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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江晓2 今天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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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江入年收工得格外早,两人跑完步后也才六点。
甘酒酒这段时间跟着江入年锻炼可谓是大有长进,从开始的五步开喘十步开爬,到现在的健步如飞。
可以说是质变。
她把这归功于江入年那张脸,跑累了看看这张脸她就觉得打了鸡血。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江入年后对方直接把口罩戴了起来。
美名其曰自己的脸太幸苦了,上班的时候要营业,下班了还要为甘酒酒单独营业。
气得甘酒酒追着他跑了两公里气都不带喘。
锻炼效果超级加倍。
回到酒店后两人便在房间门口分道扬镳,甘酒酒刚打开房门就收到了老李的短信。
【老李】:晚上七点剧组有个饭局,你和江老师可一定要来。
【老李】:已经通知江老师了「微笑」。
接着便是一串地址。
老李前段时间去Z市出差,两人也是很久没见面。
甘酒酒不爱参加这些局,但想到是老李的“洗尘宴”,收到邀请后还是决定去坐一坐。
她看了看地点,估算了下距离,发现时间差不多了。
洗过澡换了身衣服,想到江入年还没吃晚饭,甘酒酒朝对门走去。
敲了两下门没反应,透过门缝仔细看了看,没有一丝光线泄露出来。
她恍然想起,老李也邀请了江入年,而江入年估计已经过去了。
想到这点她撇了撇嘴。
走得真快,也不叫一下我。
甘酒酒出神地看着面前的房门上的“888”,烫金立体的字符牢牢焊在黑色木板上,特别熟悉的样子。
因为每天早上等江入年时,她总能看到这串数字。
甘酒酒迈出左脚走近了一些,就像往日的每一个清晨一样,她轻轻地敲了敲门,黑色的纹理若隐若现,每天早上这道门的后面都会出现一个漂亮的身影,她总能做第一个欣赏到美丽的人。
她好像陷入了某个自己编写的童话故事,故事里的甘酒酒有魔法,给自己的公主搭建好了一座城堡,只要她敲门,公主一定会过来为她开门。
不过这次魔法失灵了,门后没有回应。
有些委屈,甘酒酒把手从门上拿开。
她这个小女巫似乎在这个童话故事里也没那么不可替代。
因为公主不需要女巫,自己坐着南瓜马车离开了。
“公主”和“女巫”这些乱七八糟的词在她脑海里打架,大概是最近想文想得太累了,分不清虚拟与现实。
还有这突如其来的委屈情绪,她也归因于开始写文后情感更细腻丰沛了。
不想多想,也不想再停留,转身朝电梯走去。
走进电梯后是熟悉的不锈钢镜面,突然又想到了江入年,毕竟以往只要站在这部电梯里,她的身边就一定会有江入年。
江入年嘲笑她身高的样子,她给她递早餐的样子……
到处都是江入年的影子,甘酒酒狠狠闭了闭眼,头一次想到江入年的脸,她会感到烦躁,这种烦躁缠着她让她像一个姿态不那么好看的溺水者,头刚伸出去,又迫不得己沉入到危险的水里。
不一样的是,她似乎沉迷这种被扯进水里的感觉,因为水里的风景太漂亮了,诱哄着她失了心智。
再睁开眼,眼前的镜面映着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电梯里,不可名状的孤独感突然向她袭来,甘酒酒的脸越来越苍白。
她不害怕孤独,她害怕的是她居然因为江入年不在而产生了孤独感这件事。
太可怕了。
走出电梯她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断回味着刚才的孤独感,告诉自己这是错觉,需要立刻被抹杀掉的错觉,直至网约车司机的车停在了她面前她还在发着呆。
“嘀嘀嘀”——
喇叭的声音传来。
“美女是不是你叫的车?”
司机师傅见车停这老半天了还没人上车,终于忍不住按响喇叭朝站在一边发呆的甘酒酒发问。
“啊?”甘酒酒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一辆白色网约车,车上的司机正从车窗探出身子来,支着脖子问她话。
她此时才想起自己打了车这件事,看着手机上的打车订单,似是想到了什么,她莫名笑了。
“不好意思啊师傅,我刚走神了,是我叫的车。”
司机师傅见她一张笑脸极有礼貌的样子也就不跟她计较,一边把身子缩回去一边念叨着:“没事没事,我也刚到,小姑娘你赶紧上来,等会儿得堵车。”
她嘴里不停说着抱歉,脚步不停慢跑跑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坐下来,耳边就传来了司机手机中打车软件里的播报信息,以及这趟行程的车费。
甘酒酒莫名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说道:“师傅,咱们快出发,晚了堵主干道上,打车费太贵了。”
“哎,马上出发。”司机师傅也不多言,一脚踩下油门。
两边的风景快速地后退,透过眼前的挡风玻璃可以看到远处的落日,B市没什么山,看不到山衔落日的景色,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行程订单。
不算高的数字,只是一顿早饭钱。
甘酒酒却摇了摇脑袋告诉自己。
——她才关心江入年有没有等自己。
——她只是心疼钱,只是不想一个人打车。
——毕竟一个人打车太贵了!!!
嗯,就是这样。
司机师傅的车技了得,并且对B市的路比她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还要熟,甘酒酒比预期时间早了十分钟。
她给服务员报了包间号,按照指示找到了包间,和服务员道完谢后便自己开门走了进去。
场内的人听到动静都抬头朝门外望去,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眼中俱是探究和打量,只是匆匆几秒,大约发现是不认识的生面孔,还一副刚踏入社会的青涩模样,便都把头扭了回来,继续自己刚才的社交。
静了一瞬的包间马上又热闹了起来。
甘酒酒好像刚从群狼环伺的目光中摆脱般松了口气,她默不作声地往左侧走去,那里有个小角落,她观察过,这是整个包间唯一一块清静地。
直到坐下她才后悔自己一时脑热就来了,应该问问清楚今晚都来了哪些人,现在周围都是精英做派的陌生人,漂亮得体的妆容、一丝不苟的领结、弧度几乎百分百复刻的笑容。
再看看她从柜子里随意翻出来的白T和牛仔裤,以及吹得半干就被她扎成丸子头的发型,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而唯一一个老熟人老李正被一群人围着,还未开席,烟便代替酒成为了最好的社交品,吞云吐雾间就是一桩生意,那一圈烟雾缭绕,她一个烟酒不沾的酒桌文化废柴也不好去自讨没趣。
她决定去外面透透风。
小角落离门口不过是几米的距离,没人会注意到甘酒酒的离去,观察到这点,她边走边想要不要给老李发个信息道个歉,然后溜回酒店。
木雕大门近在咫尺,甘酒酒终是做好了决定,她顿住脚步掏出了手机,正要编辑短信……
就在这时,门开了。
……
门外的人陌生又熟悉,两人隔着一尺的距离互相望着,默契地谁都没有往前一步拉进彼此的距离。
是江晓。
从早上在酒店看到江晓开始,甘酒酒就知道两人很快就会见面,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有脑袋在突突得疼。
还是江晓先反应了过来,她嫣红的唇勾起友好的笑说道:“酒酒,好久不见。”
她剪了利索的短发,浮夸大胆的耳环,干净简单的妆面和剪裁利落的衬衫,衬得一贯爽利的眉眼更为锐利。
甘酒酒记忆中的江晓有颗虎牙,每次笑起来配上她往外扯的嘴角总会特别乖戾,她大概是整牙磨平了那颗尖锐的牙齿,现在笑起来的牙齿整齐舒展,笑容也更温和友好。
但甘酒酒却好像好像还是能看到那颗虎牙,江晓漆黑的瞳仁正闪烁着奇异的光,像长大后变得更加成熟的恶犬,遇到猎物知道要收起锋芒,只会微微露出獠牙伺机而动。
她动了。
察觉到这点,甘酒酒瞬间绷紧了身子。
像是没看出她的僵硬,江晓自顾自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稍微使了点劲就将她揽到身边,仿佛两人真的是很久不见的好朋友。
场内部分人的目光从江晓出现的那一刻就聚焦在了她身上,此刻她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旁若无人地将甘酒酒带至包间,脸上挂着故友再遇的欣喜。
用只有甘酒酒听得见的声音低低开口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因为兴奋,尾音有些变调地诡异上扬,一如十年前初见那样。
仿佛随时要扑上来把人撕碎。
……
甘酒酒第一次见到江晓是在初三那年。
德雅的校门修得很气派,第一次走进德雅的甘酒酒很兴奋,德雅的建筑设施还是占地面积都是自己之前就读的一中远远比不上的,德雅就连墙上的一块砖都写着高贵。
她看着走在她前面的身影——她的便宜姐姐甘盼卿,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编发,制服是标准的衬衫格裙,连走姿都是专门训练过的,行走间尽显少女的曼妙高傲。
尽管和甘盼卿八字不合,但甘酒酒承认甘盼卿和德雅的适配度满分,二者都是高贵的代名词。
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朝初三一班走去。
虽然是刚回到甘家,但甘酒酒曾经有过几次和甘盼卿短暂的相处,她很清楚,两人这辈子都合不来。
在这个学校,她大约会和这个便宜姐姐保持着陌生人的关系。
她想,甘盼卿也是这么想的。
但她想错了。
“盼卿,这是你那妹妹。”
一班的门口站了一群人,有男有女,老远看到她们就立马跑过来围了上来,像是老早就知道了她的到来。
甘酒酒下意识抬头看了甘盼卿一眼,她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甘盼卿,她唇角勾起温柔的笑,主动地和周边的人打着招呼,大家看到她后便自发围到了她身边拥着她,甘盼卿出乎意料地受人欢迎。
甘酒酒所见到的甘盼卿冷漠傲慢,从不拿正眼瞧人,但愿来,甘盼卿只是不拿正眼瞧自己。
甘酒酒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她现在更意外的是——照甘盼卿对她的厌恶程度,应该会直接无视她的存在,怎么还事先告诉了其他同学她们的关系?
她敏感地察觉不对劲。
抬起头向那群人望去,目之所及却是一张张不大友好的脸。
他们在打量她,打量中还夹杂着厌恶。
一群莫名其妙的人。
甘酒酒一个人被围在中间接收着周围不友好的目光,甘盼卿没有要管的意思,只是微昂着下巴站在一边,人生地不熟的,她只能紧张地抓紧了身上背包的肩带寻求安慰。
她再笨也意识到了甘盼卿提前给自己使了绊子。
不知道甘盼卿对其他人说了什么,但能确定的是肯定不是好话,现在她在同学们心中的印象已经是负分。
甘酒酒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大,她也自认为从小到大她还算是讨人喜欢,于是长舒一口气告诉自己:日久见人心,她一定能把分数和甘盼卿掰平。
做好心理建设,刚想扯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打声招呼,紧绷的心还未松懈,倏的,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耳边传来了低低的笑声。
“妹妹还挺漂亮。”
听到这句夸奖,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最惹人注目的是她那英气的眉眼和因笑起来嘴角向外扯起而微微露出的虎牙,看起来不羁乖戾。
光是一个笑容就能让人感觉来者不善,甘酒酒拧起了眉头,她还没傻到真的会认为刚才那句无缘无故的话是真心实意的赞美。
江晓看着眼前这张因为好奇而瞪大眼显得更加白莲花的脸,厌恶的情绪瞬间达到了巅峰,她将手从甘酒酒的肩上拿开,像沾染了什么病毒似的嫌弃地皱起了眉。
下一秒又突然笑了起来,虎牙张扬地展示着她的尖锐,江晓似笑非笑地开口:
“不愧是小三生的。”
那一瞬间,甘酒酒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