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落》井桐12

7、繁星尽落-失败 自此，我和

　　失败

　　自此，我和许斯默变得无话不说
　　他也就成了我初中私交甚好的第一个朋友。
　　那一年，我们是知己。

　　下午比赛是我最擅长的八百米，在甩掉我身后九人老长一截路以后我看着眼前的终点开始慢悠悠的跑着，得意而忘形，说的就是我。
　　我肺活量一向很好，在跑过终点后我还能站着晃荡着和江晔几个人开玩笑。
　　“女子组八百米长跑比赛第二名，林知默。”
　　我脑子“嗡”的一声突然空白，瞬间觉得四肢无力往地下一坐，江晔吓坏了赶紧拉我起来，老余满脸春光的朝我走来，笑的很是开心，我恍惚听见他夸我厉害。
　　我有些焦急问老余：“老师，我怎么才是第二名？我不是第一个过线的吗？”
　　老余开心的和我解释：“有两组八百米，按时间排名的。其实也就差了三秒，林知默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名次已经很好了。”
　　江晔也不知是祝贺还是损我：“你还挺厉害啊，腿短但快。”
　　我有些烦躁，示意江晔不要跟着我，然后在场地外四处走着。
　　罗川路过看见我，蹦跶着想上来恭维我的第二名，我挥了挥手，捂住了脸，他貌似也就走开了。
　　大抵是想哭但觉得不应该哭，心里憋着难受，所以，当我回到班级位置想要坐下却坐了个空的时候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众人突然一下就哭了。
　　一瞬间，心里的委屈、第二名的不甘心、摔倒时的难堪、愤怒突然把我吞噬，任凭再多的人围过来安慰我也止不住大哭，急坏了一众人，像是听见老余问我，但我只顾着哭，他也无可奈何，抓了几个围观的人去问话，又留了几人给我倒水擦脸。
　　也不知哭了多久，我终于哭累了，擦干净眼泪就看见罗川、江晔、许斯默、李何几人蹲在我旁边，一人手里拿了几张纸，江晔手里还多了杯水，见我终于不哭了把水递给我，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伤心了。
　　“老天，你终于不哭了。”
　　体育委员郑琴在一边看着我，我哭的一抽一抽的问她：“你怎么在这里？我哭了也不至于你来安慰啊。”
　　郑琴貌似不大喜欢我，至于为什么，至少十二岁的我还没弄明白过。
　　“老余叫的，既然你不哭了，我就先走了。”
　　我点头。
　　江晔几人见她走了，又看了眼我，感觉到我貌似是不会再哭了，都长舒了一口气，扔了手里的纸，江晔还算有良心，把水扔我手上了。
　　我说：“兄弟们，够义气！”
　　江晔拍了我脑袋一下，拉着他女朋友转身就走：“走了。”
　　我又看着许斯默几人，罗川的小脑袋瓜子四处看了眼，然后拉着许斯默和李何挡着他，从外套兜里面掏出一串青提，遮遮掩掩的挡着给我，狗腿的紧。
　　“姐，来，给你的贺礼。小心点吃，不要被巡逻的老师发现了，会被没收的。”
　　我好奇他从哪里搞来的青提。
　　“学校里面有老师的家属其实会卖东西的，我拖老师买的。”
　　我示意三人围过来一起吃，罗川不高兴了：“不行，这是我给你的，我也不能吃。”
　　李何原本兴致冲冲的要吃，一听到罗川不给吃，骂骂咧咧也转身走了。
　　边走边骂：“不稀罕！小爷走读生能回家吃。”
　　我看了眼罗川，又看了眼许斯默，许斯默仍是看不出心情的一张脸，说：“我对青提没有兴趣，不过该回教室了，你们俩一起走不？”
　　我试着想把青提揣身上，才发现中午午休时为了方便我把外套留在了教室，现在身上只有一件宽松短袖穿着，没办法藏青提，我又打起了许斯默的主意，发现他和我一样，我撇撇嘴，小算盘空了，许斯默貌似看出来了，笑了一下，我突然觉得许斯默好像还挺好看的，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罗川还没反应过来我到处看啥，问我：“姐，你抽风了？”
　　我突然不是很想要这个弟弟了。
　　我说：“我找地方藏青提。”
　　罗川瞥了眼我身上的短袖，突然明白过来说：“我给你拿回教室里，人多眼杂，你们俩一起走，我单独护送。”
　　我看着罗川走远，感觉到这个弟弟貌似不止学习成绩不好，还有点傻。许斯默拍了拍我肩膀，示意我一起走，我站起来收拾了一下跟上去。
　　“第二名很好了，你只是不知道还有第二个组的存在，你不算输，谁让学校一开始不说清楚。”
　　原本只是我和许斯默走在热闹的操场上并没有谁开口说话，许斯默却突然开口。
　　我看了他一眼，假装不在意的说。
　　“你不用安慰我，输了就是输了。我这个人虽然在此之前没输过800米，但是不代表我输不起，刚才是个意外。”
　　“我看见了的。”许斯默说。
　　“什么？”我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他，思忖着他这句话是在说什么，难不成他看见我揍江晔了？这不是很正常嘛？值得他这么提一嘴？
　　“我看见你最后一圈都在玩儿。”
　　“.......”
　　其实我最后一圈确实是因为甩了后面一堆人，不想太累了，然后就慢慢跑的，说我偷懒可以，说我玩儿算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确定你的实力。”
　　我干笑了一声：“我谢谢你啊。谢谢你认可我的实力。”
　　许斯默得意的说：“不客气，作为回报，明年把第一名拿回来。”
　　“真好意思让我回报，连罗川那个小孩子都知道准备贺礼，你怎么不知道准备贺礼呢？”我一边走，一边朝他伸出手去。
　　“你不是不喜欢这个第二名的嘛，要啥贺礼，有罗川给你就够了。”
　　“切。”我不屑，懒得搭理他。
　　到教学楼楼梯转角时我更加惦念我的青提了，脚步逐渐快了起来，许斯默说我像是赶着去投胎，我一路跟他打着上了二楼。然后被英语老师逮住。
　　“你们俩，叫上其他小组组长来办公室一趟。”
　　我乖巧的应了，心想，我的青提又吃不到了。
　　许斯默让我站在原地等他回去叫人，前脚刚走，后脚就看见程洋从楼下上来，看见我站在二楼楼梯口，像是很惊喜。
　　“你怎么站这里？”
　　我说：“英语老师让组长去办公室，我的朋友回去叫其他组长去了，我在这里等他们。”
　　程洋又问：“今天那个人吗？”
　　我疑惑的看他，又想起来上午的事，忙又回答：“啊，他也是小组组长的嘛，我懒得走，就让他去叫了。”
　　程洋听完后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啥，一直盯着我身后的走廊，我时不时往身后的走廊看一眼，又计算着程洋能够发多久的呆。
　　许斯默像是喊完了同学已经领着一群人从教室后门走了过来，程洋终于反应过来，朝我笑，笑的很温暖，说：“还没恭喜你取得好成绩。”
　　其实我现在很不喜欢别人来祝贺我得了第二名，即便在他们看来是个很好的成绩，但这会让我记起我狂妄自大输了，对于此时的我来说是一个侮辱行为。
　　我说：“谢谢。”
　　程洋看我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还想说点什么，幸好许斯默和其他同学已经走到我们面前，许斯默推了一下我的肩膀，脚下不停。
　　“老师还在等我们，走了。”
　　我伸手扯了下许斯默头发，不小心扯下来几根头发，看着许斯默捂着脑袋嫌弃的眼神，我瞬间有点心虚，然后赶紧和程洋说话岔开话题。
　　“那程洋我先走了，老师找我们还有点事。”
　　程洋点头。我转身心虚的跟在许斯默身后，想了想还是抽出一只手护住马尾，许斯默不屑的看了我一眼，继续在前面走着，所幸他并不想报仇。
　　英语老师让我们自己去抱小组成员作业检查，做了的放一边，没做的放另外一边，我和许斯默是一个小组的，许斯默抬腿就混进了人群里翻找，最后抱了一摞作业本放在一边的办公桌上，我狗腿的跟上去也跟着查看小组成员作业。
　　我其实觉得没啥好翻的，江晔几人估计也是没有做的，毕竟我没有听见他们找我拿练习册，大概率是觉得连抄都懒得抄了。
　　几分钟以后老师让我们抱着已经完成作业的练习册回教室发下去。
　　英语老师在讲台上发着没有写作业的练习册。
　　我正发着做了的练习册，觉得哪里不对，好像没有我的作业，正四处找着，许斯默递过来一个练习本，大概是我的。
　　我接过来翻了下名字，确认是我的练习册以后准备收起来，江晔在英语老师那里拿完自己的练习册凑过来问我要练习册抄，我刚想拿出来给他，许斯默突然把自己的练习册往我手上一放，面色平静，语气平淡：“抄我的吧。”
　　江晔半天没去接，我也感觉到疑惑，许斯默不大喜欢江晔他们抄作业，所以江晔几人从来不去找许斯默作业抄，即便许斯默成绩比我好。
　　许斯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我的桌子柜，我觉得我好像有种不祥的预感，没再继续去拿我的练习册，将着许斯默的练习册递给江晔，假装平静的说：“抄他的吧，他的准确率高。”
　　江晔一脸奇怪，觉得我和许斯默今天大概是灵魂对调了。
　　等江晔拿到练习册，罗川几人立马围上去抄起作业，丝毫不在意是谁的练习册，注意力也从我身上转开。
　　我才悄悄的把练习册从抽屉里面抽出来检查，翻到老师布置的那一页上，零零碎碎的只写了几道题。
　　我深吸了一口气，许斯默赶紧捂住了我的嘴，在我耳边小声说：“不想被罚你就闭嘴。” 我本准备说什么，听他这样说，只好讪讪的闭了嘴，一直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把手脚放在哪里，直到江晔几人抄完把练习册还回来。
　　我写了张纸条给许斯默。
　　“谢谢。”
　　“不用，你待会把练习册带回家做，不要让他们看见了。不然我们可就惨了。”
　　“嗯，好。”
　　自此，我和许斯默变得无话不说，他也就成了我初中私交甚好的第一个朋友，那一年，我们是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