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歌》蓦然千度

33、注视+赠书 以至于完全

　　注视

　　离莫曼尼不远的格兰城中一家旅店的大堂里，相聚的食客正在议论最近几天国内发生的大事。

　　“听说二王子被抓了，这是为真的么？”

　　“你才知道？这都是三天前的事儿了。”

　　那食客一听，便凑过去：“这么说你对这事很了解了？”

　　“那是，我就是刚从莫曼尼出来的，当然清楚的很。咱们贝兰蒂可是要变天喽……”那人一看大多数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立刻得意起来，故意卖个关子，吊足了别人的胃口才缓缓道，“三天前的夜里艾萨克殿下带人把赫克尔殿下抓了，还押到王宫里当着国王的面亲自审问。据说国王陛下这些年来一直重病就是因为赫克尔殿下下毒谋害，意图夺取王位！”

　　“嘶——”，众人听的倒吸一口凉气：“天哪！到底怎么会事？要真是下毒怎么现在才发现？”

　　“这可不是一般的毒，据说是一位巫医炼药时偶然发现的，这药分两部分，光一种吃一点事都没有，但两种碰到一块，那可就……”

　　“噢？还有这么怪异的毒？那他是怎么给陛下下的呢？”另桌的人好奇的问。

　　“那赫克尔殿下早有预谋了，在国王生病前便将掺了一种毒药的安神香进献上去，后来又设计让陛下小病一场，趁机献上一副养身的方子，那方子中有一味药材与毒药中另一种药草不管是味道还是形状都十分相似，他暗地里派人把两种药草一换，就把这原本的补药变成了要人命的毒！陛下这一喝能不出事吗？”

　　“哦……”众人听后一阵唏嘘。有人就质疑道：“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不会是编故事骗我们呢吧？”

　　“怎么说话呢？”那人一听不高兴了，“我弟弟就是在宫里当差，那天审问赫克尔时他就在殿外，听的清清楚楚，回来告诉我莫曼尼最近不太平，我这才会出城赶了两天的路去探亲，顺便避避这混乱的风头。要不然，怎么坐会在这和你们闲聊。”

　　众人听后没了质疑，开始感叹王家家事的复杂。
　　“你说陛下好歹也是赫克尔殿下的父亲啊，他怎么能下的去手？”

　　“这有什么，有人会为了一点点权力抛家弃子，更何况是王权呢！”

　　“唉，王家亲情淡薄啊……”

　　听到这里，大厅角落里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兀地站起。

　　“特里斯，你怎么了？”一旁的棕发青年问。

　　“没什么，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吧，我先回房间了。”说完就匆匆走了。

　　“他怎么了？”瑞恩回过头来奇怪的问，“这还没吃几口呢。”

　　他刚说完对面的温特莱也站起身：“我也吃饱了。”跟特里斯一样向楼上房间走去。

　　众人看着他俩先后离开的身影面面相觑。
　　莫迪亚推一把瑞恩：“别看了，吃你的吧。”他们这才又端起碗筷。
　　瑞恩一边吃一边嘟囔：“难道是今天的饭太难吃了？可我不觉得啊……”

　　回到房间关上门，特里斯叹口气，抱着琴靠坐在窗沿。
　　温特莱知道他喜欢看美丽风景，所以这几日一遇到风景秀丽的地方他们就会停留片刻，这么且行且停的走了三日才到达格兰城，正好在旅店听到了那人说的消息。原本已经深藏心底的悲意再次被勾起。

　　上一世他就不明白，为何哥哥会为那么一个他从来不想要的位置害死他母亲，还想害死他和他们的父亲。一直到现在，他依旧不明白，权力到底有什么诱惑，能让原本的亲人反目成仇……

　　拨动琴弦，将所有的悲伤都化成旋律泼洒出去。如涓涓细流的乐曲一点点带走他心底的伤痛，忍不住跟着旋律唱起人鱼的歌，把自己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抚平伤口。

　　温特莱跟随着特里斯的脚步来到他门前，屋内传出的音乐声让他敲门的手指停留在门框上。不由站在那里静心倾听，这是他第一次听特里斯唱人鱼特有的歌，不同于人类用歌词抒发情感，只有音调变幻的歌尽如此的灵活多变。如清流般的小曲中暗含着淡淡的悲伤，让他的心也跟着微揪的发疼。温特莱就这么愣愣的站在门外，单手按在胸口，将这种感觉一点点刻在心里。

　　一曲弹罢，特里斯顿时浑身舒畅了很多，所有的不快都随着乐曲飘散了出去，他现在只觉得一块压在心头的石头被击碎了，轻松了许多。他趁机将刚才随手拨奏的乐曲也将鱼歌谱上。
　　“鱼歌”是他为人鱼之歌所起的简称，他把人鱼用音调变幻唱出的歌曲统称为“鱼歌”。

　　刚才在他唱歌时虽未调动一丝魔力，也为运转海洋之心，却能明显的感受到周围水元素的波动，这说明他随手弹奏吟唱的曲子完全符合咏唱之术的要求，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乐曲都能成为咏唱之术，只有那些得到元素认同，能够调动元素的乐曲才有这个资格，就像他们在音乐节弹奏的那曲，还有刚才唱的这曲。

　　所以当他发现这个事实时非常高兴，迫切的想要把它记载下来，一边谱写一边修改，思绪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外界环境，更没发现在他的门外伫立着一个人，一个一直在默默看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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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赠书

　　“你要走了？为什么？不跟我们回奥菲克了吗？你要去哪？”瑞恩出一口气抛一连串问题砸向马克。

　　马克摸摸鼻子，一个一个的回答他：“我想要继续上次未完的旅程，反正已经毕业了，我这次出来本来就是要游历，用不着再回奥菲克去。至于去哪，我还没定，走到哪算那吧。”

　　“那就不能跟我们多待会啊……”瑞恩小声嘟囔着，一脸的不舍。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又不是再见不到了，我是吟游诗人，你们是佣兵，都是走南闯北的人，总还是会再遇到的。”

　　到达边境小城萨里恩的那天晚上，马克告诉他们他要独自离开继续旅行的决定，瑞恩十不舍的挽留。

　　“那你要是找到好玩的地方一定要写信告诉我，不许独自一人享受啊。”

　　“是是，一见到有趣的事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这还差不多。”

　　夜里，马克敲响了特里斯的房门。

　　“明天就要分别了，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本书全当你帮我完成心愿的谢礼吧。”马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推到特里斯面前，“这书说来也巧，是我在一位书商手里偶然发现的，他从一些旅人手中收购回的，原本以为是没用的废书一本。如果不是碰巧被我看见他可能就要把它当柴烧了，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人类又将损失一本音乐典籍。

　　这上面记录的是一些羽族乐曲，都是出自一人之手的随性创作，有些甚至没有曲名，我那首歌的灵感就来源于这里。唉，只可惜是个残本，记录的乐曲并不完整，只能通过这一小部分乐曲来窥见那位大师的风采了。我知道你对羽族音乐非常感兴趣，所以特意把它送给你，请你务必要收下。”

　　接过书翻看一下，封面上没有书名，扉页上也没有任何标注，就连作者的署名都未写，看起来与其说像书不如说像一本笔记。内里由娟秀的字体记载着一个人生活的点点滴滴，其间还穿插一些记录者兴起时谱写的曲子，不得不说每一首都是难得的珍品。

　　看来在是一本生活日志啊……特里斯已经基本了解了这本书的性质。

　　虽然只是草草翻看几页，但字里行间的平淡记录却让他的心底微微有些抽动，原本没看过的曲子也隐隐浮现出一种熟悉的感觉，恍然若隔世，仿佛这一切都在那里见过，再细一体会，又只觉得陌生无比，不曾相识。

　　“特里斯……”马克看着一动不动端着书出神的特里斯不由出言唤道。难道他不喜欢吗？

　　“啊，嗯，谢谢你送的礼物。”猛然回神，惊觉自己盯着书本愣了半晌，特里斯压下心底怪异的感觉，同时也收回了原本想拒绝他的话。

　　“呵，你喜欢我就很高兴了。”看特里斯坦然接受了自己的礼物，马克愉快的笑起来。

　　“既然是朋友我当然不会和你客气。”特里斯拿出自己珍藏的几本乐谱回赠给马克，马克也欣然接受了。

　　第二天他就背着行囊在边境与众人告别，朝着与他们不同的方向漫步离开。

　　特里斯站在车下目送他远去，直到背影消失。不知道他们再次相聚会是何时……

　　“上车吧，”一旁的温特莱吩咐道，率先掉转马头，“我们要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镇子。”

　　“驾！”随即他们也收回目光登上马车，莫迪亚拉着缰绳，一甩马鞭，驾车跟在其后。这个小小的插曲过后，他们再次踏上了回程的旅途。

　　如果说马克走了谁在伤心难过的话，莫过于瑞恩了，从马克说要走时，他就长吁短叹个不停，简直恨不得随之而去，看的莫迪亚咬牙切齿，冷哼不断。刚认识不久的知己一走，车上就没了能陪他畅快闲聊的人，瑞话痨又陷入了“人生寂寞，知己难寻”的无聊境界，想不叹息都不行。

　　说到谁最高兴，那自然是莫迪亚了。自从马克走了，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便赶车边哼着小曲，自由快活的好像是坐在酒吧在享受人生，而不是在荒郊野地里赶车。所以说最高兴的人非他莫属……嗯……至少表面上是，至于那些藏在伪装面具下的暗暗自喜……咱就暂不研究了……

　　“唉……”瑞恩第N次叹气后，终于决定要打破现在的无聊现状，但看看特里斯和丽芙莎一人手捧一本书看的入迷的状态，也知道去打扰人家是不太好，忍不住再次叹出第N+1口气，“唉……”

　　这时，车窗外时不时传来的莫迪亚哼着小曲的声音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想想自己现在无聊郁闷的要死的状态，再看看外面那人轻松自在的模样，瑞恩愈发心中不平，怒火中烧，越听越窝火，最终一撩车帘钻了出去，坐在驾车的莫迪亚身旁，去进行美名其曰为“沟通兼友好交流”，其实质就是“找茬兼无理取闹”的娱乐活动去了。不过到最后究竟是谁娱乐了谁那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