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入渊宫 白骨相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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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自高祖原襄贵族司约叛变，称帝于林石，至今才二代，五十余载，雄踞江南的广大土地，约九十个州，二百多个郡，在目前众多割据势力中土地数第一。政绩不坏，虽称不上盛世大治,却比周边频繁易主换代的战区安定些。身为渊人总能自豪地对北边雍人夸一句，我们外戚权重，还没江山易姓，你们外戚，不仅做了皇帝，还把旧家抄了杀了个底朝天。乱世之中，总有忧患。西北游牧王朝粟頓国力强盛，铁骑征战所向披靡，因常侵扰中原。雍建国初，忙于平定内乱，竟被粟頓侵吞了西部三个州。(当然，渊又何尝没有趁人之危，它的胃口也很大。)不只掠夺财富，却有长驱直入，灭二朝，横扫中原，一统天下之志。扯远了，因林石先都临近边境，现在皇帝继位初迁都于霁京。
门楼高耸，垛叠齐排，朝阳照射的檐角辉光点点，尽力装饰着皇权的高贵尊严。马车渐渐驶入侧门。我的心不知怎的，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一种淡淡的挣扎式的跃动。
我这一生就要消耗在这红墙宫围内了。
我如是想，把头埋在□□，闭着眼睛，是好是坏呢？曾经有人警告过我，宫闱不可近，白骨相与白雪销。我是信的，但不近宫闱，就要“半世浮萍随逝水（1）”。死在雪里，大地茫茫真干净，也是一种理想的结局。
经过简单的教授礼仪，州县送来的宫女就根据分配政策，效力其主了。我被分配到韵妃宫里打扫庭院去了，韵妃是皇帝的宠妃之一，因体质孱弱赐居德晖宫清澌殿。德晖宫环境很好，到处都是假山泉石，曲水碧波，竹阁松轩，凤台龙沿，奇花异草，红脂绿玉。尤其一处兰熏殿，被无数花草围得水泄不通，长廊架上除了藤罗还是藤罗，简直不像住的地方，原始花林还差不多，其实也没几个人住。听人说，德晖宫东有一焕章宫，才是皇上与正宫娘娘居住的地方，大多数嫔妃住那里。只有韵妃娘娘降恩圣宠赐居在此养病。而且，被我问的那人不无得意地告诉我一个“秘密”：出身较好的宫人才会被女官高看一眼，分到德晖宫韵妃这里。看了看我手里的扫把和她手里的花铲，我荣幸地笑了笑，心里道：我宁为鸡头不做凤尾。其实吴清凝也就这么点优势，她属于官宦人家的庶出，血统有一半是高贵的，总比那些一点不沾的好些。
扫庭院这活没出息是有点，但还是挺轻松的。我并没有打扫清澌殿的庭院，而是扫了它的附属院落---椒风阁（还是不够高）。她隔几日回来这住一会（生病的人老搬家不是好事，有一个词叫易箦就指换床铺，然而指代的意思却是死之将近。）所以时时都要打扫。只有我一个扫，这就好办了。通常侍女扫地轻柔的法子我用不上。风卷残云，不出二刻就干完了。没有可扫的，只是落花落叶。于是，我就使劲把花叶摇下来，省得干一遍又一遍总也做不完。
这样一来，我就有大量时间做其他的。翻椒风书房里的书，收集资料。乱逛可不行，万一迷路了可不妙。椒风书房里多是集册与礼，训，戒，但看地分外严。
收拾房间的人每天来一次，把这些书摆出晾几本，又全部锁回去。相反，玉玩古董到不甚珍视。
我找了几根针，弄弯，溜门撬锁。弄来几本，俱是自己写的，有一页残缺不全，只剩半张，“愁到千杯醉榻寒”，“帘幕层层掩芳菲，梦里花柳笑声媚”，翻过来“一杯薄酒，多少离愁”看不出什么东西，正欲扔回，掉出一张纸。泛黄，看样子很老了。上面书道：
夜半觉，月华似练，入廉（2）室明，起身时，寒蝉凄切，更兼宫漏沉沉，更声不休，思人，遂志此诗，以慰相思之意。
笔体遒劲，不似韵妃手笔，难倒是皇帝？可这皇帝也有点太矫情了，就隔着一道墙，来就是了，搞得像隔座山似的。不过细想也对，裴后好妒，独霸圣宠，她家又不好开罪。皇帝与爱妾也只能如此了。
把书收拾好，仍旧原样放回。这皇帝算来也是自作自受，不那么多情，娶那么多老婆，哪会有今日局面，朝堂上受限制，后宫里也不自由。
我入宫近半月，一次也没听说他来看过韵妃，让我瞻仰一下他的天颜也好。不仅没亲自来，派使者慰问一下也没有，这不禁让我对韵妃受宠这种说法感到怀疑。况且韵妃还育有八皇子宁，不看黄脸婆的面子，至少也得照顾一下儿子的感受吧。
皇帝有六个儿子，长子谦，三子译，五子譞，七子诩，八子宁，九子语。（我还没弄明白，八皇子的名字为什么这么特殊)剩下的次子，四子，六子都不在了，至于为什么不在，不晓得，也不敢问，万一问出什么宫廷禁忌，脑袋可就…即使你打听，人家也不说啊。
我在打听五皇子司楚譞时，遇到一个顶级花痴，她反复强调唇红齿白了，惊为天人啦，两眼放光。我努力把她往爵位和母系上领，她就说了一句，封王了。我郁闷地看她带动一堆女的扎窝品美男，不该挑起话题。无奈，晚寝时间管不了，蒙头睡。然后昏昏中听到一句有用的，兴奋地，立即坐起来问，五皇子是皇上嫡子？顿时，一片寂静，比女官催骂还管用。面面厮觑，你看我我看你，一个年长的,轻轻说了一句，睡吧，是不是的。率先爬窝去了，其他人纷纷效仿，没人了，我不知道看谁。
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醒来时，心里跟窝了一堆棉花似的，闷闷的，但梦的内容并不悲哀，相反还很不错。我好像独自看了一部4D科幻片。之所以这样说是我觉得那个梦跟我好像没啥关系，我身临其境，很真。算了，先说内容吧。在一处古建筑前，比我处的朝代还要早，风格差别也很大。宫阶上，一个挺拔的背影在等待着，他背对着我。一只狐狸，漂亮的白狐狸在奔跑过程中逐渐幻化成一个高挑的女人，投入男子的怀抱，男子微笑着抚摸她垂地的长发，宠溺地叫她狐狸，女人则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细语道，我是狼，狼。他们用一种奇怪古老的语言交流着。我听懂了。后来，俩人就，吻上了。再后来，挽手走向茫茫雾中。
人都说梦由心生，我实在想不出白天我的什么心象导致了这个怪异的梦。我的心思都在宫里的大事上了。
我原本打算丢开它去做我的活计的，但老是在脑海中浮现两人拥抱的画面，很温暖。又忍不住想起南宫抱我旋转的情景。那时，我刚刚做完心脏手术，两人步行去初识的广场，我的长裙和秀发飞舞在雨丝间，穿梭如精灵。欢快的音乐流淌过我的脸颊，带走了长期病痛的折磨。
大概梦中的女子就是我，因为南宫老是取笑我长得像一只干瘪的狐狸。可是，我能明显的觉察出距离和生疏，或许太久没有想起过去了，想也没用，还净耽误事。同伴又催了我一遍，该干活去了。望着窗外森白的天色，我半是嘲讽地自语道，才十六啊，你就开始做春梦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入渊宫
