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怪物都市·拥抱 虚假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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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济坐在造物的肩上，将自己那高挑强健的蜜色身躯窝在灰色巨人的颈窝里——如果那由无数灰黑触肢相互缠绕编成的柔软血肉靠椅算是颈窝的话。
深度进入混沌的世界后，眼前的世界变得亲切而美好，生与死，灵与肉尽皆融化在此，除了那个刚刚被随手清理掉的肮脏怪物外，入目的都是一些温驯而柔软的【孩子们】。
从那些【孩子】的身上，周济看感受到了奇妙的依恋和畏惧。
明明好像有什么不对，但男人那仿佛被温水浸泡坏的脑子给不出任何判断。
甚至就连自己的名字都要被这濡湿而温暖的世界吞噬掉。
【我要做什么……来着？要回到……哪里……？】
周济空茫的大脑里只有慵懒的欣悦，充溢的活性，还有充分发泄过后所残留的悲哀与痛苦在回荡。
无法得到答案的他将那双非人的金眸微微合上，意识已然和这座城市里的混沌因子相互融合，徜徉在这片天地间，融化在每一寸风中，通过另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视角观察着这片地方。
【虚假的天空，脆弱的存在……】
【这里是真实的吗……？】
在仔细观察过这个城市之后，周济意外地看到了一角被掩藏的真实，但这个真相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是继续漫无目的地在这座城市里搜寻着什么。
就这样费了半天力，好不容易才从几乎罢工的大脑里扒拉出来的残存记忆告诉周济，此时他应该赶回庇护所，确认众人的安危。
可眼前不具有任何形态和色彩的景象完全无法和记忆里的街道场景联系起来，以至于男人只能先确认庇护所在这个混沌世界的位置。
好在，那里对于周济来说有一个绝对不会忘记的标志，就像夜晚的灯塔——
宁涯的辉光！
【果然靠谱！】
莫名打起精神来的周济很快就锁定了之前就极为吸引他的一处地方。在那里，有一轮明亮如日，却又并不刺目的辉光稳定地存在着，四周环绕着几个暗淡稀薄的光点，还有一些空洞可憎的存在。
确定了方位的周济反而不着急了，嘴里甚至悠闲地哼唱起了古怪的旋律，他慢慢驱动着身下的【孩子】径直穿过视线中的一切，稳稳当当地以匀速向着目标笔直前进。
——所有挡在男人眼前的东西都不由自主地被他身上流溢的生命魔性所感染，纷纷活化，自动让出了一条开阔大道；大道两侧无数触肢狂舞，就像是在恭迎它们的王！
万物升变，众生相迎！
……
庇护所内，一场战斗在宁涯的指挥下已经结束，因为他触肢上的那些迷惑精神的猩红眼球，没有出现任何不必要的伤亡。
楚曦和楚霞两姐妹在互相清理手臂上如同细剑一般的螺旋甲壳，其他几个狩猎队和安保队的成员也都在互相帮助包扎和清理动手之后的痕迹。
而那四个袭击庇护所的人有三个都昏迷不醒，只剩下一个女子尚且清醒着被牢牢绑住，丢在墙角。
宁涯本体则慢悠悠地从门后出现，在知会众人一声后，老神在在地将四个人都拖到了楼下一间隔音很好的小房间里。
没有人甘愿被控制，徐暖尤甚。只见这个清秀的女人全身用力，浑身的肌肉都因此显现出了流畅柔美的线条，与此同时她双目瞪大，对着宁涯作势欲咬。
可宁涯看都不看，只是随意地用雪白的触肢将她提得远了一些，不让她碰到自己丝毫。
“你们是为什么来这里？”宁涯拉过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尽管他已经知道原因，但还是问道，“你是想现在交代，还是关几天再说？”
“呸，你这怪物！”徐暖扬起自己苍白憔悴的脸，啐道，“你们这群令人恶心的垃圾，一群活在恶魔庇护下的小怪物！”
“……是因为要保持人类的形态吗？”宁涯见此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瞳孔中高高在上的清冷之意，“你们真的觉得杀死异变的人可以保护你们不受灰雾的影响吗？”
“……？”徐暖顿了顿，显得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扯出了一个讥讽的笑，“果然是怪物……你既然知道了，还问什么？！”
宁涯没出声，只是投去了一个有些怜悯的眼神。
“够了！”徐暖却是被这个眼神刺激到了，她忽然面目狰狞地暴怒道：“你以为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以为我们开始之后还能停下吗？！”
“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对的！”
“但我们要活！”
“要正常地活！！！”
徐暖的胸腔因为这突然爆发的情绪而快速颤动，双眼中的猩红血丝显得异常可怖，混乱而竭力：“我们从没屈从于那个恶魔！！！”
“……”宁涯审视地望向她的眼睛，在确认她是真心的之后，微微摇了摇头，控制着自身触肢上那些猩红的眼球散发出幻光，强制影响徐暖的精神，令她陷入沉眠。
接着，这个清雅的青年向窗户的方向望了一眼，尽管窗外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像看见了什么似的，忽然露出了一个仿佛滴着甜蜜毒液的笑。
“要回来了呀，我的……”
——我的……所爱……？
无数猩红诡异的眼球在这座城市的角角落落里微微发出兴奋的光辉。
随即，宁涯理了理衣袍上的褶皱，施施然回到了和周济共用的房间。当然，他也没有忘记带着所有藏在他白孔雀尾羽般的触肢之下的毛球们，毕竟那可是他们的“孩子”。
……
无数灰黑的触手前赴后继地从周济那沉默的造物上伸出，相互摩挲缠绕，形成一把狰狞而扭曲的座椅，将男人高高举上足足三百米左右的高空，停在一扇窗户前，远远望去，就像搭了一座直入天幕的通天长阶。
当周济那双散发着扭曲魔性的双眼捕捉到那抹站在辉光里的身影时，他无意识地笑了，其中盈满了满足和宠溺，就像是离家已久的母亲看到自己最骄傲的儿子一样，但也许还参杂了一些别的什么现在还不可知的东西。
当周济从血肉组成的椅子上站起，凌空跨出一步，那层挡在他和宁涯之间的玻璃就活化成了一只只透明的怪异蝴蝶，呼啦一声，全都在昏暗灯光的掩映下飞起，没有给他那只踩上窗框的脚带来任何阻碍。
毛球们从感知到周济气息的一刻起就显得格外激动，但还是被宁涯的触肢狠狠镇压，只能缩在里面不再乱动。
高挑的男人从窗框上跳下，不过短短两步，就使得屋内的家具、地面，甚至是昨天吃剩还没来得及扔掉的鱼骨都微微蠕动了起来。
好在，周济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停在宁涯面前，喜悦而豪放地张开手臂，作势拥抱。
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混沌的影响下显得有些潮湿缱绻，直接响在了宁涯脑内。
【不欢迎我吗？】
那些透明的，由玻璃升变而来的蝴蝶在他的身周飞舞，有几只还落在他高耸的玉质双角上，平滑的翅面反射着室内昏黄的光，竟也显得十分闪耀。
宁涯见此也没有显露出任何异色，反而眼眸更加深邃了一些，大步走过去给了男人一个拥抱。
因为相差无几的身高，宁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对面强健的身躯中正在有力搏动着的心脏，和脖颈上从柔软微卷的发丝间裸露出的温热肌肤。
青年就借着这个拥抱的姿势，将自身披在脑后的触肢攀上了周济的后脑和后背，那些触肢上的猩红的眼球紧贴着男人的头皮和脊椎睁开，流溢出幻彩的华光。
周济也就乖乖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因为他很清楚宁涯是绝对不会害他的。
那么就是自己又变得不太正常了吧……这么想着，男人甚至还更加放松了躯体，闭上了眼睛，忍耐着头皮上那略显粗糙的触肢所带来的轻微痒意。男人努力显得更加无害些，希望好心的友人可以更加方便地帮助他。
触肢相互摩挲的声音，蝶翅拍打的声音，血肉蠕动的声音……种种声音在周济那不太正常的脑海里放大、交织，但他却神奇地感到平静。
也许是因为对面的人是自己所信赖的人吧……
很快，周济觉得一种清凉的感觉从他的头皮缓缓渗入大脑，一种轻微的眩晕感迫使他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正在转变的世界。
线条在缓缓浮现，色彩和形态再次组成了那个正常的世界。
“我……”周济看着眼前的人，一时有些语塞，但很快就十分感激地道：“还好有你在，这次又麻烦你了！”
“哈哈，不要这么说，”宁涯放松地锤了锤周济的胸口，“那就太见外啦，你不也救过我好几次嘛。”
青年微微眯起桃花眼，清俊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个真实的笑意：“你要来看看我们合作捉到的人吗？”
“不急，”周济却是板正了表情，道：“我刚刚无意间发现，这个空间的问题很大，太多的东西都有一种虚假的脆弱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换句话说，这里很有可能会崩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怪物都市·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