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梅》兔嘎嘎

3、第 3 章 沉入海底的

　　午饭很快就解决完，许言和周洲也在一食堂门口分开。彼时的空气像是要变天了，风卷着从远处走来，蒙着旁边学校工地吹来的沙子，但没有吹散空气中压一头的燥热。

　　班会还是跟许言预想中的一样，辅导员和同学的自我介绍。然后是竞选班干部，许言从小学起就被许高礼要求必须要当班长，这意味着成绩要拿第一，

　　但是现在，没有人能够再逼迫她再去当选班长，何况大学的竞选本来就是以能力为上，成绩只能算其中一环。

　　许言对这些同学的自我介绍和竞选演讲不太感兴趣，思绪飘远了。窗外的水滴打了下来，终于让人挥之不散的郁闷感殆尽。

　　许言没有想法，在大学期间自己到底能做什么，是做一个好好学习，积极参加学校社团活动的人吗？如果许高礼在，那么一定会让她这么做。

　　如果是周洲的话，她那样的好动的人，也许对社团活动非常感兴趣。会参加运动类型的社团吗？许言在一声闷雷中换回思绪。

　　班会拖堂了半个小时，一下午的时光就这样在发呆中度过。等着许言从一教出来时，外面的雨都停了。许言踩着浑水的水泥路上，走向二食堂。

　　二食堂是新修建的，外面有着许多学生自己画的特色菜，水彩画或者素描样式都有。许言觉得这个简画，大概会比美食本身更有意思。

　　许言在二食堂门口左右寻找着602的室友，瞥见在左边有一个背着她的身影。

　　许言挑了下眉，周洲真是在哪里都能让人一样看到她。

　　许言走进后，朝她们点点头。温声道：“不好意思，班会拖堂了。”

　　刘妙妙和徐鹭拉着手在讨论化妆品。周洲听见低哑磁性的声线穿入耳朵。

　　周洲听着痒痒的，手掌搓了搓耳朵。歪着头好笑道：“没事的呀，快坐。你坐右边，我来给你们翻鱼。”

　　许言听言坐下，周洲打断其他两位室友的对话：“好啦，可以开吃了。我们边吃边聊嘛，今天是我们602的第一次聚会哦。对了，你们在班上有当什么班干部吗？”

　　许言看见刘妙妙和徐鹭齐齐摇头，对着周洲说：“好像都没有，你当了吗？”

　　周洲左手拿个小锅铲，右手握成拳当作话筒：“我当选文艺委员了，9月底有个迎新晚会，我会组织一个节目噢。”

　　“哇，小洲洲出息了，果然是咋们播音系的呢，多才多艺。”徐鹭抱着双臂，眯着眼调侃。

　　“徐鹭，你洗我脑壳！”周洲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她和徐鹭都是s市的人，有着声调的方言从她嘴里说出有别样的娇气。她俩又是一个初中的，以前在学校打闹的时候没少互相开些没有营养的玩笑。

　　许言听见周洲冒出来的方言，觉得稀奇。不过她不会把好奇摆在脸上，云淡风起的问周洲：“你说的是本地方言吗？”

　　“嗯，想学吗，我教你！来跟我说，这个烤鱼真好ci～”挤眉弄眼地扁这个下嘴唇，上半身不自觉地往许言身上靠，左手里的小锅铲还放在锅里。

　　许言转头看见一个嘴唇上有点油光的小嘴，活像一个偷吃了油炸黄鱼的小奶猫，周洲的裙摆扫着许言的小腿，酥酥掠过。

　　食指伸出碰了碰周洲的手臂：“一会儿学”。

　　周洲以为许言对她的家乡话不兴趣，转头跟徐鹭继续拌嘴。

　　叮。许言的手机来了一条消息，一看是许高礼的问候。

　　如果有人给你发消息找他，千万别理。最近又有人在找他了，别让他们找到你。

　　简单几行字，许言放下了筷子。嘴角刚刚挂上的弧度消失不见。

　　单手回复，好。

　　许言回复后，并没有马上放下手机。这样的日子有段时间了，从高中开始就是不是有这种情况发生，饶是经历过好几次，许言还是觉得浑身发麻。

　　终是不放心自己的母亲，回她：“你也注意安全。”锅里的热气逐渐把手机屏幕熏出一层雾。许言才用纸巾擦擦，放回了口袋。

　　手指在裤兜里扣着，指甲掐过细嫩的指腹。后槽牙要得咬肌微突。消瘦的下巴其实看不太出来，加上吃饭，和咀嚼时的弧度无一二。只是许言面露出得阴鸷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现在还在吃饭，不能把负面情绪带给她们。许言是个注重场合的人，瞬时就收回。

　　饭桌上的女孩们，聊的甚欢，并没有注意到这短短的几秒。许言对之后的话题也提不起半点兴趣，埋头专心吃鱼。

　　周洲看许言好像很喜欢吃鱼，公筷夹了一片鱼肚上的肉放进她碗里。

　　“呐，这个地方好吃。我跟妙妙都快饱了，你多吃点。”夹完菜，嘴巴嘟起，翘的都快挂上袋子了，眼睛一瞟一瞟地看着徐鹭，脸上的欠儿劲都快滴出来了。

　　“好啊你，偏心是吧。”徐鹭也抄起公筷夹了一片土豆给妙妙。“妙妙没饱，你也多吃点噢。”

　　两人就是爱从这点小事来互相较劲，幼稚的行为引的许言一阵无语，但是刚刚那点不愉快，也很快消除。
　　转移注意力是好的，就是会不知不觉地吃的太多。许言扫完了锅里的最后一点烫菜。

　　本该是打算去操场消消食的，奈何下完雨后还是没有转凉，空气反而变得更加压抑。

　　一旁的徐鹭扯着周洲的袖子耸耸鼻子：“一股油味，快回去洗洗吧你。”

　　刘妙妙在一旁捂着嘴笑，周洲都快急的跳起来，没有谁能破坏她的形象：“你又损我，哪有什么味嘛... ...”

　　说着自己都不自信了，偏着头像左右来回闻闻自己的肩膀。

　　许言看这个她们吵闹，刚刚周洲靠过来夹菜的时候，身上还是早上那股淡香。柠檬味的吗，有点像青柠。

　　“骗你的，你身上香昏了，可以了吧。”
　　“本来就是！”

　　刘妙妙插一嘴：“你最好是”。

　　周洲停在原地指控：“你也坏，妙妙。还是许言好，肯定不会这样说我。”

　　许言走神的那一秒还在想那股香味是什么，一下被点名，手脚都有点不自然了，“嗯，对。”

　　“许言，是不是周洲的那片鱼把你收买了。没关系，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徐鹭对着许言眨了眨眼，饶是要逗逗周洲的小猫脾气。

　　许言窘迫的朝周洲笑笑，“我们先回去吧，天气预报说晚上还有一场大暴雨。”

　　“对了，我们一会儿要去班上签书籍签字表，妙妙快走，一会儿下雨了。”徐鹭拉着刘妙妙就开溜。

　　“什么嘛，就跑啦。我明明很爱干净的... ...”周洲的面部表情很是丰富，没过几秒，脸上的神情换了好几种。

　　“没有，很香。”

　　如果不是许言中间停顿了一下，周洲会以为许言也想和她开玩笑。但是万万没想到许言就这么正经的回答。周洲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嗯嗯，你没事情忙吧，回寝室吗？”

　　许言结巴了：“回，我回的。”许言只是想维护女孩子的自尊心，并没有其他的想法，许言想。

　　周洲看着磕盼的许言：“回哪里呀？教室还是寝室呀？”

　　女孩子的笑又高高挂上了，刚刚并没有影响她的心情，朋友之间的玩笑话，周洲好像并不在意。

　　“回寝室。”许言快速回道，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那就走吧。别愣着。”

　　“好。”

　　还是正午来时的那条路，不过太阳早就下山了。有的只是一轮刚刚挂上的俏月，只露了一角，乌云遮盖余下的心思。路边的光亮徐徐照进梧桐树枝丫间隙。

　　一高一矮的身影不停向前或向后，长发或长短发在影子里时常在光影的承托下，重叠再分开，分开再重叠，相互交错。

　　最后一棵梧桐树下，许言开口轻声问：“炒米粉，你那边的方言怎么说？”

　　周洲没想到许言会突然提起在饭桌上的话题，树影摇晃，把两人的发丝都吹起，许是要下雨了，都没带伞，离寝室都还有一段距离。

　　周洲专注的神情盯着许言有些不自在：“想学啊，回去教你，现在要下雨了，我们快走。”

　　却没走，周洲的眼睛勾下沉入海底的锚，靠在了许言的睫梢上，粘腻的雨点终于打下来了。

　　许言拂开了自己脸上的水滴：“走吧。”

　　她修长的指尖在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许言看这个有些奇怪的人，每次与她说话，心情会变得格外宁静，可自己并没有那么多情绪的起伏，为何会觉得不平静呢。

　　许言体会到了，高敏感性人格的波动会带动周围人的情绪，以至于会引导别人忽略自己的情绪。但是许言不是那么被引导的人，她也看出这个外向女生的另外一面。

　　“炒米粉，就是炒米粉。”后三个字周洲用了方言，温婉流长的泉水，没有急促的语速，没有怪异的音调。只是周洲嗓子发出的暗哑，让简单的“炒米粉”变得不再晦涩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