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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掉落的沙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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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如约而至,好在许言和周洲只打湿了头顶,虚虚挂在发丝的间隙。
班群通知了军训的时间。周洲握着手机,快钻进屏幕了。“班群里通知下周一军训了,你们班通知了吗?”
“通知了。”许言拿着纸巾擦着额上的雨水,背上是打湿的衣衫和薄汗腻在一起的难受,皱着眉头压下刚刚飞奔回来的心跳,嘴唇微张的呼着那口热气。
热气穿过无人触及的空气中,抵达了周洲的包围圈,但也是在空气骤降后形成的几屡,一秒都未曾发现。
沁透的发尾贴在周洲的线条分明的颈项,平时乖巧的中长发此刻看起来有些凌乱。周洲的前襟也渗出深色的一滩,紧贴着来回起伏的柔软。
许言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拿上了洗漱篮子:“我先洗澡了。”
周洲这时才抬头看见那个周身冒着热气,侧着身子告知她的许言。耳朵从头发一侧冒出,红润的有些发抖。周洲的眼珠子来回游走许言的眼睛和耳朵。
“嗯嗯,快去。别感冒了,我给你找找感冒灵颗粒吧”。以为许言是一冷一热生出不适感,连忙催促。
转身去给许言找药,许言垂下脑袋:“不用,我没事。”
略带冷淡的语气,与十几分钟前梧桐树下对话颇不一样。周洲停下翻找的手,想去找许言的眼睛。
许言下一秒就迈进了卫生间。
终于流畅的热水浇下肩头,从锁骨顺滑至脊背,蝴蝶骨一时被冷热交替的触感刺激,微微凸起。隆起的弧度滴着破茧掉落的沙壳。饶是在大夏天洗热水澡,鸡皮疙瘩也有小小一片。
周洲真诚的心化作彼时的水,暖着着脊背。短短几天相处,许言说不清楚为何对一个女孩子生出那么多在意。
是她向永动机一样不会磨灭的情意,一深一浅的刺激着许言不断跳动的太阳穴。
这件事情开始避无可避的出现在许言的脑海中,总是想逃避这种情绪,明知道这是什么,却不想去触及,矛盾的苦不堪言。许言有清楚的自我认知,从小到到大,身边的人情窦初开的模样都大同小异。
那会儿的自己还满不在乎,为了当时热恋的人,一腔与喜欢的人上同一个大学的做法,不是很在意。
许言从不是有道德感的人,不是在乎的性别,也不是在乎是否哪种身份,在她的眼中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责任感。家庭往往是许言这类人最大的矛盾体,许高礼的掌控欲,每每一想到都会伴随着那个男人在身边的窒息。
反面教材的耳濡目染,许言懂得在乎一个人的代价。
也是在最近几年,许高礼才带着许言脱离了上上一代的枷锁,脚镣摩擦的血肉结疤长出新肉后,疤痕却不会那么快就会恢复。
家暴的痛永远是一个家庭的噩梦,初中时期的许言回到家中,桌上永远是摆上一瓶白色的白酒,醉醺醺的男人趴伏在满是小菜的桌边。
许高礼爱情婚姻的失败,不仅影响了她自己,还连累的许言的童年。
小学之后的许言父亲被人教唆开始酗酒,好赌。家产败完后,免不了走上高利贷的悬崖峭壁,好赌之人的臆想总是想一夜成为百万富翁。现实往往是残忍的,被赌场的老板戏耍,骗光了借的高利贷的钱款。这些都是许言父亲瞒着许高礼背地里做的事。
夫妻二人年轻时期也是苦着日子一路走来,柳暗花明后赚上了风口上的第一桶金。
不知是庆幸家里的不动产够多,可以弥补东窗事发的赌债。许言父亲老实了一段时间,但是夫妻二人的感情已经变质了,公司的生意也走向下坡路。
许高礼感觉到被欺骗,婚前的儒雅君子就像是她破碎的噩梦唯一留下的痕迹。许言父亲变得越来越喜怒哀乐,喝多了,喝开心了就会拿家里的核桃砸向许言,嘴里还会念叨:“来,这是黄金,都给你,我的乖女儿。”
但常常是喝完酒后会拳打脚踢许言,许高礼拦不住男人的力气,也会被怒恨扇几个耳光。严重的几次,许言和许高礼被掐的脖子发紫,随时要咽气的模样。
小时候许言对这个家庭的认知,好像是从一个爱她的父母到了一个跟她父母长得像的克隆人家里。但是披头散发,衣衫被撕扯的破烂的许高礼一手护着许言,嘴里还淬着狠劲的女人,仍然是她的母亲。
后来外婆把她接走了,外婆的饭菜比微波炉打热的小菜好吃很多,也会给她讲故事。从不会说许言父母在忙什么,许言依赖许高礼,总是问外婆,妈妈去哪里了。
外婆说,许高礼去打败那个总是欺负她们的爸爸。
从外婆那里接回许言的时候,许言已经初二了。青春期的脸面对许高礼不再是小时候的期许,懂得了什么是家暴到来的后遗症。
许高礼强烈的掌控欲也是从许言初二那年开始的。嘴里会对一个青春期叛逆的孩子说道:“妈妈要好好弥补你童年的缺失... ...”
许言青春期的叛逆上头,各种反抗许高礼的掌控。要求她必须考第一,不考第一就是对不起许高礼每天一日三餐做饭给许言吃,就是对不起家里的养育之恩。
结果很好猜,十几岁的孩子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心智的不成熟和能力的不足,现阶段只能做一个“听话”的孩子,许言不是不反抗,而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慢慢脱离这个畸形的爱。
许言习惯性逃避了这种让人难以琢磨情绪,并且自己也是一个不确定的状态,没有必要再多分神。
关上热水,穿上睡裙就出去了。周洲不在寝室,被辅导员喊去楼下宿舍单元大厅分发军训服了。
许言没有管这些,躺床上,拉上了帘子。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过去了,团了一个好睡的姿势。
迷迷糊糊间,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响,其他三人都回来了。
“小点声,许言好像睡了。”周洲轻轻打开了桌前的小台灯,“你们去洗漱吧,我最后。”刘妙妙和徐鹭比划了一个ok。
等着602整个恢复安静后,时间也不早了。许言中途醒了一次,从厕所回来的时候,两包感冒颗粒放在了她的桌上,还有一张便利贴:一次喝两包,预防一下~
娟秀的字体,映着小台灯的暖光,泛出墨水的透亮。许言睡的迷糊,便利贴团进了手心,跟着爬上了床。
许言捏着这张便利贴渐渐失去意识。
翌日的清晨,许言是被手里的异物摩挲触感转醒的。许言盯着手里的便利贴,半夜的回忆慢慢回归。
我怎么握着便利贴就睡着了,真是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