剧组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我代她向你赔罪。”

      原来是为杨洛洛来的,甘酒酒抬起头,准备看看江晓要干嘛。

      却见江晓一仰头,满杯的红酒瞬间下肚。

      甘酒酒倒是给她震住了,忘了给反应。

      随着最后一滴酒入肚,周围开始响起各色起哄声。

      “江总海量。”

      “江总女中豪杰啊!”

      ……

      “都说一笑泯恩仇,我倒觉得不如这一杯酒来得痛快。”面色如常地将手中的杯子往桌上一放,江晓目光坦然地直视甘酒酒,话里意有所指。

      甘酒酒:???

      她还没提以前的事呢,这人就想翻着旧帐顺便把旧帐一笔勾销?

      混沌的脑子此刻被气得清醒了几分,社会上摸爬滚打的这几年,江晓的脸皮也厚了几万层,曾经的施暴者想要一杯酒解决掉自己的烂摊子。

      想挺美的。

      甘酒酒抬头看向江晓。

      “我和杨小姐怎么会是仇呢,一点小矛盾而已,早忘了。”

      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江晓很满意。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任人揉搓捏扁,是她最熟悉的甘酒酒。

      江晓心里划过两个字:窝囊。

      只是笑意还没维持多久,对面的人却突然话锋一转……

      “江总应该清楚,什么叫有仇?”

      眼前的人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明亮的大眼里满是戏谑,仿佛在说——

      和你我之间横亘的仇相比,杨洛洛不过尔尔。

      甘酒酒缓缓伸出手,将眼前江晓喝完的空酒杯远远推开:“江总的酒我受不起。”

      火药味十足。

      江晓愣在了原地。

      ……

      这下子旁边的人回过味来了。

      这两人不对劲!

      这是有仇啊!

      两人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在得知眼前这位老熟人就是“酒酒不喝酒”的那一刻,江晓就想到了现在的局面,她知道,今天她要想磨下甘酒酒改剧本,就一定要拿出诚意,放低姿态。

      但心理建设做了那么多也比不上眼前的一击……

      她没法接受这人突然变得这么有攻击性,而且还是死咬着自己。

      那种被脚底下的蝼蚁拿捏的感觉像荆棘刺进皮肉里一般令人难忍,她不想知道以前被踩在脚底下的蝼蚁有多么痛苦,她只知道此刻的她如蛆附骨。

      这么多年没见,还是一样招人讨厌。

      仿佛控制不住脾气一般,江晓重重地将手中的礼盒往餐桌上一放。

      砰——

      盒子和桌面碰撞带来的声音在吵闹的宴会厅也是极为清晰响亮,周围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往他们这飘,江晓似是才想起了什么,有些紧张地望向盒子。

      她手忙脚乱地迅速打开了盒子,直到看到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还未挂上招牌微笑,就听到了甘酒酒阴阳怪气的声音。

      甘酒酒:“江总赔罪的方式挺特别的。”

      受惊般睁着大眼,圆溜溜的大眼弯出无辜的弧度,婊里婊气的,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江晓最讨厌的白莲花样。

      不能生气……

      江晓的手握得死死的,力道之大好像要捏碎这木盒子,在短暂的沉默后她自顾自地将盒子转向甘酒酒。

      一层夺目的红布绒上躺着一只手镯,水色剔透的玻璃种,不是凡品。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坐着的甘酒酒,趁着她的注意力被镯子所吸引,眉眼间的傲慢瞬间倾泻而出。

      “甘小姐,这镯子是杨总亲自选的。”

      拿来配你,绰绰有余。

      甘酒酒的余光瞥见了江晓脸上的傲慢,却仿佛没看到一样毫不介意地夸着镯子:“杨总品味真好。”

      一旁的助理见她有了松动,立刻上前说道:“当然,我们杨总出手的都是好东西,这是杨总赌石赌出来的,做成镯子讨个彩头,招财!”

      自卖自夸。

      他似乎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和姿态都傲得和江晓如出一辙。

      挺招人烦的。

      甘酒酒突然很怀疑星河的能力,派这用鼻子看人的二人组出马谈生意真的能谈成吗?

      无语的扯扯嘴角,不走心地夸道:“好看。”

      江晓见此,面色稍微缓和了些。

      “甘小姐喜欢吗?”

      “招财的我都喜欢。”

      “……”

      或许是她太过直白,江晓被噎了一下。

      和一旁的助理对视一下,江晓使了个眼色。

      助理:“美人配美玉。”

      助理:“甘小姐如果喜欢的话,这就是甘小姐的。”

      短暂的沉默后。

      甘酒酒:“我要是不喜欢呢?”

      “……”

      助理:“是颜色不好看还是水头不满意?”

      “都不满意。”甘酒酒扫了盒子一眼,点评道,“太老气。”

      小助理却不放弃继续劝道:“可以送给家里的长辈,比如妈妈呀奶奶呀。”

      话音刚落,甘酒酒突然看向江晓,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助理以为有戏,继续说道:“甘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妈妈肯定也是大美人,这玉就适合给美人戴。”

      这下甘酒酒还没开口,江晓却莫名其妙冷笑了出声。

      笑完后意识到不对,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强撑着将目光直直地落到甘酒酒脸上。

      甘酒酒却好像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一般,笑眯眯地答道:“我妈妈是挺漂亮的。”

      小助理露出了满意的笑,直觉自己马屁拍对了。

      却见眼前一直摆谱坐在椅子上的人突然站了起来。

      “这点江总最清楚。”甘酒酒起身走到江晓面前,“毕竟江总一直叫她狐狸精。”

      江晓瞬间黑了脸。

      随着“狐狸精”三个字一出,众人脸上的神色就变得十分精彩,各色目光不停的在江晓和甘酒酒之间切换,小助理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

      甘酒酒却好像没意识到氛围的不对,轻飘飘地补充道:“不过她已经死了。”

      她抱歉地看向小助理:“所以这个镯子,作为礼物,好像不是很适合我。”

      这话叫人怎么接……小助理额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一时间,没人再开口,只有甘酒酒和江晓两人互相对望,一个笑眯眯地看起来脾气颇好,但通过刚才的交锋就会发现她全身竖满了刺,一不留神扎你满手血,而另一个……

      江晓不愧是短时间内做到高位的人,再回神已是笑容满面的样子。

      她迅速调整回状态,没理会甘酒酒的“挑事”,直接掠过妈妈这个话题开口道:“既然镯子甘小姐不喜欢,那就不要了。”

      缓缓把盒子盖上,玉镯重新陷入黑暗,力道轻柔,看起来颇为大方。

      “甘小姐放心,你喜欢什么星河都会尽力满足,你只管提。”

      “我喜欢呀——”

      甘酒酒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直说,只是伸出手移向了一旁的醒酒器,笑得无辜又漂亮。

      “江总刚才喝酒的样子。”

      “……”

      事到如今,大家也回过味来了,甘酒酒不是在针对星河,而是在针对江晓,助理聪明地不再接话,默默地退到一边,把场子丢给江晓。

      他是星河总部派来协助江晓的,一切以星河的利益为先,只为星河服务。

      甘酒酒支着软绵绵的身子起身将醒酒瓶移到江晓面前,也不说话,就好整以暇地看着江晓,等着她的反应。

      她长得漂亮,但属于没有攻击性的漂亮,平时看起来安安静静的,此刻露出棱角却看起来有些刻薄,不好招惹。

      看到助理向后退的动作后,甘酒酒扫视了一圈站在江晓身后的人,有些可惜的开口:“本来是想敬每人一杯的,不过……”

      “江总果然是出了名的海量,大家好像是想让江总全干了。”

      说不出的阴阳怪气。

      江晓的脸色难看极了,身后一班星河的人,有一直跟着她的,也有来了影视城后配给她的,但共同点是大多都不服她。

      年纪轻却居高位,爬的太快了却是高处不胜寒。

      甘酒酒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让她在这帮人面前颜面扫地,让她还未开始着手建立的威信更加岌岌可危。

      她下意识地想要舔一舔虎牙。

      但平滑的触感提醒了她,这颗牙齿早就被磨掉了。

      是的,进入公司后就在被不停地驯化,先是为了更干练磨掉了虎牙,再是今天这瓶酒,告诉她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当初被她狠狠霸凌的人现在却是她要乞怜摇尾吹捧讨好的人。

      这人以前是那么的懦弱无能,只会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现在只是有了一阵东风就摆起谱来恨不得立刻反咬一口。

      白莲花,不要脸。

      江晓狠狠地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六个字,恨不得将甘酒酒拆骨入腹。

      但现实却是……

      江晓僵硬地扯起一抹笑说道:“甘小姐开心就好,今天最重要的就是甘小姐要开心。”

      “喏。”甘酒酒顺竿子往上爬,将醒酒器又往前递了递。

      “我敬甘小姐。”江晓接过醒酒器。

      这是一个大肚宽口醒酒器,属于大容量那一挂,加上瓶里的红酒,拿在手上颇有分量,江晓感到手腕一阵发酸。

      甘酒酒适时开口:“要帮江总托着吗?”

      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江晓僵硬地摇了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在各色好奇、看热闹的眼神中缓缓对准瓶口,毫不迟疑地将红酒灌进了嘴里。

      她喝得并不优雅,甚至有一两滴红酒液顺着唇角留了下来,一旁的人很有眼色的拿着纸巾候着,随时准备给她擦干净。

      江晓灌酒的速度不减,心里大骂甘酒酒行径小人,等这事办完后,她要她跪下给她道歉。

      酒灌得越来越慢,但江晓却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没了,窒息感侵入大脑,让她站得有些不稳,她伸出手扶住身边的人,正要喘口气的时候……

      “可以了!”红酒还剩大半,甘酒酒却突然出声,“不用喝了。”

      几乎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江晓就把醒酒器移开了。

      短暂的沉默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大声笑了,嘴角的红酒落在她雪白的衬衫领上,像个小疯子。

      甘酒酒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的表情:喝疯了?没见过喝酒这么快就上头的啊?

      周围人更是一声都不敢吭。

      江晓笑够了便停了下来,也不顾周围人一言难尽的表情,若无其事地保持她平时那副高姿态,伸手接过身边人递来的纸巾不急不缓地擦着嘴。

      等到酒渍处理干净了,她却突然慢悠悠地望向甘酒酒,莫名其妙回了一个胜券在握的眼神。

      其他人不懂,以为她在发泄情绪,但甘酒酒懂了。

      瞬间僵直了背。

      江晓在嘲笑她,嘲笑她的外强中干。

      她这边局势即使再好看,人都胜券在握地等她自己先举白旗投降。

      偏偏她这个“烂好人”还真的举了白旗。

      江晓:“谢谢甘小姐怜香惜玉,哎呀,我真得向甘小姐学习。”

      江晓的眼神似乎在回味着什么:“这种好品质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艹!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江晓现在心情很好,她把用过的纸巾往旁边一丢,纸巾落在站得远远的助理的身上,再慢慢弹到地上粘了灰。

      “捡起来,收好。”

      说完看都不看助理一眼,显然是记恨着小助理刚才往后退一步不给面子的行为。

      这熟练的羞辱人的动作和中学时期的江晓完美重合。

      甘酒酒不自觉冷了脸。

      江晓却无知无觉地缓步上前,站在离甘酒酒一臂距离的地方,重新伸出了手。

      “甘小姐如果高兴了,那我们就继续谈谈。”

      举在空中的手展示着自己的友好,只等甘酒酒回握。

      眼神里的讥讽却是藏都藏不住。

      人的性格哪是这么容易改的,懦弱的可怜虫即使一朝得势也挥不动手上的宝剑。

      呵,果然扶不上墙。

      甘酒酒读懂了她眼中的信息。

      突然觉得,刚才就应该狠狠灌她。

      心理学上把人分为性善和性恶两类,从今天开始,甘酒酒决定支持性善论,如果不是人性本善,她刚才怎么会昏了头的喊停,让江晓这个霸凌者重新开始耀武扬威。

      她是真的搞不懂自己这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心软,特别是心软对象居然是江晓。

      江晓这种毫无同理心,“不怜香惜玉”重度患者怎么配被人心软。

      她没回握江晓,反而打量了下那团纸,开口道:“江总还挺封建,出门在外身边还要配个给你捡东西的小……书童。”

      她其实是想说小太监,但话到嘴边觉得太羞辱人便咽了回去。

      江晓却没那么客气:“甘小姐要是想享受,等下让他给你捶肩捏腿。”

      话里话外把人贬得毫无人权。

      这话说完,星河的其余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那小助理虽然脸色不好看,却也只是僵这张脸,不敢表露出什么不满。

      “江总自己留着吧。”甘酒酒打着哈哈,后退一步,一副被封建味熏到的样子。

      其实是在避开江晓伸在眼前的手。

      她说过,她怕狂犬病,得离狂犬病远远的。

      虽然甘酒酒没回握,但江晓也没觉得被下了面子,或者说,她早就预料到了,甘酒酒不会愿意和她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但生意还是要做的。

      “这是杨总给甘小姐你的。”自顾自将盒子往前推了推,“不管您收不收,杨总和星河的诚意摆在这了,绝对是百分百。”

      江晓终于不再打太极,说道:“杨总希望你和洛洛小姐能握手言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