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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繁星尽落-所谓绝交该怎么算? 年少的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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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绝交该怎么算?
年少的我们总是说着伤人的话
做着伤人的事情
自以为能够扳回一局
却忘了伤人也伤己
初一的第一学期以期末考试前的三个晚自习为结束,但最近大家都在热衷于讨论一件事情,那就是许斯默是和沈忱在一起还是和陈玥在一起,或者,许斯默两个人都不选,做个逍遥的单身汉。
陈玥算是我们班班花,人长得很甜,学习成绩很好,也文文静静的,说话不带脏字,虽然我也不带。
陈玥文静到什么程度呢,例如上次江晔去逗她,把她逗到满脸通红这小妞也没伸手去打江晔,只是皱着眉头,很不高兴的说了一句:“江晔,你不要这样做了,很气人。”
江晔觉得好玩儿,还要继续去逗她。大概是他从来没遇见过这么文静不发脾气的女孩子,诚然他遇见的从来都是我这样的一言不合就拿书砸他的女疯子。
我伸腿踹了江晔一脚,江晔也就顾不上去逗陈玥了,直接和我开始“打架”。
沈忱是我小学同学,但作为看客来讲,我觉得沈忱整天有点疯,脏话有点多,和男生们玩儿的很开,例如当一个男生惹到她时,少不得要一顿乱抓乱打,身上总得挂点彩才好,说的不好听一点,大概算是泼妇吧。
我认为,种种迹象来看,许斯默要是不选陈玥跑去选沈忱,我大概会觉得这孩子疯了,要不然就是有自虐倾向。
罗川和袁媛嬉笑着讨论许斯默三人的八卦从教室后门走进来,袁媛嗓门有点大,一句“肯定是文静的那个啊!”就足够让半个教室的人望向他们,许斯默还在低头写作业,我看了袁媛一眼,瞪了这两个人一眼,做了个小声的手势。罗川了然的点头,大概是这俩人觉得小声八卦不得劲,转身就出了教室,估计又是要跑去哪个小角落里八卦了。
我撇了眼还在埋头写作业的许斯默,这家伙定力不错,好像印象里许斯默很少做出什么夸张一类的表情。我此时也好奇着,于是熟练的扯了张纸,写完递给许斯默。
“大家都在说沈忱和陈玥,你选谁啊?”
许斯默接过去,看了一眼,不理我八卦的眼神,抬笔就写。
我没想到他会那么爽快的写出来,愣了一下,喜滋滋的接过来看。
“陈玥。”
“沈忱呢?”
“不耐。”
原谅我见识短浅,实在看不懂这字的意思。许斯默看出来后,叹口气,把纸拿回去,重新写了个给我。
“不喜欢。”
这下我明白了,但八卦之心突然燃起,压制不住了。
“那你喜欢陈玥为什么不告诉她?”
许斯默很不自然的写下几个字递给我。
“我们太小。”
当年的我十二岁,许斯默十三岁,虽然再过两个月我和他都会再长一岁了,但那时的我并不觉得我们年龄小,看看江晔,女朋友换了又换,再看看罗川,比我还小,都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再看看李何和陶平晖...还是算了,这俩暂时没翻天。
那时的我因为许斯默的陈玥两字就以为许斯默是喜欢陈玥的,也没去想过许斯默是不是只是单纯的选了个人而已,而我自幼受到琼瑶阿姨的影响,认为两个人互相喜欢却因为年龄等等因素不能在一起时是多么的难受。于是,我决定,为了我的好知己幸福着想,我要说服许斯默去找陈玥。这么想着,我抬笔就写劝词。
“小什么小,人家小学的下手都比你快!陈玥又不是不喜欢你,磨磨蹭蹭干嘛!”
写完后我顿时觉得我的发言很是霸气,许斯默貌似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然后我把纸条一巴掌拍在他桌子上面。
他看了我一下,低头看纸条。
我估计他的内心已经凌乱了,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许斯默瞪了我一眼,我收起笑然后发挥我红娘的特长,说服许斯默去勇敢的和陈玥在一起。
最后三天的时候,许斯默和陈玥终于修成正果在一起了。这是我第一次当红娘,并且成功了。我很是兴奋和激动。
但是......
大概是我和许斯默平日里玩儿的好,曾经在班级里一月一句话都不说的沈忱居然在开考前的最后一天的晚自习上课前跑来我的座位旁边坐着,诚然最近一段时间因为要追许斯默,沈忱和陈玥都和我聊的比较多,但之前也没像现在一样,沈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我桌子边上,我还没反应过来,沈忱就哭了,哭着哭着就趴我桌子上了。
因为明天考试,我们的桌子重新排了布局,全部变成单桌,许斯默的桌子隔了我一米宽,沈忱好死不死的就在这个缝隙内,我疑心这家伙是故意的,但我也不好去驱赶她。
沈忱很伤心跑过来找我,一直的趴在我桌子上哭这种行为对于现在处于期末复习期的我很是苦恼。
许斯默陈玥俩现在和陶平晖他们在田径场玩,我不敢去。我害怕沈忱知道是我撮合许斯默和陈玥的,那样沈忱一定会和我闹僵的,毕竟好歹也是朋友。
今天的晚自习最后一节课是地理,地理老师是个小胖子,平时喜欢喝了酒来上课,然后上到一半睡着了,让我们自己背书,今天晚上挺好,连来都懒得来,让许斯默这个地理课代表管着纪律,然后,许斯默今晚的悲哀开始了。
沈忱这节课回了位置,不再打扰我复习。我终于能够好好看书了。
后面的哄闹严重影响了我的复习。我不厌烦的抬头,只看见陈玥红着脸站着,许斯默拿着教鞭站在她面前。
我扯陶平晖衣领子问:“什么情况?”
陶平晖一脸八卦:“不过是陈玥违反纪律咯,大家起哄呢。”
陈玥笑看着许斯默,许斯默像是下不去手。我也想看许斯默怎么处理,跟着趴在陶平晖桌子上看好戏。
在全班注视下,陈玥笑着伸出手,许斯默轻轻的打了她一下平息全班的起哄,说是打,倒像是拿着教棍碰了一下,我顿时觉得很欣慰,许斯默看来是个会疼人的男朋友。
看完戏就该好好复习了,我又无视陶平晖嚷嚷着叫我下五子棋的声音坐回去复习,但今晚的一切似与我做对,后面又是一阵哄闹。
顿时火起,拍了桌子站起来。
“吵死了,你们不看书,我还看。还有完没完了!”
却没有一个人理我,郑瑜站在许斯默面前哭。
我无语,伸手打了还在看好戏的陶平晖。
“说,这又干嘛了。”
陶平晖嘴角咧得比刚才更大,眼睛都快笑没了:“郑瑜刚才违反纪律了,不过许斯默好像惩罚重了些。然后就哭了,谁叫你们女生脸皮薄呢。”
我听着前面还好,后面是什么鬼。顺手拿起地理书狠拍了他头一下:“你说谁脸皮薄呢你!怎么,要放假了,不怕我啦。”
陶平晖摸了摸被我打了的头,笑道:“我说错了还不成吗,别打头了,长不高。”
我说:“那正好,你不用长高了,免得以后我打你们还要踮脚。”
陶平晖退后一步,警惕的看着我:“别介,快看好戏了。”说完想拉我坐下。
我转过去,没理陶平晖拽我的手 :“你自己慢慢看,我要看书。” 却在不经意间却看见陈玥在一边也和陶平晖一样看戏,她男朋友现在把女生弄哭了她还能笑?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我觉得,我现在大抵是有点讨厌陈玥了,连带着许斯默一起。
沈忱就在此时弯着腰悄悄的跑来我桌边上,我顿觉得头大,又要开始了。我突然觉得有点后悔,为了许斯默和陈玥,我平白听了好几天沈忱的哭声。
不过好在沈忱貌似没有哭的打算,只是趴在我的桌角处不知道写点什么,过了一会儿把纸推过来给我,小声的说:“写吧,给许斯默的绝交书。”
我觉得这样不大好,你绝交归绝交,关我什么事呢?虽然现在我有点讨厌许斯默,但好像还不至于绝交吧。
沈忱见我不大想写,就说:“你写嘛,当是帮我出个气,安慰安慰我,不然我心里难受,放心吧,我不给许斯默。”
我听见她说心里难受,又害怕我不写她就要在我的小桌上继续哭,我是真怕了她还要哭了,许斯默现在还在管纪律,我看了他一眼,无言道“许斯默呀,不要怪我,沈忱她也就写着玩玩而已。”在沈忱的注视下,微微吐槽了几句他刚才管理纪律不当的话,略微,是有点伤人。
临到下课放学的时候沈忱把写满了脏话和吐槽句子的纸张一折,然后小心的包装进信封,我感觉到哪里不对,我问:“沈忱,你不是说不给许斯默吗?”
她大概是觉得我可能害怕把这个给许斯默,不以为然:“你都写了,还怕把这个给他?别逗了。”
我“......”我瞬间感觉被耍了。
“你故意的!”
沈忱摇头:“没有,我给你写的时候没想过你真的会写的,本来我就是要写给他的。”
眼看沈忱抬腿就想往许斯默所在的讲台上走,我赶紧去抓她的羽绒服,奈何扑空了,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沈忱把绝交信递给许斯默,许斯默接过去,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信在手里瞬间已经成为十几个小碎片,我心虚的低下头,试图用装满书本的书包挡住我。
幸好此时已经临近放学,几乎下课铃响起的一瞬间,我抄起已经收拾好的书包准备跑,却见许斯默面色很冷漠的从讲台上下来往我这边走,明明眼睛没有看着我,我却觉得后背好像有阵冷风,僵在原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许斯默从远处绕了一下回到坐位,然后收拾书包,我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我看着站在离我一米远的许斯默,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恍惚,总觉得眼前这人像是一片抓不住的雪花,下一秒转瞬即逝。
许斯默收拾完书包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几人了,我想同他解释沈忱的那封信,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还在思衬之间就看见许斯默背起书包就走,从始至终没有看过我一眼。等他走出了教室,最后还是留下的江晔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才反应过来和江晔一起出校门。
“江晔,不然....”
“打住,你们俩的闲事我可懒得去管。要解释你自己去,许斯默那个样子,我可不想惹一身腥。”江晔打断我。
小算盘落了空,我撇撇嘴,问他:“我可以告诉你我和许斯默为啥吵架,你不想听八卦?”
“你几时见我喜欢听八卦。”江晔满脸不屑。
“要解释就自己去解释,让别人帮你说话算什么好汉,还想拉我下水,没门儿!我要是许斯默我也得生气,前脚我的朋友撮合我谈恋爱,和和气气的一起复习,后一秒就合着我女朋友的情敌在哪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商量什么,最后还不知道写了什么要交给我,像是我不该谈这个恋爱似的。换你,你生气不。”
我被江晔怼的哑口无言,终于反应过来今晚这事儿貌似有些过头了。
“你和沈忱究竟写了啥我也没兴趣知道,我说你,你好好的跟着沈忱那个疯婆子闹是要干嘛?看你的书不好吗?现在许斯默不理你了吧,自己慢慢赎罪吧,啊。”
江晔拍了拍我的肩膀,向着右校门右边昏暗的马路走去,我摸了摸鼻子,思量着应该和许斯默怎么解释沈忱趴我桌子上,又逼着我写下那些吐槽的话这件事儿。
片刻后我哀怨的叹了一口气,我总觉得我和许斯默解释不清了,倒也不是我矫情不愿意说对不起,只是我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同样,我觉得这件事情很扯,完全不符合逻辑,要是许斯默问我,为什么要兴致勃勃的撮合他们最后又因为他们在一起了要和他绝交。
我想了想,我好像没办法回答,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扯。
于是,在那接下来的三天里,我除了头一天考试早上和最后一天下午的班级集合时远远的往了一眼许斯默后脑勺外就再也没见过许斯默。哪怕后面许斯默从我身边走过,我站在原地“其实.......” “那个.......”了半天也愣是没说清楚。等拿完通知书我也还没有“其实,那个”完。
年少的我们总是说着伤人的话,做着伤人的事情,自以为能够扳回一局,却忘了伤人也伤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