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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江离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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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漓疲惫地回到家里,这几天的事务快让他喘不过气了,本打算稍微休息一会儿,结果就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封信件。
上面是清秀的字迹,江漓认出了字迹的主人。
“哎……”他动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后下楼去找了管家。
“把这封信,寄到黎小姐家里去,要赶快。”
“好的。”
江漓算了算日子,明天叶风秋和慕沧澜两人就要去黑市那边了。黑市那边鱼龙混杂,也有不少政府官员在那里进行买卖,很多非法生意在暗地里流通,这些年各地区的特务局抓住了不少违法者,大多数人来自南御,也有少部分来自北御,西御也有人参与。
目前他们在楠阁市发现的唯一一家有黑市交易的赌场,就在将离府附近,是十几年前西御人设计的,目前是北御人经营。江漓想把这几天的事先放在一边,专注于这次的行动,但一想到这次的行动目标是从魏海涛嘴里审问出来的,他就受不了。
这种事怎么就发生在他头上?组织已经给他停职了,领导们都借着来看望他的机会问他还要不要继续在特务局工作。
他当然知道进了特务局,再想脱身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楠阁市政府一定会强行把他派遣到别的城市去,但是江漓一定不能离开将离府,府里有他要守着的秘密。
他越想越烦躁,但又停不下自己的思绪。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楠阁市政府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包括中央政府,这次的老领导人因病下台估计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江漓回忆起自己加入特务局的工作是为了什么,他的父亲是商人,母亲于望舒曾是特务局的特务,也是一名戏子,据说母亲曾经是将离府找过来专门给将离台唱戏的,因为府上曾经的老爷,也就是江漓的爷爷酷爱戏曲。
而他的母亲曾是女扮男装进入的将离府,戏子的身份为她特务的身份做了一个掩护。
但后来江漓的父亲江宴认出了母亲的女儿身,两人后来相爱了,将离府的老爷也没有阻止,那个时候两人也才二十岁的年纪。
至于将离府和魏家的关系,是从江宴开始的,曾听母亲说过,他和魏海涛及齐媛从小就认识的。
江漓翻开抽屉,在各种文件下,压着一张全家福,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有一些泛黄了,这是江宴死后留下的,魏海涛和齐媛也在里面,似乎是过年的时候照的。
真是糟透了。
岁月就象是一把锋利的猎刀,在无形中将承载记忆的照片撕裂成无数碎片。
“爸,妈,灵泽,抱歉。”
“你跟我道什么歉?”
听到魏灵泽的声音江漓吓了一跳,把照片又收了起来,干笑道:“怎么不敲门?”
“因为门开着,我刚想敲,就听到你给我道歉。”魏灵泽嘻笑道,“管家让我来给你送茶。”
“哦,谢谢了。”江漓起身去把茶水接了过来,魏灵泽趁机抓住他的手腕,问:
“前几天的事,你还记得吧。”
“啊……昂。”
“你的答复,就只是那样吗?”
江漓没有任何回应,魏灵泽便继续道:“你真的有那么讨厌我吗?你其实,不讨厌我的吧?”
江漓转身把托盘放在桌上,正好盖住了他放在桌子上的那份日期。
“哥?”他的声音听上去快要崩溃了,“你不讨厌我吧?”
江离回到少年眼前,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微笑道:“不讨厌,但,还是对不起。”
“因为你我性别相同?就不能相爱了吗?”
江漓只是摇了摇头,倾身将额头靠在他肩头,眼前的少年已经比他高出那么多了啊。“要是只是因为性别就好了。”他呢喃道。
“哥?”
“回去睡吧,灵泽。”
魏灵泽皱了皱眉,临走前又问道:“今天发生的事,你不给我个解释吗?我爸妈怎么了?”
江漓一愣,搪塞道:“他们应该是你爸妈工作上的对手吧,你最近小心一点,我会让管家来接送你。”
“那我生日那天,他们能回来吗?”
江漓依旧是没法回答,他怎么告诉这孩子他的父母会在他生日之前离开人世?所以还是含糊地搪塞了回去。
第二天早晨,魏灵泽还在朦胧的睡意里的时候,便再一次听见了戏曲声,清脆,响亮,在他的耳边回荡着。江漓很早以前就提醒过他这个房间的位置会听见他早上唱戏的声音,但魏灵泽就是想听见,所以坚持选择了这个房间。
他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在意这个长得有点像小女生的楠阁戏子了,真的,是从很早以前开始了。
但为什么,他今天的声音,好生凄凉。
如昨夜江漓所说,他今天是被管家送去学校的。刚进教室,班里的人就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在讲台上准备上课的老师盯着他的眼神也很怪异,像是在审视他。
魏灵泽一头雾水。
坐到座位上,他问同桌的兄弟:“出什么事了。”
同桌的兄弟也一脸奇怪的问:“你爹娘出那么大的事你还来上学?”
“啊?!”他心里顿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同桌扔给他今天早上的早报,然后肉眼可见的把座位往边上挪了一点。魏灵泽今早出门完了所以没注意早报,而且今天的早报管家也没像平常一样放在餐桌上。他狐疑地拿起报纸,被头条新闻怔住了。
大致内容是八月九日即将处刑的两个卖国贼,是他爸爸妈妈的名字。
啊?!假的吧?他不可置信地将报纸拍回桌上,却又引来了众人的一度怪异的目光。下课,他听见有人在议论自己,他平常要好的兄弟也在议论他,说什么他家快破产爸妈为钱才去当的卖国贼,听得他越来越迷糊,只想从这逃走,也不管下节是什么课,像个无可遁地的仓鼠就往外跑,直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我想和你谈谈你爸妈的事。
昨天的那句话又浮现在他脑海里,那两个西装男一定知道什么,江漓一定知道什么。
傍晚放学,管家准时站在门外,还在教室里的他就能看见,他一到校门口,就扑在了管家怀里,刚入秋一个月,天气还没你们凉,但今天一天他却觉得好冷。直到陷进管家怀里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至少除了父母还有别的家人。
“今天怎么样。”管家拍了拍他的脑袋。
“有点想家,我哥呢?”
“在家。”
“那就好。”
至少你们在,我还能坚持一会儿。
叶风秋身着一身古朴又不缺华丽的西装,手里拿着一块筹码,对着后面的两个“随从”说了些什么,慕沧澜假扮的“随从”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翻了个白眼,往赌桌上加了几个筹码。弯腰的时候凑到他耳边轻道:“你悠着点玩儿我谢谢你了。”
“知道。”叶风秋调皮地眨了下眼。
如果不是在执行任务,慕沧澜可能现在就把他的脸往赌桌上按了。
不玩得嚣张一点,怎么引起“猎物”的注意?叶风秋阴笑着。
“来了。”叶风秋往后仰了一点,悄悄对慕沧澜道。
慕沧澜向叶风秋的视线看过去,宋元正端着香槟的酒杯向他们这桌走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没看见于清晚。
他不可能就带着两个随从来做保镖的,他可是要在这里进行毒品二次交易的。叶风秋皱眉,他敢百分百确认叶风秋也在这个赌场里。
“从那边就注意到你了。”宋元向后一甩燕尾服,坐在叶风秋的对面,道:“鄙人姓宋,宋元。”
“久仰大名。”叶风秋将自己的音色调整成中年男人的声线,这个技能还是之前在非法组织的时候练出来的,“姓陈,陈润东。”
“嘶…你果然是新来的啊,以前没听过这名字。”
“我就是听着您的名字来的。”他笑着说。
宋元也跟着笑了,道:“陈先生玩两把?”
“成!”
“陈先生”又在赌桌上加了几枚筹码,两人完了几局,宋元只输了他一局。叶风秋提前了解过宋元在赌场所向披靡的赌博经历,能赢他一局的人就已经很少了。
得亏做特务的几年里经常因为工作以不同身份混迹于赌场,叶风秋也是有水平的,而且水平还挺高。
输了一把的宋元也明显对眼前的人产生了兴趣,命人给叶风秋倒了杯红酒,和他碰过杯后,问他:“陈先生是在哪里做的生意?”
“在西御。这几天回来看看父母,顺便来赌场快活快活。”
“哟,挺好哈哈哈。”宋元乐道。
叶风秋也不知道他在乐个什么劲儿,下一句就听见他说:“光赌钱我们也没什么意思,这几天我正好也在和西御的人做生意,不知道陈先生有没有意愿参与?”
“陈先生”抿了一口红酒,抬眼看了看老狐狸的笑容,随即,笑道:“自然愿意。”
“好啊哈哈哈,那看你能不能再赢我一局。”
这老头喝高了吧,叶风秋在心里吐槽,虽然赢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但要是能就这样接触到他的毒品生意,赌一把也不亏。
慕沧澜皱着眉,他也不知道以叶风秋的水平能不能赌赢这一局。
叶风秋到是很自然,要是输了还能想别的办法。赌桌边上已经围了很多群众,他们这块区域一片哗然。
“宋老板您今天运势不好啊。”
“啧,看样子要输啊哈哈哈哈。”
当最后一张牌反过来后,叶风秋和慕沧澜都松了一口气——宋元输了。
虽说对方输了,但看样子还是玩得很尽兴,为“陈先生”鼓起了掌。
“陈先生水平高超啊。”
“今天运气好,不然怎么赢得了您啊。”
宋元起身,道:“走,愿赌服输。”
叶风秋跟着不紧不慢地起身,给慕沧澜打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不用跟上,但不能离他太远,为了以防特殊情况,慕沧澜还得时刻关注他的动向,只让另外一个跟上。
宋元带他们来到一个包间,他们坐下后他又命人为“陈先生”倒了一杯红酒。两人先聊了几句,宋元便抬起一只手招了招。
于清晚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递给他,发现交易对象不是预期的人,明显也愣了一下,但也只是几秒的时间,他便退到一边。
宋元打开箱子,拿出一根针管道:“这个啊,是一款新型的‘毒品’。我找了当地最厉害的制药企业进行了加工,大大减少了他对人体的危害。”
“哟,这么神?那它的效果……”
“这个放心,效果还是一样啊哈哈哈。”
“那挺好啊,挺赚钱的吧?”
“那当然,陈先生……要不要试一下?”
叶风秋一愣,道:“这你不是拿来卖的吗?”
“这支是试用品,没关系。”中年人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冷笑,“要不要快活一下啊?”
“宋先生,这恐怕不太好。”
“好吧。”宋元挑了下眉毛,叶风秋以为他要把东西收起来了,但他却又抬了下手。
叶风秋感觉身后有什么动静,刚要起身,就被身后他带来的随从锁住咽喉固定在沙发上,在角落里站着的于清晚吓了一跳,脚步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但又很快制止住。
“小张你怎么……”因为被锁着喉咙,他的声音格外沙哑。
“自己带来的人被买通了都不知道。”宋元像个长辈一样教导着晚辈,几个人一起按住了叶风秋让他无法反抗。宋元走到他跟前扯下了易容用的面具。
真该死啊。如果身后这个叛徒一直在赌场里和宋元那帮人默默打暗号的话,这一切就好说了,不然最后那一局他赢的几率其实根本不大。
“叶风秋啊,你是个很好的苗子,考虑一下和我做生意?”
“做你妈,给老子滚出北御先。”叶风秋恨不得啐一口唾沫给他。
“我刚才忘记说了。”宋元没有再和他争执这个问题,而是扯开他的袖子道,“虽说这个对人体的伤害减小了,但是至幻昏迷的效果比普通的毒品更强了,我让人做它,也不是为了贩毒,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叶风秋能感觉到针管扎进了皮肤带来的轻微的刺痛感,和液体注射进身体的胀痛,针管空了之后,宋元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叶风秋趁着药效还没有过,身边压制他的人也少了,抓起酒杯就扔向身后那个狗东西,反手把他拽到沙发上,动静太大,也导致沙发往后倾倒。
叶风秋爬起来,枪在慕沧澜那里,但他身上带了刀,幸好没有被缴获,冲着来扑向他的人挥了几下刀,顺势放到了一个人,便退到了门口,反手一推门就跑了出去。
“你们都别去追,于清晚,你去。”宋元下令道。
于清晚带上一把枪,刚离开他们的视野便面露难色。叶风秋肯定会往人少的地方走,在通向后门的走廊里,他看见叶风秋脚步蹒跚,支撑着墙走在前面,似乎是感知到了他,就挺了下来。
于清晚看了看手里的枪,缓缓举了起来。只要像上次酒会那样,射偏一点就行,他皱起眉心想。
“开枪。”叶风秋低哑的声音说道。
于清晚一愣。
“不用担心我,慕沧澜就在前面。”
于清晚注意到了叶风秋已经戴上了通讯耳机。
“快点,朝我开枪。宋元原本那么、重用你…刚才还没有让你作为随从到赌场那边,说明他怕你认出我从而坑他,从你上次故意把枪打偏起他已经开始有些不信任你了。”
“你……”于清晚走近他,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发现他眉尖已经沁出了汗水。
“趁我没出幻觉意识清醒,赶紧的,别耽误我逃跑的时间。”叶风秋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容。
“我……”
“我偷听到江漓说的话了,大概猜到了,我现在和你说这话就是在赌博懂吗?”叶风秋握住他的枪,把枪口顶着腹部,“我觉得我赌赢了。慕沧澜离这里不远,你只要开枪,重新夺回信任,继续完成任务,我会安全的。”
于清晚的眉毛皱得更深了,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时间确实不多了。
“就当还回来。”他实在撑不住了,粗重地喘着息,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抬手按住了于清晚的胸口,呢喃道,“上次开枪,对不住……”
有点像在说胡话
于清晚也不再磨蹭,一手按住叶风秋的后脑勺轻拍着,像是在安慰,另一只手则扣动了扳机。
手/枪装了消/音/器,叶风秋只感觉腹部一阵烫骨的热浪,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疼痛让他也清醒了不少,子弹扎穿血肉,于清晚特意避开了人体内脏在的位置好减小一点伤害。
于清晚可以确信,刚刚那次,是他这辈子扣过的最温柔的一次扳机。
“保重,于清晚。”
叶风秋轻轻推开了他,迈开步子向反方向走去,鲜血滴落一路。于清晚象征性地又开了几枪,让地上多了几个弹孔伪造追赶的假象。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他好像看见无数枪口正指着自己,想要审判他的罪行,最终他好像跌倒了,浑身发热,大脑胀痛无比,腹部的伤口有一些麻木,他开始回味起受伤前,后脑被轻拍的触感,很是温柔。
“叶风秋!”
慕沧澜好在及时赶到了,脱下衣服裹住伤口防止血液再流出来。
“带你去找纤凝他们!”
于清晚见叶风秋的血迹正好停在有两边岔路的地方,就停了下来,正好其他人也追了上来。
“分开找。”于清晚下令。
几个人分头行动,于清晚抬手放在胸口上,特务方才的手掌因为药物原因滚烫无比,掌心的热度隔着衬衫传到胸口,一直没有散去。
久违的触动从心口蔓延,他希望对方没事,也希望过几天的学校里还能看见他站在讲桌上讲着“信仰”两字,他一定会认真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