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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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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走停停,昏昏明明,不知多少日才到了太湖畔。
太湖风光向以雄浑清秀见长,四季景色不同,晨暮意境迥然。
深秋半夜,月朗星稀,平静的湖面犹如安睡的羊羔,安静而惹人怜惜。
氤氲的雾气在缭人的月色下妩媚多情,轻微飘动,如梦似幻。
湖畔的枫林安静绽放伊人幽香,迷漫在雾气里,诡异的红色溶入暗夜中。
“两位前辈,不知府上何处?”
深秋的夜风,生冷。
“小邪儿,这么急着见到我儿子呀!”
天地可鉴,我是太冷了。
“孩子他爹,时辰到了没有?”
“娘子莫急嘛,难道你也跟那小丫头一样就急着见咱们帅帅的儿子,不想与为夫的多待一会儿啊!”
大胡子酸的掉牙。
“我是怕小邪在这里冻坏身子,儿子不喜欢怎么办?”
“不会啦,小丫头这么水灵儿子肯定会很高兴的!”
“孩子他爹,你说,儿子一开心会不会对我们好一点啊?”
“儿子已经对我们够好啦!”
“哪有啊,他现在都不肯让我抱着他睡觉喔!想想他小时侯睡在我怀里的那个样子,小小的拳头小小的鼻子红扑扑的小脸多可爱啊!现在我想睡在他房里都不成!”
“哎呀,娘子,我们儿子都已经二十又五啦,他怎么还肯睡在你怀里啊!”
“二十五怎么啦,四十五也还是我儿子嘛,让为娘的抱抱又怎么啦!”
“娘子说的即是——娘子,时辰到了!我们快走吧!”
走?往哪里走?
三面环水,一面靠山。
大胡子见我不动,大掌一捉,一抛,标准的掷铅球姿势。
我便如同一个自由落体,欢快的旋转着720度下水。
突如其来的眩目和撞击,生疼。
接着,便没有了知觉。
“呃——孩子他爹,小邪儿怎么了?”
蛇姝在水中接住我的身体。
“这个,这个——估计是快要见到我儿子,太高兴了吧!”
大胡子游过来搂住妻子,挠挠后脑勺终于想到一个比较合理的答案。
幸好昏厥过去的人儿没听见……
“那我们就快点回去带他去见儿子吧!”
“娘子,我们走也!”
一大一小的头颅拖着一个昏厥的女子没进了水里,急速向水底方向沉去。
四周的鱼儿看见了这三个通体被白色光芒笼罩的人形,都急急的让开了路。
咦?他们带了个活生生的小姑娘回来呢!
活的?哎呀,我看看——那小姑娘长的不错呢?
他们是要把她送给儿子的?
应该吧,那大胡子是个妻奴肯定不会纳妾的!
鱼儿在窃窃私语,如果你听的懂的话……
“你们,真的住这里?!”
第一百零八次确定。
“小邪儿,你可以问问别的,譬如我儿子丑不丑啦?我不会介意的。”
蛇姝看我,那眼神分明是你再问一次我就撞墙。
吐吐口水,生生的将第一百零九次确定咽下了肚。
当真是我孤陋寡闻?
亦或,另有乾坤?
怎么有人能,住在水底?
自由自在与陆地无异!
诡异的薄膜将湖水隔开在水底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空间,外面是幽黑的湖水,而里面——
如同太虚幻境,美的不甚真实。
无限大的空间内,植满了梧桐,枝枝桠桠,茂密旺盛。每颗梧桐的枝桠里都安放了一颗明珠,粉紫色的纱缠绕其旁,闪闪烁烁,有朦胧的光。
四下的草地上遗落的大大小小的明珠,柔和的光芒,辉映着闪烁着荧荧白光薄膜,如同到了天边,有流星雨洒落的夜晚,天空有淡淡的光,地面闪闪的亮。
梧桐,梧桐,还是梧桐。
这里的人似乎爱极了梧桐,大大小小,各个品种,开花不开花的梧桐,满山遍野,望不见边际。
梧桐,传说,
很久以前的小山村,一对兄妹,父母双亡,相依为命,日子久了就互相爱上了彼此。
但兄妹之爱为世间所不容,所有的人都规劝他们放弃彼此放弃这段不论的恋情。
可这对兄妹始终用淡定的微笑面对世人的嘲讽,交握的双手捍卫着他们爱情。
爱情,让他们变的坚强变的勇敢!
然而,族长却极力处死他们,不伦的爱情玷污了他们家族的声誉!
兄妹逃离了小山村,眼看就要被族长的人抓住。
这时,来了一只凤凰,将他们变成路边的两株梧桐,瞒过了其他人。
族长看见栖息在梧桐树上凤凰,以为祥瑞,便将两株梧桐移栽到自家庭院。
从此,一梧一桐,一雄一雌,共生共死,相待而老。
栽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
以为是祥瑞,其实只是祭奠一段伟大的爱情。
不知,这植树之人,可知晓这个传说?
爱情,人的爱情总那么复杂。
树的,梧桐的,却只要那八个字,
共生共死,相待而老。
“小邪儿,快点快点,我带你去看我儿子!”
蛇姝拉我,九曲长廊,叮嘱我以后千万不要摸错她儿子的门。
“小邪儿,快开门啊!”
蛇姝“体贴”的将我的手放到门把手上,殷切的催促。
无奈,碰上这对怪异的夫妻,比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归云庄更让人费解。
他们对人热情,也容不得别人对他们冷淡。
进入了他们的世界,一切就他们做主。
门,开了。
惊喜!
果真是惊喜。
不过,不是给他们儿子的惊喜,是给我的惊喜。
我就这么直直的倒了下去,意识完全消失之前,还做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举动。
那就是,双手合十,祈祷蛇姝不要以为我是看见他们儿子开心的厥倒。
我,是被压晕的。
被一条迎面扑过来,足有腿粗的黑色大蛇压晕的!
尽管我觉得它在发现扑向的目标是我时,非常努力的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但大势已去,我被狠狠的压倒在地。
昏厥,长时间的黑暗。
“小姝,怎么回事?”
平和的男音如同夏日不动的影,沉静中隐忍着无奈。
“儿子,她叫小邪儿,是个好看的小丫头,你看你看,唇红齿白的,和你娘我当年有的一拼呢!”
“然后?”
“然后,然后,大胡子的说,梧桐更兼细雨,一个人天黑的太慢,所以找个人给你做伴!”
“大胡子说的?”
男子的无奈犹如绵延的群山,一峰高过一峰。
“对啊!对啊!是大胡子说的,你看娘象那种会不听儿子话的人么?”……
无语。
他的宝贝父母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成人啊!
应该感谢天地和鬼神的,睁开眼看见的不是那大蛇而是传说中——
那个叫做殷商的男子。
一个完美的非人类。
人,从来不尽完美。
既然完美了,那身份就有待定论。
很荣幸,他眯着迷离的紫色眼眸对我说,
“别找了,我就是那条蛇。”
我告诉他这个玩笑有点冷。
他不说话,只是那么垂手立着,安静的看着我微笑。
那笑不如我的故作镇定,也不似管微寒的与身俱来。
那笑,犹如施蛊,蛊惑着人的心跟着疼起来。
那种疼痛,如同一个人的夜晚,微雨轻愁,惆怅一波一波,不曾停歇。
良久。
“你,不相信?”
我在疼痛里抬头望向他。
苍白的面庞,眉眼间的阴郁,如同结了百年的宿怨。紫色的瞳仁,幽暗妖异。额角有一抹黑色的印记,歪歪曲曲,似蛇。
“我可以变回原形给你看。”眼神认真如孩童。
我沉默了片刻,是呆楞,不是默许,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比我更荒谬的故事。
而这个苍白脸色的男子,竟从善如流的给我看他的真身。
他是不想欺骗?亦或存心戏弄?
细长乌黑的尾从他脚底开始生长,滑腻腥涩,胃开始泛酸!
“够,够了!殷商!”声颤如叶,秋风中的落叶。
男子似乎听出我的怯意,迅速恢复人形。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欺骗你。”
***
汗~~~
上次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