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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年洋紫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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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珑的眼睛生得狭长,眼尾天生上挑,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显出几分凌厉无情。季越轩猝不及防与这样一双眼对上,霎时间感觉电流从尾椎骨窜上来,浑身控制不住轻颤。
但季时珑什么都没说,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秒就移开了。
“算了,不必在芜荷多生事端。”
“可是......”
“我说算了。”季时珑的强硬让季星弥和季冰焰瞬间噤声,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心情极差,谁往上撞就是找死。
但他俩没想到,还真有人不怕死。
漆黑奢华的加长版座驾停在会所门前,戴白手套的司机毕恭毕敬地为他们拉开车门,季时珑正准备上车,就被季越轩猛地拽了一下。
他回过头,见那娇贵的嫡系红着眼,又可怜又固执地重复:“我自己回去。”
季时珑充耳不闻,他径直攥着人上车,谁知季越轩一手撑住车身,抵死不从,急道:“我要自己回去!”
季时珑的耐心终于告罄。
他站直身子,一把将季越轩摁在车身上,凑近到几乎要亲上那人耳垂:“你再动,我就拿领带将你绑起来,说到做到。”
季越轩像颗哑炮,火线烧至尽头,却闷在容器里,炸不出响。
四人得以顺利上车,车门一关,隔绝了外界嘈杂,宽敞的后座只剩下季氏的孩子们相互对望——其实是三匹狼打量着一只可怜兮兮缩在角落里的羊,那些目光里探究与讥讽参半,让季越轩难受得想要跳窗。
季时珑微微放松,指尖挑开领口,正要松开领带......季越轩像触电了一样突然跳起来,脑袋砰一声撞到车顶!
季时珑:“......”
季星弥:“......”
季冰焰:“......”
季时珑无奈:“......我只是想喘口气,不是要绑你。”
季越轩抱着撞疼的脑袋,无声地又把自己缩了起来,季星弥和季冰焰因这一幕笑出了声,似乎发觉逗嫡系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
“珑哥情绪不好,这种差事我可以代劳。”
“我也可以帮忙贡献一条领带。”
季时珑飞刀一般的眼神射过去:“再吵滚下车。”
他的威慑力还是很足的,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车驾平稳地驶入车流,融为繁华里的一点萤火。
季越轩偷偷看向季时珑,那人闭目养神,侧脸起伏的轮廓在斑驳光影中似幻似真。他没忍住开口:“......这条路,不是我回去的方向。”
没人理他。
他迟疑了一会儿:“要不,我还是下车吧?”
季时珑回应他的,是单手将领带扯下来,扔在季越轩身边的真皮沙发上。
季越轩:“......”他彻底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了。
车往东边一直开,约莫二十分钟之后驶离车流,拐进了一座花园小区,最后停在一栋三层洋房前。
季时珑站在车门边,看着死活不肯下车的季越轩,再次磨起了后槽牙:“星弥,领带。”
季星弥欢脱地应道:“得嘞!”
就见季越轩像只被燎着尾巴的兔子,一下就蹦下了车。
“有意思么非逼我整这么一出?”季时珑叹口气,他算是发现了,这娇贵的小嫡系吃硬不吃软。
季星弥和季冰焰正要下车,季时珑手一扬就将车门合上了:“你们今晚出去睡,不许回来。”
季星弥、季冰焰一脸懵:“......不是,你打算杀人分尸啊?”
“师傅,开车。”季时珑拍拍车身,车子很快就开远了。
他回过身来,基于前几次经验,这次他直接拉上季越轩的手腕,就顺利将人带进了屋里。
一进门,季越轩就挣脱开他的钳制,靠在玄关的墙壁上不肯再挪动一步:“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告诉我你住哪里,那我就只能带你到这里了。”
“我住在......”
“晚了,”季时珑换好鞋,“车已经开走了,今晚就睡这里吧。”
“不行......”
季时珑不再理会他的反抗,径直往屋里走:“二楼左边第一间是你的房间,乖乖睡一觉,明天一早回厘梧。”
“什么?!”季越轩惊讶到声音都变了调,“我不回去......我再也不想回那里!”
季时珑叹了口气,慢慢回过身:“你还有看医生吗?医生怎么说?”
“......”
“这边没人照顾你,回厘梧你至少还有亲人,还有我......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我保证,一定能治好......”
“不就是......你害的吗?”季越轩打断了他,依旧抖得不成样子,似乎鼓足了勇气才将剩下的话说完:“你现在,装......装什么好人?”
装......这个字梗在季时珑心头,他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再出声。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受,也已经没有力气去做更多的表情,以致于那双从来善于伪装出各种情绪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荒芜。
“所以你是我的责任。欠你的我会还,至少,先让我把你治好,行不行?”
这句话太轻,也太温柔了,季越轩愣了愣神,突然说:“......你,你怎么......”
季时珑一怔,他摸上自己眼角,触手一阵湿凉,才发现不知何时竟是酸涩翻涌、泪盈满眶。
他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人,那目光竟生出些许茫然来。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哭泣是什么时候,但他知道这六年来,每一次想起眼前这个少年,他都会有一种崩溃的、强烈的、想要落泪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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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时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在厘梧市郊那个城堡一样的建筑里,他满身大汗穿过回廊时,第一次撞见厘梧季氏的嫡系,这座城堡未来的主人,他的弟弟,季越轩。
两个小小的男孩第一次见面,就是天差地别的样子。
季时珑刚和季星弥几个在人造草坪踢了俩小时的足球,身上脏兮兮的,汗和尘土混在一起,像只小花猫。
季越轩则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小礼服,脑袋顶着可爱的卷毛,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难掩稚气,精致得像个城堡里的小王子。
午后的山谷静悄悄,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鸟鸣;漫山的洋紫荆花开得绚烂无比,从视野那头蔓延过来,包围了整座季氏城堡。穿礼服的小男孩就这样背光站着,在微甜的香风中冲他无辜地眨眼。
那是一个极度浪漫的开始。
在未来的许多年里,季时珑都无比希望能够回到这一天、这一刻。
可惜那时的他在短暂的讶异之后,便皱起了眉。
母亲说过,这几天,厘梧季氏的嫡系就要回国了。而且这段长廊周围已经属于城堡的腹地,是厘梧季氏最权重的贵人们居住的地方,访客根本不可能会被允许踏进这里。
他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脸,一想到这个男孩很可能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心里就泛起一阵恶寒。
赫赫有名的厘梧季氏,他季时珑是长孙,上无叔伯,母族又是颇有权势的何氏,厘梧季氏的荣耀本该顺理成章由他继承,但谁知他那骄纵任性的父亲,居然给所有人开了个天大的玩笑——私自和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领证结婚,两人远走高飞,在国外生下一个孩子,也就是真正的厘梧季氏嫡系,季时珑的弟弟,季越轩。
也就是面前这个精致的小男孩。
他季时珑坐拥一切,却被自己的父亲算计成一个私生子,这么多年从未谋面。只怕在父亲心中,只有季越轩这一个儿子,而他季时珑不过是自己年轻时犯下的一个错误......当真薄情。
于情于理,季时珑都觉得自己就算迁怒于季越轩,也是十分合理的事情。即使那时他们才一个八岁,一个六岁出头,连哭笑都还不需要掩饰的年纪。
小男孩歪头看着他,漂亮的眼睛无辜纯澈,季时珑便朝他露出一个假笑,走近道:“你是谁?”
“我是小轩。”奶乎乎的声音,“你呢?”
“我叫季时珑。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季越轩摇摇头。季时珑便又问他,“谁带你来的?”
“爸爸,妈妈。”
“哦,那你干嘛不跟他们在一起。”季时珑几乎掩饰不住眼里的冷意,可惜嫡系根本没留意到,如果这一刻他们对视,只怕会吓到小男孩吧。
“那里......大人在吵架,我好害怕。”季越轩看起来有点委屈,伸手指了指回廊那头的房间:“不想待在里面。”
那是爷爷的书房,爷爷从不在那里会客,只有亲近的人才被允许踏足。看来是真的了,父亲带着他那个毫无背景的“正妻”回来,爷爷自然看不顺眼。
季时珑沉默地俯视着他,忽然把脏兮兮的手伸到季越轩面前:“那你要不要跟我去玩儿?”
他看起来太干净漂亮,让人忍不住想把他弄脏。
但季越轩几乎没有一秒犹豫,他惊喜地一把拽住季时珑的手,双眼亮晶晶的,像在发光:“好呀!哥哥你带我去玩儿吧!”
季时珑望进那双眼睛里,只觉得自己在看着一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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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人造草坪上搭着几顶纳凉的遮阳伞,几个男孩女孩坐在一起喝着五颜六色的冰饮,身后站着穿工服的男女佣人。
厘梧季氏珍贵的孩子们看起来像是累了,又像是享受着午后难得的悠闲,一边啜饮着杯子里冒凉气的饮料,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季时珑领着季越轩走过去,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珑哥,你不是去换衣服了吗,怎么......嗯?这是谁?”七岁的季星弥站了起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个漂亮的小男孩,又把脸转向季时珑。
季时珑随意地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朝季越轩瞟了一眼:“问你呢。”
小男孩莫名觉得这几个人有点不友好,但很奇怪,明明都是第一次见面,他却对这个叫季时珑的哥哥很亲近,既然这个珑哥哥让他说话,他便把每个字都讲得很认真:“我叫季越轩。”
话音刚落,孩子们的脸色都变了,纷纷看向季时珑。
他们都从大人那里听说了,厘梧季氏的嫡系这几天要回国,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在草坪上碰见,更没想到会是季时珑领着这个小嫡系过来。
毕竟按理说,季时珑应该恨不得他去死才对。
季时珑往嘴里灌了几口冰可乐,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看我干嘛?我叫季越轩?”
都是长在厘梧季氏的孩子,从小接受顶级的教育和培养,相比普通孩子,他们更早熟早慧,城府也更深,季时珑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他们都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季星弥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季越轩的面前,他居高临下,轻蔑道:
“季越轩?你就是那个低等的贱女人生的孩子?”
这句话属实是很不客气了,季越轩有些愣住,似乎是没明白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我......”季越轩眨巴着眼睛,不知该说些什么。
毫不夸张地说,他在国外那可是被爸爸妈妈含在嘴里长大的,无论哪里,所有人都喜欢他,连一句重话都没人对他说过......怎么,怎么到这里,就变成这样了?
“喂!你是哑巴?!”季星弥的手指戳到他的额头上来,将他戳着往后退了半步,实在有些疼,季越轩捂住额头,瞪大眼睛:“你干嘛?”
“你说我干嘛?你就是个贱种,碰你简直脏了我的手!”
情况急转直下,季星弥这边两男一女三个孩子,像三匹狼将季越轩围了起来,这种以多欺少的状况,哪怕还只是那么小的孩子,都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一个女仆感觉不妙,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准备离开去叫管家。
“回来。”
一个极冷的声音突兀响起,让人没法把它跟一个孩子联系起来。
女仆心下一惊,悄悄抬眼,正好跟季时珑的目光撞上。
怎么说呢,季氏城堡里的仆人私底下经常说起时珑少爷,明明年纪那么小,可那气势真是吓人。
他冷冷地盯着某个人的时候,那双眼睛眼白会占很大部分,眼尾又天生上挑,自带一股高傲狠戾,就会导致他的情绪特别的冷漠,让那个被他盯住的人打起寒颤来,压迫感一点儿不输给大人。
而且厘梧季氏的孩子,几乎每个都早熟早慧,所谓成人世界里的人情世故、真真假假,他们看得门儿清。
跟他们打照面,就像跟现实版的“坏种”四目相对,更何况这孩子还是厘梧季氏家主的长孙,如何能不叫人胆战心惊。
女仆几乎是慌乱地垂下眼去,重新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季时珑啪一声将水晶杯放回桌面,站起身来。
他一动,所有人都不敢再动,季星弥他们回过头来,就听见季时珑说:“嫡系初来乍到,应该好好感受一下厘梧季氏的热情,球呢?”
这个意思,就是点名要季越轩跟他们一块儿踢球了。
一个被擦拭到纤尘不染的足球由仆人递到季时珑脚下,他一边活动着脚踝,一边继续漫不经心地说:“球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所以,爷爷要是问起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不用我教吧?”
这个意思,就是要整季越轩了。明着打人太有失厘梧季氏的脸面,但要是在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的球场上,那可怪不得任何人。
而且这句话所蕴含的警告,也只有那个一脸天真的傻嫡系听不出来。几个垂手而立的男女佣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别处,那漠然的神情就好像五感尽失、什么都不知道的雕像。
季时珑满意地摆弄了几下脚下的足球,季星弥他们已经全部围到他身边,他却淡淡地朝那个独自站在一边的嫡系绽开笑容:
“小轩?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季越轩原本有些委屈气愤,但这个漂亮哥哥主动对他露出笑脸,他仍是觉得亲近极了,便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嗯!”
季时珑的笑意更深:“我们缺一个人,刚好,你跟我们一起踢一场吧。”
“你们缺人吗?”季越轩摸着自己的小脑瓜,看了看他们那边,加上季时珑,三男一女,怎么也不应该是缺一个人的吧?
季时珑朝那个唯一的女生扫了一眼,那女生便突然捂住肚子,跌坐在凳子上:“我有些不舒服,你们玩儿吧。”
季时珑无辜地笑道:“小轩,我们真的缺一个人了。”
“那......好吧。”季越轩只好答应下来,他也没管自己身上的小礼服适不适合踢球,只是问:“哥哥,我能不能和你一队?”
季时珑这回是真的笑出声来,他一手扶住额头,一手朝季越轩揽过去:
“怎么不行?哥哥我,一定好好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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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越轩第四次被足球砸中之后,他终于有些眼冒泪花了。
前几次都只是擦边而过,但这一次结结实实砸到他的胸口,以他受到的撞击来说,踢球的人力道可真不小。
那球在他漆黑的礼服外套上印了个夸张的污迹,又被他的身体弹出去老远。
“没事儿吧?不好意思啊,没控制住。”季星弥扬起笑脸,远远地朝他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季越轩收回眼泪,两腿发着抖跑去捡那个被弹到草坪边缘的球。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时珑哥哥在上场前就很温柔地跟他说了规则,他说:“小轩,球要是踢到身上,那是很正常的,到时候你只要把球捡回来就行。”
季越轩跨越大半块草坪,终于抱着球跑回来了,还没站稳,就被催着气喘吁吁地回到球门前,张开双臂,紧张地看着季星弥的脚。
身上好疼,但是他怕说出来,时珑哥哥就不带他玩儿了。
这时季时珑回过头,笑得温和又灿烂:“小轩真棒,这样吧,你过来,我教你射门。”
季越轩乖巧地跑过来,午后的温度直逼三十摄氏度,这来回折返一刻不停,他整个人都像从沸水里捞出来的虾米,皮肤湿润发红。
季时珑就看着他跑到自己面前的狼狈模样,眼里捉弄人的笑意越来越深。
“来,球在这,把腿抬起来,踢!”季时珑示范了一遍,足球在他的脚下,生风一般被用力踢出去,精准地进了对面的球门。
季越轩兴奋地鼓起掌来,蹦蹦跳跳的:“哇!哥哥好厉害!”
季时珑搭上他的肩膀,微微低下头来贴近他的耳朵,用气音说道:“你看对面那个守门员,他叫季冰焰,待会你像我刚才一样用全力踢,他肯定不敢接。”
“还有,那个,”季时珑又指了指季星弥,“他刚才欺负你,哥哥待会拖住他,替你收拾他。”
季越轩回过脸看向季时珑的目光,简直崇拜到无以复加。
被这样的眼神望着,季时珑没有半点愧疚,只觉得这傻子真是好玩儿到疯了,打他一巴掌估计还会把脸伸过来。
什么用全力射门,什么他拖住季星弥,都是假话,他只是要趁着那个傻子用尽全力、半身站立不稳的时候横插一脚,绊他个猝不及防,轻则摔个狗吃屎,严重的话......扭伤骨折也未可知。
他没有一丁点儿负罪感,无论是授意季星弥往那傻子身上踢球,还是骗他让他跑去捡球,都只让自己横生出更多的施虐欲,季越轩越狼狈,他越觉得浑身舒畅。
其他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季时珑的想法,怪就怪这个小嫡系命苦吧,谁让他偏偏要当厘梧季氏的孩子呢?
落到季时珑手里,玩儿他就跟逗一只小鸟一样轻而易举。
“听懂了吗?待会儿用力踢就好,不用管身后。”
“嗯!”
季时珑和季星弥交换了一个眼神,哨声一响,球就被传到了季越轩脚边,果然,年幼的嫡系兴致勃勃地带着球,边踢边跑,兴奋地叫道:“哥哥!哥哥!我踢到了,我踢到球啦!”
“好,真棒!”
有了这声鼓励,季越轩简直快乐到无以复加,他找定一个位置,摆好射门的姿势,盯紧对面球门的季冰焰,终于高高抬起腿——
他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将球踢飞,那球以一个凌厉的弧线往上翻腾......他还没看清球落下,忽然一只脚从侧边伸过来,绊住了他仅剩的那条支撑身体平衡的腿。
一个打滑,季越轩只觉得自己像球一样飞了起来!整个身体找不到任何支点,只能依靠着惯性猛地往后栽去!
但是这样一个紧急关头,他的手居然拽到了一个人的胳膊,电光火石间,季越轩改变身体的角度,顺势往侧边滚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季越轩感觉到自己和一个人重重摔到了草坪上,甚至还因为惯性翻滚出了好几米。
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正好伏在那人的身上,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却听见周围的人都惊叫着跑了过来:
“珑哥!”
嗯?!
季越轩睁开眼睛,就看到季时珑皱着漂亮的眉,一脸不耐烦地躺在他身下。
“哥哥!哥哥你没事吧?”季越轩慌了神,伸出手在季时珑身上来回摸,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伤口。
季时珑蹙着眉,恶声恶语:“你倒是先起来啊!!”
季越轩慌乱地爬起来,正想拉起季时珑,就被季星弥他们一拥而上赶到旁边:
“滚开!谁要你假惺惺的?要不是你拽珑哥,珑哥会摔下来吗?”
“就是!扫把星,别用你的脏手碰珑哥!”
季越轩委屈极了,身上被摔得很疼,可他顾不上自己,还一直凑过去想要看看时珑哥哥的伤势。
季时珑被众人扶了起来,脸色差到像要吃人,他看了一眼手肘处的擦伤,好像瞬间就被引爆,抬手就想狠狠地扇季越轩一巴掌。
但谁知他手都还没抬起来,就看到季越轩那张小脸绷到极致,突然就啪嗒啪嗒流下眼泪来。
季时珑:“......”
他咬着牙,瞪着这破小孩儿:“你摔哪儿了?你哭什么啊?”
季越轩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哥哥对不起......呜呜,对不起,哥哥......都怪我,呜啊......”
季时珑被气笑了,他甚至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扮猪吃老虎呢?不然怎么就这么巧把自己给拽下来了?他气得终于抬起了手,那巴掌下一秒就要狠狠地落到季越轩的脸上!
谁知,那小傻子忽然凑近,两手接住季时珑的手臂,自顾自将那潺潺流血的手肘拉到眼前,一见这血淋淋的伤口,他哭得更凶了:
“呜啊啊!!!哥哥......哥哥......”
两次巴掌都落不下来,季时珑简直没脾气了,季越轩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吵得他脑仁儿疼,他甩开季越轩的手:“行了!嚎丧呢?!”
“呜呜呜呜!!”
“不准再哭了,听见没?”
“呜呜呜呜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