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歌》蓦然千度

32、败露 “这么说，

　　“这么说，咳咳，你们明天就要回去了？”卡恩靠坐在床上，问下首的特里斯等人。

　　“是。”

　　“唉，也是，你们也在这里待了快半个月了，是该回去了。”老国王叹口气，满脸的不舍，“年轻人，就要趁有时间的时候到处看看，见见世面，走遍盖菲尔的大好河山，不要像我这样，老了每天只能被缚在床榻上，半步也离不开……”

　　今天特里斯和马克在奏完曲后和卡恩辞行，看着老国王孤寂不舍的表情心里也不太好受。这几天的相处让特里斯对卡恩有了些许好感，了解他年轻时的梦想，也发现了他的音乐天赋，相信，如果不是生在王家他一定能成为伟大的音乐家，可惜那也只是如果罢了……

　　“陛下，该吃药了。”每天一到这个时间侍女就会将一碗药端上来。

　　“咳咳，”老国王轻咳两声，接过药碗，“看我这样子明天也不可能为你们送行了，提前祝你们旅途愉快。”

　　用过药就是他的休息时间，特里斯、马克和温特莱一起退了出来。一直到回到南苑特里斯都默然无语。

　　夜里特里斯敲响了温特莱的门。

　　“怎么了？”温特莱一开门，有些诧异的问，特里斯很少在晚上打扰别人。

　　特里斯坐在桌边，端起温特莱为他倒的茶水，沉吟了半晌道：“卡恩国王的病会不会是中毒所致。”

　　温特莱一愣，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问题：“国王身边都有专门的验毒官员，如果真有人下毒早就被人发现了。”

　　“有时候……一些不是毒的药一样能要人命……”

　　“你是说……”温特莱眼一眯，随后又睁开，“不管怎么样，是否真的有人下毒已经不是我们该管的了。”

　　“呼，”特里斯放下茶杯叹口气，情绪有些低落，“我明白，我只是为卡恩这一辈子觉得可惜。”

　　看着卡恩他总会想起另一个世界的父亲，当他离开那个世界时，父亲也已经五十多了啊……

　　一只手突然抚上他的头顶，唤回了他沉浸在过去的神志。

　　温特莱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透过他头顶的发慢慢传到他心里，温暖的感觉让特里斯瞬间有些恍惚，好像回到小时候父亲摸着他的头发夸他聪明是的温馨感觉。他的手掌顺着特里斯如丝般光滑的头发轻轻抚摸，一下又一下的抚平他有些伤感的情绪。

　　温特莱微笑着安慰他：“别多想了，还有艾萨克王子在，如果有人谋害他父亲，他一定会查出来的。”

　　“嗯。”特里斯看着他温暖的笑脸点点头，心底升起一股安心的感觉，低落的情绪也骤然散去。察觉自己像个小孩子似的被温特莱安慰，不由觉得面颊有些微微发烧，不好意思在坐着，站起身跟他告别。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要出发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早点休息。”温特莱把他送到门边，一直看着他进了旁边的房间，才关上门，盯着刚才与那盈蓝长发亲密接触的手发呆，半晌后握紧了拳……

　　==

　　大王子府。

　　“殿下，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了。”艾萨克端着水晶高脚杯背对着门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星空，凯勒尼恭敬的站在他身后禀报。

　　“嗯，让他们走吧。巫医找到了没？“

　　“找到了，已经被我们完全掌控，随时可以抓捕。”

　　“很好，现在时机已到，明天一早我去为他们送行，你趁机带人去把他抓起来，转移到赫克尔他们找不到的地方！然后让骑士军团封锁城池。记住，除了我或父王的指示禁止任何人出城！”艾萨克一把捏碎手中的水晶杯，溢出的红酒好像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手指流下，一滴一滴砸在华贵的地毯上，留下一片污渍。

　　“是！”凯勒尼躬身退下。

　　艾萨克盯着浑圆的月亮出神。
　　母后……你就在天上看着吧，明天我就要动手了，这次，一定要让那些害死你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

　　“哦？这么说他们明天就走？”

　　“是。”

　　“艾萨克还没有什么动作？”

　　“没有。”

　　“怎么会？难道我那个王兄真的已经放弃了？”赫克尔在房间里来回渡步，思考了半晌，脚步一顿，“不会，他怎么可能怎么轻易的放弃，一定是还有后手！穆尼，他如果有什么行动一定会在明天，你抽调所有能用的人手，务必在明天看住艾萨克，一定要在上午议政会议闭会前阻止他所有可能的破坏行动！”

　　==

　　翌日上午，艾萨克王子前来送行。
　　“非常感谢你们答应我的邀请，我父王近日精神的确好了很多，这都归功于二位了。”

　　“艾萨克王子过誉了，能为卡恩国王解闷也是我们的荣幸。”

　　“希望我们还能再见。祝你们一路顺风。”

　　“感谢您近日来的款待，相信有缘还会再见。”

　　扬鞭一甩，马车“咯噔、咯噔”的向前行驶，他们正式踏上回程的旅途。

　　走在出城的街道上，肯迪斯策马靠近温特莱，压低了声音问：“团长，后边跟着的那些尾巴怎么处理？”

　　温特莱用余光瞥过两旁的屋舍小巷，不动声色道：“不用管他们，让他们跟着，只要不来打扰我们就不必理会。”

　　“是，我明白了。”肯迪斯一拽缰绳回到原位。

　　艾萨克一直站在南苑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街道尽头，回身登上来时的马车，也瞥一眼两侧，脸上露出诡异笑容。
　　“回府。”

　　==

　　议政厅。

　　大臣们议论纷纷。
　　“艾斯堡公爵怎么还没来？”

　　“是啊，早过了会议召开时间，怎么还不见他的身影？”

　　赫克尔手指不停敲击桌面，越等越心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由心底升起。

　　最终他实在坐不住了，站起身压住众人的声音开口道：“艾斯堡公爵到现在还没来，想来是有事耽搁了。但南方军队情况紧急，不能再拖，不如我们先召开会议，等商量好了再把决议送到他府上。”

　　“对，如此甚好！”
　　“对，对。”
　　赫克尔此言一出，二王子一派的大臣们纷纷附和。

　　“不行！”复议之音刚起就被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说话的是贝兰蒂另一位公爵卡弗伦公爵，“帝国法律有规定‘凡事决定区级以上军队掌控权的会议，至少有帝国五位公爵中的三位同时出席才能进行’，怎么，诸位大臣是想违法吗？”

　　刚才议论纷纷的叫嚷着要跳过艾斯堡公爵召开会议的众大臣们顿时没了声息。

　　“卡弗伦公爵教训的是，瞧我一时着急竟然把这个给忘了。”赫克尔身形一顿，坐下来，笑着冲卡弗伦公爵道谢，“还好有您提醒，不然赫克尔今天就要做错事了。”

　　他面上如此说，心底却暗恨的直咬牙，他当然没忘记法典里的这条规定。贝兰蒂一共有五位公爵，都是为贝兰蒂建国立国大功的人。为保贝兰蒂经久不衰，第一代国王就在立国法典里规定“凡重大会议必须至少有五位公爵之中的三位同时在场才合法”。而现在的贝兰蒂五位公爵中，只有一位是他的人，有两位是支持艾萨克的人，剩下的就是卡弗伦和艾斯堡这两位一直保持中立的公爵。

　　这次讨论南方军队改组的会议，艾萨克不会来，支持他的那两位公爵当然也未出席。赫克尔本想着支持他是那位再加上这两位保持中立的公爵正好够召开会议，没想到关键时刻艾斯堡公爵竟然不知所踪。想要煽动众人跳过他，也被卡弗伦公爵阻止了。如今艾斯堡公爵不出席，会议只能延期，到时候夜长梦多怎能让他不着急。

　　踹一脚身旁静立的侍卫，狠声道：“还不快去叫艾斯堡公爵来，傻愣着在这儿干什么！”

　　“是、是。”侍卫先被他踹的一个踉跄，又被他恶狠狠的表情吓的一哆嗦，连忙站直身低应的跑出去。

　　==6.20==

　　“凯勒尼大人，整座院子已经被我们包围起来了，请大人指示。”身穿便服的侍卫向躲在暗处的凯勒尼报告。

　　凯勒尼听后下达命令：“一队突入房中，将巫医抓获，不要伤他性命，二队在外守卫，不要放任何一人逃离屋子。除了巫医，其余人，杀无赦！”

　　“是！”侍卫领命，带队冲入房中。立刻与屋内保护兼监视巫医的人起了冲突，刀剑相拼之声顿起。

　　凯勒尼也拔剑冲入战场，有了他这个中阶风云战士的加入，敌对形势立刻起了变化，对方几次想冲过来抢走巫医都未能成功，再加上他们人少，不多时就已不敌。

　　为首之人见势不妙，立刻将一人推出战圈：“快！我们将人拖住，你快去通报殿下！”

　　凯勒尼一听进攻越发迅猛，想要拦住送信之人，但对方也是拼死阻拦竟一时挡住了他们的攻击。未曾想后退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一把捏碎，爆出一阵白光过后他已不见了踪影。

　　凯勒尼一惊心，竟是珍贵无比的空间卷轴！猛出几剑解决剩余的阻拦之人，上前几步查看，那人早已消失。
　　“一队、二队分散开来寻找，空间卷轴传送不了多远，他还在附近，一定要在他报信之前找到他！”

　　不远处的阴暗的小巷里，一阵白光过后一个人跌跌撞撞的从中走出来，喘口气，看看四周应该没人发现他。悬着的心稍放，他刚想掩藏身形去给赫克尔殿下报信，只觉脑后受到一击重敲便没了知觉，直愣愣的倒在巷子里。

　　他身后的黑暗阴影里显出两个身穿刺客服的男人。

　　其中一个问道：“这人怎么办？”

　　“不用管他，”另一个回答，“副会长只让我们‘尽举手之劳’帮帮他们，无须暴露，将他留在这儿自然有人会料理。”

　　说完两人又隐到黑暗里悄悄遁走。

　　不多时凯勒尼的人就在小巷里发现了他。

　　凯勒尼上前查看那人，然后在那人胸口上补了一刀，让他死了个透彻，然后问旁边的人：“你发现他时他就躺在这儿？”

　　“是。”

　　“周围有其他人或可疑的地方没有？”

　　“没有。”

　　凯勒尼沉默了一下，想不通是怎么会事，但时间紧迫容不得耽搁：“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将这些人的尸体处理好立刻撤离。”便回去向艾萨克王子复命。

　　==

　　赫克尔又等片刻，心下愈发躁动不安，不停转换坐姿，几乎要到如坐针毡的地步，引得一旁的卡弗伦公爵频频侧目。

　　“赫克尔殿下这是怎么了？哪不舒服？”

　　“谢谢卡弗伦公爵的关心，我没事，只是觉的有些热罢了。”赫克尔尴尬的冲他笑笑，找了个借口搪塞道。

　　热？卡弗伦公爵一挑眉，这议事大厅设计的四面通风，又不接受阳光的直接照射，冬暖夏凉，同坐在一起，他怎么不觉的热？

　　赫克尔又干笑两声会过头去，不再来回倒腾，但心底不安却越来越深。

　　就在他等得焦急难耐的时候，刚才跑出去的侍卫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赫克尔不待他喘口气，一把揪住他急切的问。

　　“艾、艾、艾斯堡公爵突染风寒，不能、不能来了。”

　　“什么？！”赫克尔一惊，心底不安骤然放大。

　　“唉，既然这样，会议只有延期了。” 卡弗伦公爵轻叹一口气，站起来宣布散会。

　　赫克尔也不待和其他大臣道别，立刻站起身匆匆忙忙往回赶。

　　二王子府。

　　一回府，赫克尔就叫来自己心腹手下，询问情况。

　　“我们监视的人一直都在，没发现任何异常。”

　　“怎么会？他到现在都没动作到底在等什么？” 赫克尔听了手下来报心中不安之情丝毫未减，在房中焦急渡步，“你接续去盯着，把所有可能有疏漏的地方一一排查一遍！”

　　“是！”穆尼领命退下。

　　穆尼走后，赫克尔一直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等待，直到深夜十分屋外才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穆尼推开门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殿下！不好了！巫医被抓走了！”

　　“什么！？”赫克尔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

　　“刚才属下亲自带人去排查，发现巫医藏身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随后又在地下室里发现负责看守护卫的侍卫们的尸体。”

　　“什么时候的事？”

　　“看样子应该是今天上午发生的。”

　　“怎么现在才来报！”

　　“属下没想到他们会发现巫医的藏身之所，最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乐师身上，没发现他们暗地里的动作。”

　　“一群废物！”赫克尔用力一贯，将穆尼扔到地上，“快！现在把巫医给我找出来，在他开口前把他杀了！”转而一想又改了主意，“不不，现在来不及了……穆尼，你立刻去准备，我们现在就出城，去北部军队找我舅舅！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是！”穆尼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

　　深夜一群身穿斗篷的人策马驰向城门。

　　“来者何人？”城墙上的守卫看到后大声询问。

　　“我们是出城办事的官员，事态紧急，请速速打开城门！”

　　“是奉谁的指示？”

　　“二王子赫克尔殿下，还不快打开城门！”

　　“不可，我等奉命，除受陛下或艾萨克殿下旨意，其他任何人不得出城！”

　　为首两人对视一眼，正准备冲出去，就听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亲爱的赫克尔弟弟，你这么急着是要到哪去啊？”

　　那些人一回头，就见艾萨克带着一队人马从后面赶来。赫克尔见势不对立刻下令突出城去。

　　“哼，不自量力。”艾萨克冷哼一声，指挥军队包围他们。

　　不一会儿赫克尔的人马便不敌重压被冲散，他自己也失手被擒。

　　凯勒尼将赫克尔押到艾萨克面前，艾萨克坐在马上俯视他，面上一片冰冷。
　　“赫克尔，父王还在宫里等我们呢，你这么急着走干什么？”说完也不待他反应，向凯勒尼下令道，“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