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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动 “你认识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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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钤,你想什么呢?你都快掉洞里去了!”荀悦拉住许钤的衣服,让他离面前的玄尸洞远了些。
“想我的两百遍静心经”,许钤不知不觉间已经观察了玄尸洞许久,还是凑上去的那种观察,越凑越近,像是着了魔。
天上血月高挂,西边的太阳却还未落下。似火一般的云连成巨大一片,整个人间都是红的。
血红。
“都过去多久了,还记着呢。谁叫你给漱玉长老添乱”。荀悦指责道,“你可不能对掌门心存怨恨,掌门也是为了你好。”
许铃点头应着,不敢反迫。
荀悦是自己的大师兄,是师尊亲口批准可以对自己和其他同门师弟进行管教的人。努力用功,资历上等。总之就很正直,也倍受诸位师叔喜爱。和许钤完全不一样。
许钤从小在众人心中便是混、贪玩的形象,凭着自己优异惊人的天资常在众人中取得胜利。外门的年轻修士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世道不公,但又能奈谁何?
世道向来不公,无论是出身,资历,高低之差永远存在。
同样年纪的幼儿,出身不同,有的是金贵的少爷,有的却是街上人人厌的叫花子;天资不同,有的被重点关注,被高人指点;有的就成为被人瞧不起的“废物”。
因为世道向来不公。
许钤实力还强,没人能拿他怎么样。只是明里暗里骂着,妒嫉着。心中平衡些罢了。
如今,荀悦和许钤两人的身后,便有不少对许钤不满的。
“许小少爷这是想做甚啊?散惯久了,认为万事轻松,自己什么都能做了?你算的了什么!”后面传来令人心情不悦的声音,音调和言论都极其欠揍。”
“是谁?”荀悦回头看去,先替许钤开口了。
一个通过衣着便能判断出身名门的修士出了列,向荀悦笑眯眯的拱拱手,“念都贺氏贺行云。”
“我许家的人什么时候论到你指手画足了?”荀悦眼神趋冷,厉声言道。许钤倒是看上去毫不在意,笑得比贺忙云都欢,对着贺行云回礼,“恕思许家许钤”,然后收回手,挑挑眉,“好久不见啊,手下败将。”
贺行云脸色顿时变得极度不好看,像是被动了痛点。
寺庙中的金钟声敲响。酉时已至,与二十多年前的时间重合。
众修士都严肃起来。未等众人做出下一步动作,空中出现的两点星火化作纸符,被领头的荀悦两手指捏住。
莫动,莫乱。
是许家家主许霄的传音符。
苟悦对身后众人做了个后退的手势,“静待其变。”自己也后退了两步。
几乎同时。众人听到玄尸洞中有铃铛碰壁的声音响起,一个沙哑的男声缓缓念道:
“血月念情,鬼门大开也,断肠鬼思北阴山,北阴帝怜惜……”
一道身影从洞中冒出,持有金铃的手指瘦长惨白,尸斑遍布,低着头,语气中带有明显怨气,
“北阴帝怜惜,肯收等孤魂野鬼啊!”
领头的玄尸身后跟了不知多少的鬼,整齐的排成一列,密密麻麻,前后低声交谈着。
“我们多久没见过月亮了?"其中一女鬼拉着破烂不堪的衣袖问。
“记不得……”前面那男鬼摇摇头。
又有一鬼扬起灰色干枯的唇,开心的作出了极为难看的笑,“我还没见过地府,不会比咱们洞里还破烂吧?”
“破烂你就不去了?”
“自然不是——”那男鬼脸上像是想作出憧憬的表情,但是失放了。
因为五官不是很完整。所以这对他来说太困难了。“——谁会嫌好不容易回去的家里烂呢?”
“就是就是……”
“去了我们还住一起么……”
“……”
他们叽叽喳喳,推推搡搡。似乎有了些人烟气。
此为人间画本所述,百鬼夜行之盛况。
没有人敢出声,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玄尸们越走越近,但没有人敢违背许家家主的旨意,没有轻举妄动。直到领头的那位停到仅距离他们五步的地方,手中摇的铃也停了声音,后面的玄尸一并停了脚步,立在原地。
领头的又单独走了三步,站到了对面最前面的许铃面前。
荀悦发觉事情不对,但已经来不及将许钤拽回来了。
这时,领头的却向许钤鞠了一躬,“公子莫怪,吾等本意并非惊扰公子。北阴帝给吾等机会,说吾等该回家了。”
而后抬头看向许钤,像是在等待回应。
许钤看着那张连眼珠子都丢失了的,仅以两个乌黑眼洞视人的脸,一日无语。领头的却像是僵住了,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许钤眯了眯那双极为漂亮的桃花眼,眼神中存着疑惑,他点点头,郑重地开口道,“诸位一路顺风。”
领头的却像是受宠若惊,腰低的更低了些,“借公子吉言,吾等上路了。”随后,领头的直起身子,又摇起手中陈旧的金铃。身后的玄尸便又动步,由摇金铃的领着,绕过荀悦一行人,朝着西边更深的深林走去。
天阴了。
之前的火烧云显得是那么不合理。天阴的很突然,骤然间,天彻底黑下来。八月十五,血月当空,于是大雨倾下。
与二十多年前也重合起来。
却没有了天灾。
待最后一个鬼娃娃手抱破烂的未撑开的油纸伞,路过许钤时将油纸伞塞入许钤怀中,扬起一个堪称怖人的笑,跟上队列离开了。荀悦一行人都有些惊然。
因为这些玄尸对待许钤的态度。
它们像是在见一个圣人,或者说是主上,比如说阎罗王北阴。
静然过后,贺行云先开了口,口中的话是质问的语气,“你认识他们?!”
“都毁成这样了,我怎么看得出来?”许铃不以为然的反问。他指的是面容。
“你到底是什么人?”贺行云继续通问,不甘放弃。
荀悦身后大约有二十号人,全都是当今世上最具潜力与前途的、在各个门派选出的年轻修士。除了咄咄逼人的贺行云,部分人也都对许钤投来怀疑的眼光。
“不是给你做过自我介绍了么,恕思许氏许钤,这么快就忘了?”
贺行云像是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被荀悦堵了回去,“贺行云,你是在质疑许家主的亲生子吗?”
荀悦拔了腰间的剑,提起剑指向贺行云。
见荀悦这是真的动气了,贺行云举了双手,低下头,后退一步。
许钤默默看着,什么都没说,垂了眸,雨水挂在他颤动的睫毛上,唇珠上。他怀抱着破烂油纸伞,右手指尖轻轻敲着配剑剑柄,心里有些杂乱。
许钤总是被荀悦护着,从出生开始就是了。
荀悦比他要长八岁。别人对许钤说的闲话,只要荀悦听见了,一一都会怼回去。
即使许钤看上去并不在乎。
许钤对他这位大师兄并说不出什么感情。他这人对感情这种东西极其漠然。他总是能清楚准确的判断出别人在给予他什么样的情感,却永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比如贺远行对自己就是嫉妒,荀悦对自己的却是关心。
而他自己的话,他只能说,如果荀悦为人所害,许钤一定会杀了那个人。
空中再次有点点星火火燃起。即使被雨浇着也不会灭。
“可有危险?”
仍是许霄的传音符。
“并无。”荀悦收了剑,回道。
纸上随之换了几个字,“那便回罢。”
修士们听完,都松了口气。
有惊无险,可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