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千年》槃烧

2、及笄-上

　　月华如洗，我独自坐在凉亭中，望着如镜的湖面发呆。
　　已经入夏了，池中的荷叶在月光下，有着碧玉一般细腻醇厚的质感，可惜荷花仍未盛开。
　　“小姐！小姐！”远远传来唤声，是我的贴身侍女紫衣。
　　回头一看，才见紫衣急急忙忙朝着凉亭奔来。
　　“怎的了紫衣，你身后可是有狼在追你？跑得这般急。”我看着她跑近，停在我面前大口大口喘气，忍不住打趣。
　　“小姐！快点去休息吧，明天可是您及笄的日子，可有的忙呢！”紫衣说话间也不忘记将手中的薄衫给我披上，“真是的，虽然已经入夏了，可是夜间难免还是会有些凉，小姐您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再出来。这要是伤了风寒，可又有您受的了！”
　　“知道了，知道了，紫衣姐姐！”我笑着起身，“你呀，可真是比我娘还啰嗦！”
　　“小姐！”紫衣不满地抗议。
　　“好啦好啦，我这就去休息。紫衣你也是，明天我还得靠你呢！”拍拍她的手，我拢了拢薄衫，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缓缓走去。
　　在长长衣袖的遮掩下，我慢慢，慢慢地握紧了左手。
　　那支簪子，在我的手中，散发的莹润细腻的华光，艳丽的红色更加显得妖异。

　　凌晨醒来，便在也无法睡着。
　　起身点了烛，便侧卧在床上，看着枕边的那支簪子。
　　心中莫名感到紧张，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与此同时，还有一种害怕——
　　害怕他不回来，害怕自己十年的思念和等待，到头来不过是一厢情愿。
　　第一声鸡鸣响起的时候，娘便到我的房间来。她身后是紫衣，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紫檀长扁木匣。
　　想来里面便是几个月前便早早去千里外的遥城织绣坊定制的衣裳。
　　洗漱完毕，娘亲自为我穿衣服。
　　黑色的丝质衣裙有着犹如流水一般顺滑的手感，轻软而薄凉。精致的刺绣，在裙脚勾勒出百花争艳的纹案，熠熠生辉的金色细线，摇曳着暗夜流光。
　　细细为我打理好衣服的每一个褶皱，娘欣慰地说：“我们家迁儿，终于长大了。”
　　坐到铜镜前，紫衣用梳子为我梳理头发。
　　娘去打开房门，爹，大哥，大嫂、二姐，以及刚放下手中生意匆匆从外地赶回来的三哥四哥，都在门外守候着。
　　众人步入我的房间，大哥从紫衣手中接过梳子，为我绾发；二姐细细为我描眉；三哥为我点唇，而四哥为我布置身上的珠饰。
　　“迁儿也及笄了，我们家的孩子都长大了啊！”爹摸着胡子，笑着看着大哥他们为我梳妆。
　　“是啊……现在想想，老大小的时候多可爱啊，现在，自己都要当爹了！”看了看挺着大肚子的大嫂，娘似乎有怅然。
　　“孩子们总是要长大的。”爹拍了拍娘的手，“今天迁儿及笄，若是有迁儿钟情的公子，不如就将迁儿的事儿给先确认了下来。不然像老三和老四可不行呀，女儿家经不起这般耗。给迁儿找户好人家，也算我的一桩心事了了。”
　　“也好。”娘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爹娘的对话听在耳里，我缓缓垂下眼睑。
　　他……会来吗？若是他不来，爹娘今天可能会失望吧。
　　心中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心跳不知不觉又开始加快。
　　“用这支簪子如何？”大嫂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出来。
　　抬头见她手中是一只金步摇，凤头口中喊着一颗圆润的黑珍珠，下面缀着长长的流苏，异常华美。
　　眼看大哥要伸手接过，我赶紧开口阻止他：“等等……”
　　“怎么了迁儿？”大哥困惑地低头看我。
　　“……”咬了咬唇，我摊开手，“……用这支吧。别的，都不用了。”
　　——迁儿，在你及笄的那一天，戴上它。
　　“只用这一支么？”大哥伸手接过我手中的簪子，皱了皱眉，“会不会太简单了些？”
　　“是啊，”二姐放下手中的眉笔，“今天这样的大日子，应该好好打扮才是。”
　　“二姐，”我看着二姐，微微一笑，抬起手来，“你看，四哥已经为我戴的够多的了。你就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头上顶着那么多簪子珠花。”
　　“迁儿实在不愿意，就不要为难她了吧。”三哥温吞的声音响。
　　“三哥，还是你最好了。”我感激地看着三哥带着浅笑的脸。
　　等到一切都整理妥善，天已经大亮。
　　“来，迁儿，站起来让爹好好瞧瞧。”
　　我依言起身，转身面对着爹。
　　“迁儿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娘站在爹身边，微笑着说，声音中有些感叹。
　　“那是。我们淮家的小公主，怎会不漂亮呢！”嘴巴一向很恶毒的四哥，也难得说了句好话。
　　“好了好了，差不多我们也可以到正厅里面去了，现在这个点儿宾客差不多也陆陆续续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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