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也想你》春木桃

19、第十九章 初雪

　　临近过年期间，各类单子纷涌而至，鹿荔下午要外出，吃过午饭后，没再休息，把手上的这张设计稿修改完，便提着电脑包外出。

　　顾客公司距离这边有些远，鹿荔打了辆出租车过去，她走进公司大楼，到前台说明来意。

　　前台打了个电话，微笑着对她说：“鹿小姐，杜总还在开会，您先稍等一会儿。”

　　鹿荔：“好，谢谢。”

　　本来向这类大公司的项目应有总监负责，但人顾客却指定要鹿荔来负责。于是这个项目便落在了她手里。

　　半个小时过后，鹿荔又过去询问了下前台，回答仍是那套说辞，没办法她只能等，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脚步匆匆都在专注忙各自的事情，只有她显得格外悠闲，还有好几个稿子没完成，但因为这个大单子，鹿荔特意抽出一下午的时间，总不能就这样浪费掉，她坐在大厅的沙发，拿出电脑开始画设计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天色逐渐变淡，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鹿荔停下画图，从包里摸出手机。

　　陈祈闻：【回去路过你公司，接你一块回去？】

　　鹿荔：【我没在公司，外出工作了。】

　　陈祈闻：【大概几点结束？】

　　鹿荔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不知道，我还在等顾客。】

　　陈祈闻：【等很久了？】

　　鹿荔：【一下午。叹气.jpg】

　　陈祈闻：【在哪儿？】

　　另一边，郊外庄园。

　　家里长辈住这里，平日里清闲又安静，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两位老人和家佣，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办次家宴热闹。

　　大厅里小孩子玩耍跑闹，亲戚们齐聚一堂，欢声笑语不断。

　　陈祈闻看着鹿荔发来的公司地址，眉头紧蹙了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正要离开，裤腿忽然被拽住。

　　小女孩仰头望着他，嘴巴里含着棒棒糖，伸出手里的糖果，奶声奶气地说：“小舅舅，帮我打开。”

　　陈祈闻接过糖果撕开包装纸，放回到她手心。

　　“谢谢小舅舅。”张伊星开心地咧嘴笑，露出缺少的两颗大门牙，说话漏风不清，“你不吃饭啦嘛，今天有我最喜欢的八宝饭，可以分给小舅舅一点点哦。”

　　陈祈闻捏了捏她的脸：“少吃点甜的，小心牙齿掉光了。”

　　听到这话，张伊星小嘴一瘪，看着他眼泪汪汪要哭。

　　温钰端着刚做好的甜点出来，放在桌上，紧忙把她抱起来，佯怒瞪了陈祈闻一眼：“小舅舅骗你呢，我们星星是要换牙啦。”

　　温钰看见他拿着外套一副要走的模样：“不吃饭了？”

　　“不吃了，我还有事。”

　　陈祈闻打着电话，阔步往外走。

　　-

　　回复完消息，没过片刻，前台走过来通知她现在可以上去了。

　　鹿荔顿时松了口气，立刻收拾电脑，跟着工作人员一同上楼。

　　所幸，顾客没太难搞，过程很顺利地谈完设计稿的方案和细节。

　　从会议室出来，杜睿一路将人送到公司楼下，其实身为打工人，他也是无可奈何，领导的一句通知他只能听从命令将人晾在那儿。

　　“抱歉让鹿设计等这么长时间。”杜睿说，“正巧我要下班了，不如顺道送你回家？”

　　鹿荔今天穿着修身针织连衣裙，身材曲线玲珑有致，外套件白色大衣，长发及腰，气质却温柔动人。

　　很难不令人心动。

　　杜睿看着面前的漂亮女人，主动提出邀请。

　　大厅里灯光如昼，鹿荔余光瞥见站在那里的男生，眉眼染着浅淡的笑意，客套婉拒：“我朋友来接我了，如果后续还有任何想法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留个联系方式？好方便我联系。”

　　“工作号就可以，我看到后会及时回复您的。”鹿荔说，“那我先走了，杜总。”

　　杜睿转头，看着鹿荔朝站在那边的男生走去。

　　他接过鹿荔的电脑包，动作自然又充满占有欲，仿佛在宣示主权，而后他们一同走出办公大楼。

　　夜幕降临，周边每家店门口几乎都摆着棵圣诞树，霓虹彩灯闪烁，寒冷的空气中充斥着过节的气氛。

　　“今天圣诞节？”鹿荔意外问。

　　“嗯。”陈祈闻睨了她眼，“才反应过来？”

　　鹿荔重重叹了口气，鼻尖冻得微微发红：“最近工作太忙了嘛。”

　　温软的语气不经意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那是她对很熟很亲近的人才会露出的一面。

　　“要喝奶茶吗？”鹿荔抬头看着他，眼眸清亮，“那边有卖的。”

　　陈祈闻看了眼路对面排长队的奶茶店，因为过节店里正在搞活动，第二杯半价。

　　鹿荔点了两杯奶茶，拿着取单号走到一旁。

　　这时，脸颊忽地被冰冷了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她脸上，鹿荔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半空中缓缓悠悠地飘起一片片雪花。

　　鹿荔伸出手接住一片冰凉的雪花，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下雪了哎。”

　　下一秒，一阵寒风刮过，鹿荔立刻冻得缩起手。

　　清冽干净的味道忽然扑面而来，陈祈闻站在她对面，抬手给她围上围巾，眸光淡淡地低瞥了眼，说：“戴着吧，穿这么薄别感冒了。”

　　“唉，喝奶茶也要被秀恩爱，奶茶不酸我酸。”旁边女生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无奈地刷着手机叹道。

　　鹿荔脸颊倏地发烫，正巧到他们的取单号。

　　她一脸平静模样地接过店员递来的两杯奶茶，转身走回车子里。

　　一上车，陈祈闻先把暖气打开。

　　暖风徐徐吹出来，鹿荔戳开奶茶喝了口，才注意到他今天穿着一身西装，看着比平常成熟不少。

　　“你今天去面试了？”

　　“没，家里聚会。”陈祈闻手肘搭在车窗，随意扯了扯领带，瞥她，“回家？”

　　鹿荔捧着奶茶点点头。

　　车厢里温度渐暖，而外面雪越下越大，路边慢慢起一层薄雪。

　　安静的氛围被突然响起铃声打破，鹿荔接听电话。

　　“好，等会儿见。”

　　“嗯嗯，拜拜。”

　　挂断电话后，鹿荔转过头对他说：“我朋友约了去酒吧，我就先不回去了，靠路边把我放下就行。”

　　“哪家酒吧？”

　　“清川路。”

　　外面灯光从他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飞逝而过，侧脸轮廓线条锋利。

　　陈祈闻既没降速停车也没说话。

　　气氛就这么静了一瞬。

　　鹿荔看着他，轻声提议：“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陈祈闻说。

　　-

　　酒吧里，霓虹灯闪烁，躁动的音乐声充斥着每个角落。

　　鹿荔一进来就看到坐在吧台.独自畅饮的杨智欣，她走过来坐到旁边的椅子，点了杯度数不是很高的果酒。

　　灯光昏暗，杨智欣一转头就注意到坐在鹿荔旁边的帅哥。

　　“你旁边的男生好眼熟。”杨智欣已经喝得有些微醉，她揉了揉眼睛，惊讶地捂嘴，“这不是你那个邻居帅弟弟吗。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鹿荔接过调酒师的酒，浅尝了口：“他顺路接我下班就一起来了。”

　　“哦。”杨智欣点点头，越过鹿荔，笑着友好地问他，“弟弟喝酒吗？”

　　陈祈闻单脚支地，手里握着杯白水：“我开车。”

　　“行吧。”杨智欣又坐了回去，继续和鹿荔闲聊，“过年你回去不？”

　　“回去。”鹿荔问，“你不回去？”

　　杨智欣抵着酒杯，轻叹口气：“我家那情况，不回去了省得添堵。”

　　杨智欣家里虽有钱，但情况略复杂，简言而之，母亲在她很小时候就去世了，父亲视她为透明人只给钱，后妈又防着她回来要家产，所以高中没毕业就被送出国读书，直到大学毕业才回来，那个家没人欢迎她，回去也是净给别人添堵，不如不回去，反正已经好几年没回去过了。

　　旁边空椅有人坐下，一阵沉冽的木松味道在充满各种浓重烟酒味中显得格外特别而好闻。

　　心情也似乎瞬间变好，但也仅是短暂的一秒而已，杨智欣扭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人竟是她的老板，傅景珩，顿时感觉糟糕透了。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定位了，我怎么一来酒吧你就出现。”杨智欣无语，直呼大名，“傅景珩，我不是说了吗那晚的事我真的不在意，都是成年人了。”

　　傅景珩穿着件浅咖色的风衣，声音清润：“我是担心你又在别人那里情景重现，那种情况我一个人碰到就行。”

　　杨智欣切了声：“我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的好吗。”

　　傅景珩瞥她：“哦，那你就是没醉，故意找我的？”

　　“……”杨智欣脸颊爆红，“才没有！我、我和你说不清。”

　　鹿荔在一旁默默听他们说，视线往他俩身上来回扫了扫，觉得关系似乎不太寻常，哪有老板这么关心员工的。

　　她喝了口酒，先去找一旁玩手机的陈祈闻确认道：“他是不是对我朋友有意思，哪有老板像他这么闲。”

　　陈祈闻：“我帮你问问他？”

　　鹿荔立刻摇头，万一这一问杨智欣的工作丢了怎么办。

　　“还是算了。”鹿荔扯开话题，看了眼他手边装着白水的玻璃杯，“你真的不喝吗？这个果酒还挺好喝的。”

　　“不喝。”

　　过了会儿，鹿荔起身去上卫生间，杨智欣不想理旁边的男人，转身去找陈祈闻聊天。

　　“弟弟，你是不是喜欢鹿荔？”杨智欣问得直接。

　　“嗯。”陈祈闻从来没打算否认。

　　“我就知道。”杨智欣凶巴巴地警告他，“不过你要是只想玩玩趁早算了，要是敢让我姐妹再受到一点伤害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杨智欣灌了口酒，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你根本不知道，那个臭渣男多过分，分手就分手吧，还他妈的搞冷暴力，整天不回消息不然就只会回个嗯，手残了吗他是，这种人我见一次揍一次，你可不许这样对她。”

　　陈祈闻握着玻璃杯的指尖微顿，眼眸黑得发沉：“知道。”

　　话刚落，杨智欣瞅见鹿荔回来，嗖地一下坐回去，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和鹿荔扯闲聊。

　　时间渐晚，明天她们还要上班，便早早撒了场，最后杨智欣还是被傅景珩扶进副驾驶。

　　关上车门，傅景珩朝着陈祈闻说了声：“走了。”

　　杨智欣扒着车窗和鹿荔挥手：“到家了，给我说一声啊。”

　　“嗯。”鹿荔笑眯眯挥手，“再见”

　　晚风拂过，她望着逐渐消失的车影，脑袋晕乎乎地脚步不稳，差点摔倒时，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温热的气息烫得她耳朵发红。

　　“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