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飞鸟归林》拾泠迟亦

11、请假 请假

　　盛淼犹豫了一下:“要不然还是我陪他去吧，尹折不是说你今天要请假回家吗？”

　　游妄淡淡道:“我不打算回家了，请假陪他去医院，万一他半路发烧发傻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我至少还能止住他。”

　　盛淼嗯了一声:“那你陪他去吧，有什么事我再去看看。”
　　游妄冰凉的手背再次触碰到宋祁京的额头，虽然隔着一张退烧贴，但是从退烧贴传来的温热不假。

　　游妄的指尖拨弄了一下宋祁京的发稍。宋祁京突然弹了起来:“我发现我特别精神，一点也不想睡觉。”
　　游妄:“……”
　　盛淼惊了惊:“这是一个发烧39度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估计温度又升了，刚才还没那么烫。”游妄的眼睛瞥向宋祁京，“还能走吗?他帮你请假了，我陪你去医院。”
　　宋祁京:“不用，还有52分钟我们就能放假了，今天是周末。”
　　“……”
　　盛淼看了眼手表:“我操这么准，你是怎么算的?你不觉得脑袋晕吗？”
　　宋祁京茫然:“不晕啊。”

　　宋祁京笑了几声:“没事儿，不用担心我，我好的很，很快就能放假了，我回家再看。”
　　游妄周围的情绪压低了几分，宋祁京能感觉到游妄的声音变得更冷了:“笑，接着笑，等到去医院躺着，我看你还能怎么笑。”

　　宋祁京缩了缩脖子:“我现在都笑不出来了。”
　　游妄单手拎起他的衣领，宋祁京不自觉地跟着他的动作。
　　“去医院。”游妄面无表情。

　　医院浓重的消毒水味不由得让宋祁京皱了皱鼻，室内的温度较低，冷气迎面袭来。嘈杂声不断，婴儿哭泣声、儿童吵闹声混杂在一起，宋祁京觉得有点吵。

　　“最近天气变化大，感冒发烧的人很多，你可能得先等一下。你的身份信息我帮你填。”
　　“身份证号多少?”游妄半弯着腰，填写登记。
　　“……”
　　游妄啧了声:“算了，你发烧脑子不清醒，问了也是白问。”
　　游妄似乎是给别人发了条消息，对方很快回了。
　　“盛淼怎么知道你的身份证号?”
　　宋祁京懵懂回了一句:“不知道。”
　　……
　　看病的人一轮又一轮，宋祁京蜷缩在医院冰凉的铁椅上，额头沁出汗潮。
　　游妄估计，宋祁京的温度又升了。

　　游妄的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是一串熟悉的号码，游妄调低音量，抬手接了。
　　安荔嗔怪道:“小折没有告诉你，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没有。”游妄回答。
　　“你爸今天出国，半年后才能回来，我还想着帮你请假，让你早点回来看看。我看时间快到了，都没见你的身影，你干嘛去了?”安荔埋怨了一声，“要是没有什么大事，赶紧回来，你爸还得赶飞机。”
　　游妄:“不行，有大事。”
　　安荔:“还能有什么大事？”
　　“回家再说，今晚晚点回。”

　　电话那头似乎还有点担心，游妄直接把电话挂了。
　　宋祁京换了个姿势躺着，退烧贴的一角翘了起来，游妄轻手帮他撕了下来。连退烧贴都带有余温。
　　宋祁京呢喃了一句:“我不想看医生……我想回家了，好困，好冷。”

　　游妄没有听清，凑得近些。宋祁京右眼角上方有块小小的疤，有些陷下去，如果不是凑近看，根本看不出。这块疤，像反复创伤造成的。

　　游妄的指尖不自觉地想触碰那块疤，宋祁京对这部位很敏感，即使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下也能很快反应过来。他抓住了游妄的指尖:“不准碰。”更像在自言自语。

　　恰在此时，一位护士走过来。她看了眼信息登记表:“下一位，宋祁京。”
　　游妄拍醒了宋祁京，宋祁京勉强能站起来。
　　那位护士看了一眼游妄:“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在表上签一下字。”
　　游妄怔了一下，看向宋祁京:“我……我们是同学关系。”
　　护士啊了一声:“那……那先签个字，他监护人的名字也写上。”

　　游妄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他的名字，宋祁京已经被带进去了。很快，宋祁京拿着一张药单出来了。
　　宋祁京仔细回忆刚才医生说的话:“医生好像说让我拿着药单，去输液中心，打针，然后再去药房拿药。”
　　游妄叹了口气:“看来还没有烧傻。”

　　宋祁京孩子气般哼了一声:“我都发那么高烧了你都不关心我一下，只是说我没有烧傻，我本来就很聪明。”
　　游妄的语气又温和了些:“这位小皇帝你还想我怎么样?”
　　“陪我去打针。”
　　游妄被逗笑了:“我都陪你来医院了，我还能现在就走?我不陪你打针谁陪你打针?你打针打着打着就睡着了，针水空了你都不知道，回血了怎么办?”

　　正在发烧中的宋祁京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能抱我吗？我冷。”
　　游妄也感觉到医院的冷气开得的确太低了，宋祁京觉得冷也很正常。
　　他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不能，你只能穿我的衣服。”
　　宋祁京接过游妄衣服，不情愿地穿上。
　　游妄想着，宋祁京发烧，挺小孩子气的。

　　针头扎进宋祁京的皮肤，他也不觉得疼，静静地等待。
　　宋祁京呆呆地看着游妄:“你不冷吗？”
　　“我为什么会觉得冷?”
　　“你把衣服给了我啊。”
　　“我又没病，我当然不觉得冷。”
　　“你骂我有病?”
　　“你没病吗？那现在打针的人是谁?”
　　宋祁京觉得反驳不过来。

　　宋祁京可怜巴巴道:“我渴了。”
　　游妄抬眼，起身帮他打了杯温水。
　　宋祁京的眼神像是在怀疑他的水里下了毒。
　　游妄:“放心，没毒，就算有毒，这里是医院，你也死不了。这杯水是温的，不烫。”

　　宋祁京满意了。
　　游妄:“你还真怀疑我下了毒?”
　　宋祁京喝了一口:“没，我怕你想烫死我。”
　　游妄在他旁边坐下了，呼了一口气:“没事没事，我不气，反正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以后还是让盛淼陪你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