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噩梦升级 韵妃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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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的《红楼梦》应该列为宫女必读书目之一。（假如有条件的话。）丫环之间的勾心斗角比主子间还要强烈。（吴清凝被下毒就是个好例子。）就跟书里写的一样，有俩女人为争谁给八皇子送佛经而争论不休。都抢着要送，两人实力相当，一时难分胜负。到底谁送，拖了快半个时辰。我出去给贤姬送胭脂再回来，两人还在僵持。正巧我给女官复命，她问我送佛经的人回了没，这两命令是一块儿下的。我含糊的说了一句，我也常迷路。她是何等精明，立即说道，贤姬路远情有可原，八皇子那儿是天涯还是圣地呀要这时候还不去。这两妖精，净耽误事，说罢，又给我另一本经书，你再跑一趟，别迷路了，不远。
我本来不想做恶人，抢了他们的话，白人面子。但是有她吩咐，也无法了。不过，这女人的用心也够险恶的，她看出我说话小心，行为谨慎，就故意让我得罪那两位，将矛头指向我。若她公判，必有人怨她。但她把这事推给我，好像我告密，说人坏话才得差使，更遭人厌。
我把书送到了八皇子那里时，并没有看见宫人，难道让我亲手交给他，我试着向前探了几步，走到阶上
“是你啊。怎么，像干坏事似的。”
“啊。殿下。”
他从外面走来，看到我手里的佛经，笑道：“母妃也太挑时候了，偏这时让我写它，又送的这么晚。”
“给您。”我把书递给旁边的侍从，他却伸手接了过来。翻了几页，见我要走，微微一笑，拦住我：“我还有话要你捎回去呢！”
旁边那小厮脸上扫出一行字，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我立等着他的话，他却走向书房，我自站等着，那小厮打个手势让我跟上。不是吧，宫仪里教的是在院中等啊。
他提笔写了两页，又让我走上前来认，吩咐小厮去取人参等一些药材包好。屋里就只有我俩人。我硬着头皮上前。“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了，你前几次到这里也没这么生怯，今儿怎么胆小起来了。”
“前几次是跟娘娘来，心里踏实。”我不由得说出这几话来，怪异。
“今你一人来就不踏实了，我会把你怎样啊。你跟母妃身边的其他女孩子，真是不一样，有点孤僻。”
他轻轻说着，又好像斟酌最后俩字，“还有点怪异。”
他将那三张纸给我：“回的话太多，我怕你记不住，若有不认得的我教你。”
我大致看了一遍，真有不认识的，主要是我没有学过古字（没上过学，去哪认识），笔画复杂的也懒的认。我只好指不认识的，他一一说了又让我背一遍。
那小厮怎么还不来啊，如果是现代，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没什么，但现在是古代，如果那俩女人知道我有如此绝好的与八皇子接触的机会，绝对麻烦不断。
幸好，那人抱一堆东西不急不缓的来了，“爷，五王到了。”
五王，司楚譞。我不禁抱了好奇心，传说中的大帅哥。
“清凝，让他帮你提东西，你先回吧，话记住了？”
未等我回话，被小厮插了一句：“哎，爷，茶谁泡，宫里的可都叫你放出去了。”
“我泡吧。”我不禁掩嘴，这个“我”怎么出来了。“反正奴婢有空。”
“好啊。”他似乎很高兴，那小厮却心虚地瞧着外边。
我进了内室，找出茶杯，茶叶，以前韵妃来时，不喜欢他宫里人泡的就让我上阵，久而久之我的茶技也提高不少。
茶好了。我轻轻放在茶盘里，端出去，没穿帘时听到八皇子对一人说：“五哥，你最近怎么也不常进宫，我可等着你……”
我扶帘走出，正逢五王说了二字，“奏疏”，抬头见我停住。
我的目光与他相遇，那深邃如幽谭的眸子，是他！我手一松，瓷碗滑落，是他！司楚譞，南宫显。我在开襟馆见到的那个酷似南宫显的，竟是明睿王！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清凝，怎么了。哎，别扎手！”
我迅速清醒过来，跪地，收拾碎片，边拾边道：“奴婢失手，请二位殿下恕罪。”我极力控制住双手，不让它颤抖的那么明显，小厮也过来帮我“清凝姑娘，让我来，你仔细。”
“你起来，无妨，两个杯子而已。”我僵硬的慢站起来，一时不知说什么，更不敢再看面前这个人。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
我非常清楚再次失态会加深他对我的怀疑，上次闯禁宫的事已经置我于随时灭口的边缘，我不能再差池半步——否则，掉下万丈深渊。
我强制平复心情，屈膝向八皇子道：“奴婢该回了。”捂着嘴仓皇出殿，不管剩下的人的莫名其妙。侍从在后面喊着“卿音姑娘，东西。”我踉跄放慢速度，韵妃还等我回话，我在宫中的生活还要继续。没人知道，此刻的我是何等的惶恐不安，希望世界塌陷。
即使有人知道，我见到了酷肖我至爱的人，顶多会觉得新奇，然后继续忙他们不知为何要忙的事。
卑微者的感情在世界的位子同样卑微。
韵妃没有因为我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表现而生气，她就是如此平静地面对周遭的一切，平静如死水。
我认真估量了我所闯下的祸端，寻求合适的理由解释给八皇子。死结，根本找不出理由。一个普通宫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荒凉如冷宫的地方，没有开锁却站在院子里。我寄希望于上天，司楚譞，你千万不要多嘴。
司楚宁看望韵妃时，也曾问我，那日的失态。他好像也没有多想。至于多听了没有，我不知道。用三言两语掩饰过匆匆入内室，他也就不便再问了。
韵妃病重，婢女都在榻前服侍，我的闲空更多，侍墨自然不必了。我把闲空都用在收集资料上，希望迅速掌握宫中情况。毕竟，我最重要的还是未来的生存。我整理了一下现已掌握的情况，结合流浪过程听到的传闻，一时真无法明确判断谁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裴氏固然实力雄厚，太子谦却也不容小置。他被黜后，老皇帝并未因此疏远他，反而厚爱如初，从他未被逐出京城，近地为王也可以窥得一点老皇帝的心思：并未放弃谦。真硬拼起来，不那么轻松。况七皇子并没有谦譞二人根子苗红。司楚譞虽原母氏低微，但过继给皇后了，他在博州三年，戍守边疆，栗顿一直没有大规模进犯。这对于一个二十岁年轻人来说，是一顶了不起功绩。无论其中掺杂多少偶然幸运的成分，他的才能终是不可掩盖的。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七皇子应费尽心思除掉他，以达到顺天应人的目的，可至今未能如愿，甚至在朝廷的口碑依然是谨慎谦和，没有什么恶闻传出，这实在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两次见面留给我印象极像当年的南宫，冷漠多疑，喜怒不形于色，我感觉他的野心正向九五之尊逼近，但捉摸不透他的态度。我不希望他能成功，他太像南宫显了，我讨厌任何与我的前世相关的东西。
侍奉韵妃睡下，我因值夜在外间守烛坐着，翻了半日书，无甚意趣，起身给火盆添炭，虽说是深秋，韵妃身子弱，夜夜火盆热着。
“萍儿，萍儿。”韵妃嘶哑的声音传来，萍儿是她的心腹侍人，此时叫她会有什么大事，我把火钳一扔，急忙走进去，“主子，萍水姑娘不在，进而只有我和静荷守着。她挣扎着坐起，捂着胸口喘粗气。打量了我一会子，冷冷地说道：“去，去把萍儿、宝林找来，快去。”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以渐渐灰青的脸色看，好像力气不支，又躺回去了。
我不敢稍有延误，立即去了女宫舍，萍水与宝林急忙穿衣出来。他们并未问有关韵妃病情的事，只是忧心忡忡地小声议论几句，让我去找御医。我掉头又去御药司。走了半多小时的夜路，才把御医引至清澌殿。然而，一片哭声，殿前阶边跪着几位宫人，抹帕子哭，太医在宫人跟边走了几步，磕了头进殿——韵妃死了。
就在我离开的半小时内，韵妃死掉了。
这种事在宫里太常见了，可一且我亲身经历了，总有一种怪异的说不出的感觉。就像安全的观看了车祸的全过程，却茫茫得走不动路了。我没有想到，我不是走不动了，而是走错了，完全背离初衷走入一条我从未想过的艰险奇异的道路。
皇帝与裴后闻讯而来，各自伤痛一番，号令诸人行动做丧事。八皇子姗姗来迟，长跪尸边不起，悲戚之极，无论何人劝慰都不肯听，只能任他跪着。
陈宝林和沈萍水向帝后进言，四人议论一番后，次日清晨宣旨：沈氏韵妃已殁，帝深为痛惜，念其淑贤，追封为孝媛夫人。据夫人遗言，这宫中诸婢出宫，年老者令其还乡，年轻者下赐诸王。
这个消息让我一时间乱了手脚，我几乎极尽所能的凑银子以求留在宫中，即使不能,去废太子那里也好。当我拼起十五两碎银子贿赂那位主事官并听到他的应答时，我轻率地以为自己轻易改变既定命运。为此，我欣喜不已。
然而，命运总是用它强大的力量纠在我所走的道路，并限制我必须服从，永仁十五年十一月，我接到了送我入明睿王府的旨意。
疏忽，像窦太后（1）那样，她会阴差阳错嫁了真龙天子，荣华一生。而我，对我来说，这是一场噩梦，无论我多么渴望权力，我都不会选择司楚譞。但无论我多么害怕是他，这种现实我无法更改。噩梦，厄运，真正疯狂的东西还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噩梦升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