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恋人》溺江之鸟

3、春晨初遇 初遇

　　2015年暑假，早晨八点半，夏楠知刚做完一系列繁琐的化验检查，他就像个被支配的玩偶，感觉身体被掏空。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上熬夜画画的“成果”。阳光也洒下温柔，吹散了天空的一片片灰蓝，留下一抹微醺。
　　昆明这座城市开始变得明媚起来，这还是夏楠知上大学后第一次早于七点钟起床，虽然这是在林婉鸡毛掸子威胁下的“强制开机”……
　　夏楠知在医院的状态就像中了病毒的电脑一样反应迟钝，卡bug。他拿着检查单迷迷糊糊的寻找着理疗室的方向。
　　“天，这私人医院怎么这么大，而且挂号，问诊，检查，治疗还不在同一幢楼，这些人还一天天踢皮球！”“哈——，大暑假的，可困死小爷我了。”
　　夏楠知一路待问半查，终于走到到医院“综合楼”门口，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夹杂着蓝楹花香的清风吹得夏楠知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他带着口罩，微微蹙起眉，一双杏眼扑闪扑闪的格外有神，那微卷的栗色头发衬得他的肌肤白皙如玉，他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和卡其色的工装裤，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高中生，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夏楠知打开微信，给置顶联系人“小松毛球”发语音消息，那是他发小钱慕松。夏楠知带着一丝丝戏谑傲娇的语气道：“小松，没想到吧，小爷我今天早起去医院且在八点半之前做完了所有检查。这家医院服务态度不错，就是医院太大太绕了，让我免费体验了一把‘环球航行’，哎呀可累死本少了……”随后还附赠了几个“熊猫痛苦表情包”。这是夏楠知最喜欢的表情包系列，这也是导致在“网上冲浪时”，总能完美地避开所有桃花的重要原因之一！
　　夏楠知穿梭在医院走廊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引得一旁的小姑娘们心花怒放，可能是一种天生具有的吸引力，夏楠知从小异性缘就很好，但他自从上高中后就发现自己好像对异性没有太大欣赏力，反而对同性的关注度更高，平常的插画练习也都以男性角色为主。也许是性向的原因，他和小松才能一直“相依为命”，如胶似漆。
　　他一手拿着诊断书，一面承受着林婉突如其来的“亲切问候”。“唉，妈！在医院了。”
　　“嗯，检查做完了没。”林婉像是像在审讯一样。
　　“嗯～该做的检查都做完了。”
　　“嗯，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什么……长期积累积液导致的……什么腱鞘囊肿，嗯……可能要长期做恢复治疗。”夏楠知一面看着大厅的楼层路标，一面眯起眼端详着自己肿胀发紫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阅读着检查单上那些复杂的专业术语。
　　“什么？”
　　“严不严重啊！我早告诉过你别一天天创作创作，现在好了吧！还没到三十呢，就整这一出！”
　　“一天天的能不能给老娘省下心……”林婉在电话里像连环炮一样咆哮着，恨不得立马穿过来给夏楠知一顿胖揍。
　　夏楠知林婉的气场吓破了胆，赶紧油腻的撒娇到：“诶呦喂，我尊贵的母上大人，您别担心了，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达，总能治好的，而且我……”
　　“夏楠知！”
　　一个清冷而又磁性的声线划过夏楠知的耳畔，这声音音量不大，清冷而又有磁性，撩人心弦。引得周围的年轻小姑娘都窃窃私语，有的甚至明目张胆地拿起手机偷拍起来，闪光灯打在那个人身上，像电影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夏楠知隐约可以感觉到到他的眼里透露出厌恶和不满。
　　“天哪，这个医生小哥哥好帅啊。”旁边的一个小女生激动地说，小脸都红扑扑的。
　　“对啊，而且声音也好好听呢！”另外一个小女生也随声附和道。
　　“就是不知道摘下口罩会是怎样的神颜呢！太幸运了吧，来看个病都可以‘大饱眼福’！”
　　“我要和这个医生小哥哥原地结婚！”“想什么呢你，那么优秀那么帅，说不定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呢！”旁边的小姑娘调侃到。
　　“哎，说的也是，可我好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啊，但是他看起来好高冷阿，不太好交流的亚子。”
　　“………”
　　夏楠知自动屏蔽了周围的七嘴八舌，他痴痴地看着人群中远处那人模糊的面庞，像莫奈的油画般朦胧神秘，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全然忽视了电话里林婉的唠叨。
　　“夏楠知！”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一片嘈杂种响起，只是夹杂着一丝丝不耐烦的语气。
　　“诶，诶，我在这呢！”
　　夏楠知晃过神来：“尊敬都母上大人，医生叫我了，回头和您聊啊，拜拜，mua！”电话那头的林婉一脸错愕“这小子什么时候看病那么积极了？”
　　夏楠知随即挂断电话，目光随着声源扫去，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年轻医生在他的视线里逐渐清晰明了起来，周围有的护士站的护士小姐姐们也都开始议论纷纷。
　　“哟，这不是那个家里特有钱的关系户嘛，咱院长可‘关照’他呢！一进来就安排这么高的职位，而且休息时间比别的医生都多呢！”一个年纪稍大，卷着“包租婆式”发型的护士鄙夷地说，“况且，空长着一副好皮囊也不见得有多好，随时见人都不打招呼的呀，可不礼貌！有什么可稀罕的。”“姑娘们，可别给人外表所欺骗咯。”那个叫“王姐”的中年护士苦口婆心的教导着这群涉世未深的年轻姑娘。
　　“虚——王姐您可别瞎说，我可是偷偷听见我们护士长和别人聊天时说人家是北京医科大学博士毕业，是咱院长亲自邀请来作学术交流的，厉害着呢！”“长的又帅，家境又好，就是脾气有的古怪罢了，不善与人交流，况且凭人家的家境，肯定不稀罕咱这点微薄的工资！”一个长相甜美的护士小姐姐小声反驳到。随即护士站便展开了一场“吃瓜大会”，年轻的护士小姐姐们纷纷对这个神秘的男医生身份展开各种猜测……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呢，上班时间瞎议论些什么！”“怎么，嫌事儿不够多？”一个长相严肃，骨相清瘦，英姿飒爽的护士走了过来，应该是护士长。她们纷纷散开了各自忙活儿起来。
　　夏楠知对上了那医生清冷的目光，那深邃的瞳孔猛地骤缩，紧紧盯着夏楠知脖颈上的胎记，但很快又平静得如一潭冰冷的死水。夏楠知应该没注意到，毕竟两人离那么远呢！
　　那医生一米八来的身高，体型清瘦缺不失气场。乌黑细软的头发清爽利落地耷拉在额间，眉骨较为突出，显得眼窝更加深邃灵动，锋利的眉毛，内双的狐狸眼眼虽然隐藏在银框眼镜后，缺挡不住眼里睿智高傲的光芒，雪白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浅灰色的居家毛衣，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瓷白的皮肤，这些体征搭配在一起，犹如上帝手下巧夺天工的作品，又像是高贵典雅天外来物他，圣洁庄重，将周围的温度都降到了零点。
　　夏楠知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上天才赐予他无与伦比的美貌！那个口罩上方完美得像雕塑一样的眉眼，很难想象口罩下是怎样与之相配都一部分，……夏楠知还沉醉在自己的臆想之中，等晃过神来时，那医生已经转身走了，只在走廊里留下一抹灰白。
　　夏楠知愣了……“我靠！就这么走了？”“这么拽？”“果然，美丽都玫瑰都是带刺的。”夏楠知叹了口气，隔着口罩对那遥远的背影邪魅一笑，说不上为什么，他似乎觉得这个素味平生的人对他有一种神秘的引力，深深低吸引着他，令他沦陷。
　　这是昆明一家私立医院，环境很好，设备也很顶尖。这间理疗室不算大，40平米左右，很新。放着各种各样的药物、器械，房间采光很好，窗外肉眼见的翠绿的爬山虎和远处隐约可见的斑斑驳驳的蓝楹花，这是昆明的春日限定。
　　夏楠知就乖乖地坐着也没有敢和这个高冷的医生搭话，只是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看着眼前这个赏心悦目的人忙碌的身影。趁着闲暇，夏楠知打开微信看小松的回复：“哇塞，万年起床难户的夏楠知也会在暑假早起？”
　　“不会是被咱‘林老师’用鸡毛掸子抽起来的吧？”［斜眼笑］［斜眼笑］
　　“对了检查情况情况如何？不会影响今后的工作吧。”
　　夏楠知看了看消息打下了几个字：“一切顺利，等治疗结束告诉你个劲爆消息！”夏楠知拉下口罩，舔了舔嘴唇，拿着检查单小跑跟上医生的脚步来到理疗室。
　　看到回复的钱慕松激动得立马秒回：“你中彩票了？”
　　“我要实现，被人包养，人生躺平的理想了？”钱慕松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头发都乱糟糟的却双眼放光活像两个大灯泡！
　　夏楠知没有再回复他。
　　钱慕松：“……”
　　“夏楠知我劝你不要吊我胃口！别逼我顺着网线来打你”随即配上几个凶狠的动图表情包以表示内心的愤怒！
　　夏楠知看到钱慕松这个“大憨憨”的消息，随即在脑海里想象他在床上睡不着又煎熬的窘境，忍不住咧嘴一笑，就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也许仅仅是为了打发这段无聊的时间。
　　此时在床上翻来覆去蹬被子的小可怜钱慕松OS：“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夏楠知大清早发信息惊扰我的美梦还要吊着我都胃口不回微信……”
　　和煦的晨光透过玻璃窗给这间几平米的屋子铺上一层薄纱，暖暖的。
　　“夏先生，请到进门右侧的洗手台清洁一下双手以便后续治疗。”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沉寂。
　　夏楠知回头，原来是一个护士小姐姐，很年轻，长的不算很出彩，刘海垂在前额的正中，像一绺黑色的丝带，很随性。他猜应该是这个医生的助手她手里拿着一踏资料，上面有他名字。
　　夏楠知来到洗手台乖乖滴按着墙上贴着的“洗手七步法”认真搓洗着，雪白的泡沫一下子丰盈起来，他认认真真把它们冲干净，大概是职业病犯了，夏楠知习惯性地将潮湿的双手放在白色的卫衣上随意地擦拭起来。“咳咳，先生这边有毛巾，都有消过毒的，用它擦就行。”那个护士姐姐的温馨提示杀个夏楠知措手不及。
　　夏楠知的手机微信不断有信息轰炸，他想要是不回复，那家伙应该会疯掉的。于是他极不情愿地打开与钱慕松的聊天框，一连长串的语音看得夏楠知头疼，毫无防备心的他点了开头第一条长达五十秒的语音：“我草夏楠知你大爷！去你丫的！我TM………”
　　还没过几秒，夏楠知吓得赶紧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他现在恨不得把钱慕松的嘴用便便堵上！
　　……
　　那位护士小姐姐目瞪口呆地看着夏楠知，眼神里的情绪异常丰富
　　与此同时，那位医生也停止忙活手里的东西，转头看向盥洗台。
　　夏楠知脸色差到极点，弱弱地嘀咕：“抱…抱歉啊，我…我那个朋友今早上脑子突然有点毛病，可能…大概是受了点小刺激……”
　　……
　　夏楠知看看那个护士姐姐职业性的微笑，又窃窃地回头看了看背后（因为我们知知总感觉背后有一丝凉意……），三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微妙到极致。夏楠知小脸噗一下红的像熟透的番茄一样一直连到脖子根，“握草，他不会听见那语音了吧！他们该不会觉得也我有毛病吧！诶，不对，好像我就是有病才来医院的！啊啊啊啊太～尴～尬～啦！”
　　夏楠知强制停止了自己毫无营养思考，甩了甩头发，尴尬地拿起毛巾愤愤地擦起手来，尽管手上的水渍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一旁的护士小姐姐懵懵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相英俊、面如晚霞的小青年，噗噗笑出了声……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悄悄在温热的风中莞尔，在那间理疗室里，没人看到他炙热的目光与丁达尔效应相交辉映，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