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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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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两日后,沈知惜的病情渐渐好转,前日张伯已经暗地里找好了买家,把她所有的田产铺子都处理干净,由于卖的比较着急,这些资产沈知惜一共收到2800多两白银。
实在不是沈知惜败家,而是她明白,如果她前世所发生的事情是真的,这些财产她一点都保不住。
也许是她实在没有安全感,现在她必须要确保这些东西变成活生生的银子攥在自己手里。
想到前世这个时候,京城侯府里的大姐应该快把信寄到了这座小小的宛平县城,告知母亲怀孕的消息,她要赶紧回娘家,告知母亲她有要上京的打算。
母亲一定会要求她为大姐带上东西,她就能以此为借口,说服自己的公婆放自己上京去找她所谓的丈夫李牧岩。
想到这里,沈知惜赶紧吩咐旁边的春桃春杏为自己梳妆,她坐在凳上看着镜中年轻的自己。
她好久都没有这样清楚的看过自己了,不由自主的用手一遍一遍的抚摸着的脸颊,现在的她已不是那个满脸枯槁的妇人。
真想把上一世当做一场噩梦,可是这场梦如此的真实。
一阵阵的木鱼声伴随着昏暗的灯光,劣质的煤烧出的烟雾怎么也绕不出那个小小的窗户,她的眼似乎也被盖上了一层薄雾。
直到她的手越揉越重,脸颊被她轻轻揉红,她才猛的反应过来,她已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她还很年轻,一切皆有可能。
春桃看着小姐揉搓着自己的脸,神色越来越不对劲,忙问:“小姐你怎么了?”
“小姐,你别吓我!”旁边的春杏也发觉了小姐的不对劲。
沈知惜回过神来,放下了抚摸脸颊的手,看着这两个从始至终一直陪伴自己的丫鬟。
下定决心的对她们说:“我有一件事,藏在心里很久了,说出来你们不要大惊小怪。”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对我们说啊!”
沈知惜看着两个丫鬟,坚定的说:“我和你们姑爷之间发生了一些嫌隙,可能会分开一段时间。”
两人听到分开这两个字,也没有太大的惊慌,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分开是什么意思。
两人纷纷回头看向小姐,面露惊讶,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小姐这是怎么了,又是处理田产,又是做了那么多的准备。
不过,不到一会,她们就平静了,小姐无论怎么做,她们都没有什么可以置喙的。
接着她们又听沈知惜说:“你们要知道,跟着你们的姑爷,可能会前程似锦,跟着我,也许我不再会是官家夫人,你们只要说一声,我就会放你们离开。”
说完,沈知惜拿着桌子上早已放好的2个木盒,一人一个,递给她们。
递完后,她松了一口气,自己前途未卜,她不想二人再像上辈子那样守她一辈子。
春杏颤抖的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纸和几锭银子,她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你要赶我走吗?自从被父母卖到府里,我的父母除了每月问我要月钱,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春杏本想放生大哭,但是想到哭声会引人注意,只得忍住,不停抽噎。
“小姐,依我哥的性子,您放我归家,不过是再被卖一次而已,小姐我不想走,我想一直跟着你。”
春桃也小声哭了起来,“小姐我也不想走,我害怕,小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到哪里我都跟着你!”
沈知惜无奈的给她们擦干眼泪,“罢了,既然你们愿意,到时就跟我一起上京。”
两个丫鬟这才擦干眼泪,露出笑颜,和沈知惜一起往县衙走去。
这座官邸沈知惜十分熟悉,她上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府里的当家主母是她上辈子的榜样。
因为嫡母永远的端庄有礼,落落大方,无论什么事都能处变不惊,面露微笑。
对待她们这些庶女,也是一碗水端平,女红,管家,祭祀等闺阁女儿所要学的一切,她都言传身授。
月钱,四季衣物也是从来不缺,从不肯薄待一分。
在沈知惜以前的认知里,官家主母就该是这个样子,落落大方,不辨悲喜。
可当她再次踏入嫡母的院子时,一股悲伤没来由的侵入心头,她真的很想问一句:“这样过一辈子,难道不委屈吗?”
没等沈知惜踏入房门,嫡母的大丫鬟就迎了出来,“三姑娘回来了,太太可盼着您那,刚才还提起姑娘,没想到姑娘这就到了。”
丫鬟边说边把她请进屋,沈知惜进屋深施一礼,轻坐在旁边的矮凳上,只见坐在上方的嫡母开口:“三丫头来了,怎么没见孩子,他们没来?”
“孩子们身上不大好,今日风大,就没有带过来。”
“下次还是带过来为好,你父亲也好久没见孩子了。”
沈知惜坐在凳上,微微颔首说是,然后又接着开口到:“是这样的,我相公来信,让我带着孩子进京,他说最近官府会送公文进京,让我随他们一起,沿途会安全一些。”
“那你可来的太巧了,前个你大姐姐来信,说她有孕在身,东西我倒是准备了许多,可就是没个妥帖的人送去,这下好了,你去京城,就顺便捎带着。”
沈知惜连忙答应,在府内逗留了不久,约定好进京时间,借口家里有孩子在,就匆匆回去了。
在等待的日子里,沈知惜早已准备好了一切,在路上可能用到的药物,水袋,甚至是匕首。
不顾婆婆漆黑的脸色和一双儿女坐上了马车。
张伯驾着马车紧紧的跟着押送官文的队伍,妍儿躺在沈知惜的腿上,望着马车外倒退的青山,问:“娘我们这是去哪里?”
“妹妹,你好笨,我们当然是去京城找爹了。”
说完,李朔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沈知惜,“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们是不是去找爹爹,娘,我是不是比我妹妹聪明?”
沈知惜望着马车外,深深的叹了口气,“娘带你们去京城看更广阔的世界!”
“有多广,比我们那的大山还广吗?”
“当然,比我们那里最大的大山还广。”
没多久,两个孩子就睡着了,沈知惜这才有空看外面的群山,青山已过,外面一片片裸露的岩石,一望无际,天高地阔,极目无穷。
让沈知惜低落的心情得到好转,她想到,前世这个时候,朝廷刚结束对乌桓用兵不到一年,边境暂得安宁,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当今陛下虽然年轻,但是重用征北大将军韩辛,一举扫平乌桓,虽然才19岁,但是帝王的威严日重。
其他的消息,沈知惜就不知道了,那时她已被软禁在府。
此次进京也不知会遇到什么,沈知惜只能不断的提醒自己要多加小心。
此时暮色四合,金乌西坠,整个天空都铺上了一片绚丽的霞光,山体与天空几乎不分彼此。
沈知惜第一次体会到了古诗中描写的大漠孤烟是何等景象,西北的天空云蒸霞蔚,如梦似幻,她沉积在胸中的那股怨气似乎是消弭在这片美景中了。
沈知惜靠着马车,听着有节奏的马蹄声,心境也开阔起来。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这四周几乎都是荒郊野岭,没有休息的地方,尽管她们人多,但是这等戈壁,如果遇到狼群或者盗匪,只有死路一条,领队的只好下令,队伍加速前进,尽快到达下一个驿站。
这时,她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张伯那急切赶路的鞭子声好一会没响了,大部队的马蹄声也渐渐远去,沈知惜立刻拉住两个丫鬟的衣袖,示意她们噤声,又指了指孩子,做出保护的动作,两个丫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沈知惜抽出准备好的匕首,还没掀开帘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心里一颤,寒毛从胳膊起到后背,冷汗瞬间湿透背脊。
她的手紧紧抓住匕首,几乎不敢呼吸,猛的掀开帘子,举起就刺,在月光的照映下,沈知惜只看到旁边栽倒的张伯和刺目的血红。
一刀还未落下,沈知惜就被打落了匕首,捂住了嘴巴,一道男生在她耳边响起“对不住了,姑娘,在下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只想暂借马车躲避一下追踪。”
沈知惜不停挣扎,想挣脱捂在她嘴间的大手。
一串低微的气音又在她耳边响起,“我松开,姑娘能保证不叫喊吗?如果能,你就点一下头。”
沈知惜心里早已骂了他十八辈祖宗,还姑娘,这得多眼瘸,没看到她梳的妇人发髻,但是人在屋檐下,她面上只得连连点头,陌生男人这才放松了手。
沈知惜深吸了一口气,朝马车里喊“春桃春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一句毕,她的嘴又被堵上了,沈知惜只得用眼神控诉他。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噢,没有下次了。”说着,他腾出一只手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沈知惜只得不断的点头,原本完整的发髻,在她不断的挣扎下渐渐松散,月光下,插在她头上的白玉簪散发着与月光不同的温润。
陌生男子瞬间就被玉簪吸引,眼神不断的在沈知惜脸上和簪子间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