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怪物都市·压抑 若是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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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几声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压抑的气氛渗透在每一寸阴影里。
徐暖四人已经被关在在这里一天了，可人们就像忘了他们一般，除了送一些水进去，就没有更多的后续了。
宁涯是已经基本上知道了所有他想知道的事，没有什么想要问的了。周济则有些兴致缺缺，下意识地回避和这些灵魂辉光浑浊的人相处，再说他也通过宁涯了解了说有他应该知道的事，没有更多再接触他们的必要了。至于庇护所里的其他人？不在水里下毒杀了他们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想再搭理他们。
梦中的灰雾如约到来，不再享有异变者灵魂辉光的庇护四人再次直面了原始的恐惧。
癫狂的呓语穿过他们的皮肤，将其下沉寂的扭曲血肉激活，恶浊的本质缓缓冲破那层毫无血色的光滑人皮暴露在空气中。
徐暖想要尖叫，但她已经无法发声，断裂扭曲的声带已然不受她的控制垂挂在体外。
与此同时，那些来自她所杀死的异变者体内的执念快速地腐蚀着她的精神，很快，徐暖那双尚算明亮的眼睛就变得暗淡而空洞了起来。
【我……是怪物……】
她盯着自己畸变得身体怔怔地想道，黑色的泪水就不由自主地顺着她已经面目全非的脸庞流淌了下来。
【怪物……不能活……不能活得……像怪物】
不仅是那个双眼异变成血肉扇贝得的青年，还有更多的人的脸都浮现在她的眼前。所有人的异变的部位显得那么可憎又那么讽刺，他们像是在炼狱里朝她招手。
【……你们在笑什么？！】
陷入自身幻觉的徐暖突然变得十分激动，她就像被激怒了一样抽搐着扭曲，企图突破绳索的捆缚。
【去死！去死啊！！！】
在她挣扎到最剧烈的时候，她的身体猛然反弓，在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后，很快就不再动了。
【呃……自己也是……怪物……杀掉……自……己……】
在弥留之际，徐暖突然这么想着，很快就闭上了眼，声息全无。
与此同时，剩下的三人也都以各种古怪的方式自杀死去。
而在角落里，一颗猩红的眼球微微闪烁着迷幻的流彩。
……
几天后，宁涯正在厨房里熬鱼汤，奶白的汤汁里几块滑嫩可爱的豆腐若隐若现。
歪歪躺在沙发上的周济则仰望着窗外的紫色天空。
虽然并不意外于这个世界的部分虚假，毕竟这些建筑真正存在的的现实世界从没有听过哪里出现过这种怪物，况且，那将他们弄到这个见鬼的地方来的未知存在也还没有露面，可这个世界那脆弱的本质还是让人不由得担心起最后可能的崩溃。
就像是在回应男人心中的担忧一样，只见那刚刚还算澄澈的紫色天幕缓缓裂开了一条缝隙，一片薄薄的晶莹碎片就这样坠落了下来，仿佛秋风中无可奈何的一片花瓣，坠落得颇有宿命的意味。
而在这片天幕原本的位置，漆黑而虚无的真实穹顶显露了出来。
这下周济坐不住了，在内心暗暗骂了一声，很快通过双角勾连了周围的混沌因子，控制着它们朝着天上那显露出来的一抹黑色探去。
可很快，周济就脸色不好地坐了回去。
那片黑色就像是显露出来的囚笼一角，莫测而神秘。周济在那片隔绝一切的黑色里什么都没有感知到，既没有物质，也没有混沌因子，只有一片安静的虚无，可偏偏却有着可以触碰到的“存在”。
“怎么样？”宁涯虽然也被天幕的破碎而吸引了视线，但却没有过多的反应，还在灶台边慢慢炖着鱼汤，“有什么特殊发现吗？”
“没有，我什么都感知不到。”这会儿，周济也显得平静了些，只是双眼不再看着天空，而是转为盯着宁涯瞧了。
这下倒是将宁涯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放下手里漫无目的地搅着汤水的筷子，“你不担心吗？”
“我担心什么，”周济问言笑了起来，“你不也不担心吗？”
“啊，那是因为，那个将我们送到这里的存在还没有出现嘛，它都不急，我急什么？再说了，我的运气一向都很好，我们肯定不会这么死在这里。”
宁涯说着，摆了摆手，然后将所有埋在他“头发”里的毛球们都放了出来。
一到外面，这些在周济眼中的可爱小家伙们就显得极为激动，显然是憋坏了。看“爸爸”没有再次把它们绑回去的想法，毛球们很快蠕动着头上那一条最为粗长的触肢，欢快地跃到了周济身上，还“妈妈，妈妈”的叫个不停。
周济刚开始还有一些手忙脚乱，但很快就乐得不行，任由这它们在自己的身上到处瞎蹦，有一只甚至挂在他的角上荡秋千。
愉快的情绪使得空气里的混沌因子也朝他们跃动过来。
“看，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担心，”周济将一只扒在脸上的毛球拽了下来，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向在厨房里的人，“这里的混沌因子可都是真的，我怎么地也不会让最坏的事情发生。再说，我可相信你的运气了。”
宁涯用深沉的目光盯着周济看了一会儿，将汤锅端了出来，招呼道：“快来吃吧，鱼汤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
虽然天幕碎裂的事情没有给周济和宁涯带来多大的压力，但对于庇护所里的其他人来说就不一样了。
他们不仅要面对灰雾的侵蚀，以坚定的精神意志与之对抗，还要承受世界正在一天一天毁灭的压力，简直已经超出正常人类可以承受的极限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天幕一块块碎裂，仅剩一半的天空摇摇欲坠。
昏暗的天光不再对于怪物们有很强的制约，白天的时长也愈发短了。
即便生活在周济的庇护下，人们也每天大把掉落头发，面目显得愈发憔悴，整个庇护所里都笼罩着一种可怕的压抑感。
一群部分躯体畸变得非人的幸存者们围在一起，沉默地坐着，慢慢等死的感觉愈发强烈。
现实的荒诞然他们感到绝望，死亡和痛苦从没有远离他们，即便他们知道着很大可能不是最后，但早已绷紧得精神很难再承受这些了。
这样的氛围也感染了周济，他皱着眉走过去，但也没在开口安慰，因为所有他所知道的都已经讲过了，现在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和他们在一起。
而宁涯则只是维持着面上亲切的笑意，也顺势坐到了周济身边，没人能透过他的这副面孔看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这里静得只能听到衣物的摩挲声。
“我忍不了了！”
终于，楚曦这个平时有些冷淡，但实际上十分爽利暴躁的双胞胎姐姐先开口了。
“我们做点什么？难道就在这里干等着吗？等着天上的紫色天幕都掉光？”
“不要忘记了，等到天幕都掉光之后，我们就没有白天了！”
“怪物将会更加肆无忌惮！再之后呢？！我们还会遇到什么？！”
“会是世界毁灭吗？”
话音刚落，就有人反驳：“所以呢？！我们还能做什么吗？你能飞到天上用自己的身体堵住吗？”
“好了，好了……”宁涯试图劝解他们，但他的话语第一次淹没在了人们的声音中。
他深知，人们的压抑的情绪急需发泄出来。
“至少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死亡方式！”楚霞这个年纪不大的双胞胎妹妹和自己的姐姐站在了一起。
“我实在受够了现在这种生不如死的精神压力，在食物和水还充足的时候，在还能有天光照明的时候，我们可以完成最后的战斗！”
“在黑暗彻底到来之前，我们还有机会大闹一场！！！”
“若是活着，我们将平复心灵的焦灼；若是死了，我们也是在向这个见鬼的城市复仇！”
“干掉这见鬼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怪物都市·压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