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梦叶罗丽之联姻》御雪霄霜

11、提防 “你是不是

　　午后，封银沙与黑香菱一同来到封鸿的书房前。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便有小厮来招呼二公子进屋叙话。

　　封银沙不舍地望了黑香菱一眼，黑香菱微笑着轻声安抚道，“去罢，银沙。我在这儿等你。”

　　封银沙深吸一口气，走进书房。

　　“银沙，你来了。”坐在书桌前的男人容貌与封银沙有几分相似，却带着久居高位留下的威严，一双眼仿佛可以看穿一切，“坐。”

　　封银沙走到父亲对面坐好，目光对着封鸿身前的书桌。

　　封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转眼的工夫，你都已经成家了。若是雪儿泉下有知，想必也会为你高兴的。”

　　听闻此言，封银沙握紧了拳头，终于还是没忍住嘲讽道，“孩儿今年已经二十岁了，自我离开封府已有十三年，一点都不短。”

　　封鸿微微一怔，随即重重叹了口气，“你这性子，倒是和你娘愈发相似了。这么多年来，为父将你一个人扔在别院，不闻不问，你心里一定恨极了我罢？”

　　“孩儿不敢。”封银沙低着头，看也不肯看他一眼。

　　封鸿看着这个长期被自己刻意忽视的次子，眼中有无奈也有痛苦，但很快便恢复平静道，“你来的正好，我本来也打算这两天叫你来一趟。”

　　封银沙有些诧异，抬头看了他一眼，“父亲有何指教？”

　　“你我父子，何必这么拘谨。”封鸿话虽如此，语气却十分平淡，“就当是陪为父谈谈心罢。”

　　这反而叫封银沙有些摸不到头脑了，于是微微皱眉观察起封鸿的神情，想要弄清楚对方的意图。

　　封鸿并不理会次子探究的目光，自顾自地说起往事来，“我这一生中，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跟你娘。当年，我想尽办法都没能保住雪儿的性命，你的病也是无药可治。你娘去世之后，你以为我愿意再娶吗？我与雪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初也是羡煞旁人的恩爱眷侣。可封府人丁稀少，你大哥年纪尚小，你又是这个样子。我不可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大哥一个人身上。所以封家必须要有一个新的主母，因为我需要有更多健康的后嗣，确保封家血脉传承不断，你明白吗？”

　　“我从没有觉得你不该娶母亲进门。”封银沙看着父亲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事实上，这些年来母亲对我的关心和照顾，还要胜过你——我的亲生父亲。”

　　封鸿轻轻摇了摇头，“不，你还是不明白。当年我在京城众多闺秀中选中宁氏，就是因为她自幼失怙，与寡母一同抚养年幼的弟妹长大，出了名的贤良淑德。你大哥身体健康，活泼早慧，宁氏绝不会对他下手。可你不一样，你本就是靠汤药吊着命，偏又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跟谁都不亲近。若是宁氏对你起了歹心，为父根本防不胜防。”

　　“所以你将我送到别院，每年只让我回封府一次，就是为了提防母亲？”封银沙看着自己的父亲，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觉得为父冷血，不近人情？”封鸿对儿子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自嘲地笑了一笑，“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我都必须这样做。雪儿她只留下你和你大哥两个孩子，我不能让你冒任何一点风险。别人若想要害你，不过是转个念头的工夫，于你却是性命攸关。”

　　“你……”既然你不肯信任她，又何苦娶她为妻呢？封银沙眉头紧蹙，最终还是没有问出那句话来，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封鸿却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加重了语气说道，“你以为亲近之人就一定值得信任了吗？当初在你娘的安胎药里下毒的人，正是她最亲近最信任，视如姐妹的贴身侍女！”

　　“什么？”封银沙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睛看向封鸿，“这怎么可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封鸿将目光转向一旁，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因为嫉妒。”

　　不等封银沙消化完这四个字的含义，封鸿又继续说道，“如今你已娶妻，性格也不比从前，为父也能放心了。日后你就住在封府罢，一家人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了。”封银沙拒绝得毫不犹豫，“我还是习惯住在别院，那里比较清净。还望父亲成全。”

　　“也罢。”封鸿似乎并不意外，“既然你不愿留下，那就算了。你今日来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封银沙低头说道，“我就是想来告诉父亲，待明日陪齐娜回门之后，我们便准备回别院去了。”

　　封鸿闭上眼，叹了口气道，“罢了，都随你。银沙，为父不是不知道你喜欢黑香菱，可是以她的身份无论如何都当不得封家的媳妇儿，这一点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清楚。”

　　封银沙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齐三我也派人查过，她自幼父母双亡，由祖母抚养长大，性格柔顺，知书达理，喜静不争。如今你已娶妻，想纳黑香菱做妾也好，抬她做偏房也罢，全都随你。至于齐三，你怎样对她都无妨，只要面上别太过就是了。就凭齐三的出身，能叫她嫁进封家已不算委屈她了。”封鸿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口中这两个女人并不需要被当作人来看待，“至于子嗣之事，自有你大哥和你几个弟弟负责传宗接代，你不必挂心。你能好好活着，为父就知足了。”

　　封银沙已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书房的，只记得他刚出门口便被黑香菱抱在怀里，“少爷，出什么事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封银沙回抱住黑香菱，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觉得自己渐渐又活了过来，“我们回去说罢。”

　　“好，”黑香菱扶着他，慢慢往回走，“少爷你衣服都湿了，回去得好好沐浴一番，免得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