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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对峙 在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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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人森然的注视下,韩秩枭把下午发生的事的细节本末逐一说了,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中嗡嗡作响。
妥协来得太突然,他的头脑像一只空玻璃瓶。
骄傲是涂在脸上的油彩,一笔一笔画上去后,被时间风干,生出道道裂缝,便龇牙咧嘴地被现实嘲笑开来。
年轻本不是过错。但韩秩枭错了。
整个过程中那个人的表情是形容不出的奇特,当韩秩枭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这封举报信的投递日期与陆逍办公室被人窃入正是同一天!所以陆逍理所当然怀疑这封信是被从他办公室窃取出来,而当时手执这封信的我就成了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想害死我吗!?”
话音未落,那个人的嘴角下却挂出一缕由衷的笑意,像野兽在舔舐牙尖的血所露出的由衷微笑。
他的目光也随之兴奋起来,血液充满了瞳孔,可以看到刺啦刺啦的火焰燃烧着。
其他人不知所以,像木偶一样伸着头。
他没有等他们发问,兀自说道,“那群蠢货,这次重新做一回人也不为过。”
说罢目光移到韩秩枭身上不动了。
韩秩枭并不明白这森然目光中恼怒的愚弄意味,反而不满地说道“现在,你们不去调查托勒,却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用调查。因为,现在,恐怕谁也找不到他了”打断他的那个声音武断的,戛然而止像扼住咽喉。
“他到底藏在哪?我有话问他!”
“不用问他,我来告诉你,”他点燃一支雪茄,吐出的烟雾浓烈地灼痛眼睛。
“你又是谁?”
“这位是夏先生”看到韩秩枭横眉冷目地上下衡量着,韩岘赶紧上前圆场。
韩秩枭却根本没理会,仍旧不依不饶地面对那个陌生人“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
“你可以不信!”他微微提升的语调“但,你只要给我坐下别出声”
韩秩枭愣了愣,他仍旧年轻,不懂得适时地回避,“我韩秩枭不会浪费时间听一个连身份都不敢透露的人所说的话!”
说完,他利落地急转身就走。
“秩枭!回来!”
韩岘震耳欲聋的声音几乎穿透他的耳膜,
韩秩枭没有回头,只站定原地,然后冷笑道,“叔叔,今晚你就说了这一句带些底气的话!”
“你!”韩岘举起的手臂僵硬在半空中。
如今的韩秩枭太清楚韩岘了。他已经不是那个少不经事寄人篱下的孩子。他明白在韩一平死后,已无子嗣的韩岘,虽然有养女姗姗,但是只有他韩秩枭才是韩家唯一的继承人。
所以,他不必再隐忍,他可以放肆,可以有恃无恐。他有这个资格。
‘啪。啪’此时随着几声闷响,韩秩枭的目光凌厉一挑。
夏先生居然鼓了两下掌,从眼底渗出来的笑,带着内心嘲讽的热气,显得格外刺眼
“小子,还有点血性!不是一无是处嘛”他罢随即把手指间的半支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麻利、果断,残忍,仿佛要扼杀生存的所有希望。
这一幕在韩秩枭的眼睛里不停回放着,惊心动魄。
究竟是个什么人?!
与此同时他发现想自己再抽身离开也已经没有必要。随着客厅的光线亮度向门口递减的方向,他已经看到,有两个黑人,从落地窗帘的侧旁走了出来,分别站在了门边。
他开始明白自己的处境了。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围困在自家的别墅里!
此刻,他仿佛站在舞台中央,强光灯照射下,他心里摆出格斗的架势,手脚却像生根长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种情况下,韩秩枭只有转过身强烈地注视着那个人
面对韩秩枭其实茫然无措的愤怒,夏先生反而和蔼地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一边转头向韩岘,慢条斯理地说“年轻人当然要好好管教,但也不能抹杀他们的锐气。”
韩岘只频频点头称是。
处境已经很明了,韩秩枭暗恨地咬着牙走到韩岘左侧的一把靠椅上,硬生生坐下。
“不要赌气,年轻人,要有肚量,”那个人看穿他的心事,“你见过陆会长赌气吗?”别有用心的话冷笑得冥顽不灵。
那个人为什么要提陆逍?为什么要拿自己和陆逍比?难道他知道自己多年来一直暗暗在和陆逍较劲?!
“看来我们彼此都不欣赏,很好,很诚实,”出发自肺腑的话用低沉的声音说出来参杂着说不明的威胁感。“那么,接下来,你拿出一点副总的姿态来,我也好让你明白你今天究竟做了什么蠢事!”
韩秩枭闻听到这狂妄的话语刚要拍案而起,却被韩岘死死拽住。
夏先生根本没把他的抗议情绪放在眼里,他吸了口烟说道,
“最近半年华钦的效益有所下降你也不否认吧,同时陆会长的许多决策更为让人难以理解,所以韩董事长配合我们,在5月23日下午7时后对陆会长的办公室进行调查…”
这句话让韩秩枭吃惊不小,他随即扭头看看韩岘,后者的脸板得沉闷,一丝表情也没有流露出来。
韩秩枭清楚多年来韩岘如何忌惮陆逍。那种战战兢兢可谓刻骨铭心。如今,他怎么居然敢调查陆逍?
无疑,重点不在他,而在他后台的实力。无名的压迫感隐约袭来。这个夏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调查到什么了吗?”韩岘紧张得问
夏先生略作沉思“这个将来再说。我现在要说的是,这次行动并不顺利。”
“什么事?”
“当罗杰潜入办公室,完成任务准备离开时,秦秘书出现了。”
“她发现了罗杰吗?”
“没有,她只是怀疑”夏先生接着说“罗杰从当时秦红雨的举止和神色中,观察出她反常的举动后必另有隐情,于是跟踪了她,虽然秦红雨年纪轻轻就成为陆会长的秘书也不是一般的女人,但是她和你一样,太年轻,做事不谨慎,回家后没有立即销毁那封信,于是我们就有机会得到那重要的情报”他得意笑了笑,烟灰抖落到地摊上,火星刹那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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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潜入她家里?这可是违法的!?”韩秩枭的否定显得苍白无力
“法律是保护弱者的,你想接受保护吗?”他不以为然得眯上眼睛,“你不妨问问你们陆会长吧,他能熟记当今世界上十多个国家的法律法规,却什么时候被它们约束过?”
困兽般险恶的笑,渐渐潜伏在嘴角顽固的血腥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